第241章 血顏
2024-06-09 08:24:11
作者: 嘿嘿嘿
甄逸世只覺得陣陣悲哀,暗暗嘆息。六大門派妄稱人族唯一的羽武之後,千年中羽武不出不說,六大掌門卻竟然只有一個郝豪韌能進入玄羽死境。而在玄泰大陸上,能夠進入這個境界的還有四個人,四個並不是羽武之後的人。
自嘲地一聲輕笑:「也許是我們自認羽武之後罷了,除了先祖曾經是羽武者,我們其實連尋常人都不如,什麼羽武之後與羽武之後的孩子必定能成羽武者,嘿嘿,是我們妄想而已,羽武者,跟血脈根本沒有關係。」
從現在的情況看,確實是對六大門派沉重的打擊,六大門派只有一個人進入玄羽死境,反而不是羽武之後的卻有四個人能進入玄羽死境。也許真如他所說的,只有六大門派堅信血脈的說法,其實羽武者根本與血脈沒有任何關係。
而他與郝豪韌甚至瘋狂到了險些葬送郝癸霓一生的地步。
「愚昧。」這位老者無力地對六大門派吐出兩個字,一臉苦笑。
何離劍全神貫注,沒有生死縱橫霸體功的他可不敢分神,根本沒聽見這位老者的自嘲,那是因為自己的愚昧痛到心裡的自嘲。
「哦?」武軼霄露出意外收穫的表情,「你們為了讓羽武者誕生竟然連這種事也想干出來?是誰和誰?」
這種事,說的就是讓同為羽武之後的兩個人成婚,生出後代。誰和誰,問的就是他們安排了誰和誰成婚。
甄逸世雙手哆嗦,恨不得想要捂住自己的臉,顫抖著身子:「慚愧。」
幸好郝癸霓的反抗,幸好兩位老者最終還是於心不忍,否則現在郝癸霓一定很憎恨他們兩個掌門。
武軼霄聽得嘿嘿嘿地笑:「真有意思。」
三個,那黑影一閃,瞬間就到了面前。
何離劍雙手中握緊魔泣劍,還沒揮出去,卻見一條嬌小的人影不知道從哪掠出來,野豹一般在他面前一卷,一片金光呼嘯著飛出,怒罵道:「現在才來,我都快死了。」
那三頭魔物驚得齊聲怒吼,吼聲在喉嚨里滾動。
剎那同時炸成三片血花,盛開在碧藍的天空下,紛紛灑落焦黑色的大地之中。
咚,這條勻稱標緻的身影將手中之物頓在地上,氣呼呼地回頭,禁不住一愣。
何離劍也愣住,呆呆看著她。
兩條豎起來的柳眉輕柔暗含剛勁,珠寶一樣的眼睛閃著無窮的精力,撇著的櫻唇嬌艷欲滴,白裡透紅的臉蛋還帶著怒氣,一隻粉頸不知道是過於氣憤還是使勁過度,泛出淡淡的紅暈。
再往下看,何離劍的臉剎那撲哧地紅起來,心臟咕咚一聲,險些停住。
被她硬生生扯掉的長袖應該早扔到哪裡去了,露出兩條滑如凝脂的手臂。胸脯因為氣憤正在微微起伏,圓鼓鼓的。
不單是長袖被她扯掉,裸露在外的小蠻腰明晃晃地將自己驕傲地展示在何離劍面前。一條齊膝裙子被豐滿的臀部撐起來,宛若包著天下至寶之物,讓人忍不住想摸摸看到底是什麼。
兩條修長的大腿被一件男式長褲嚴嚴實實包著,但無法將它的魅力遮擋起來,尤其在那雙手臂和小蠻腰的誘導下,更加讓人對這雙修長的大腿充滿了幻想。
何離劍嚇得後退一步,瞪著眼睛直勾勾看住她,這名少女是誰?
看到她手裡拿著的東西更是讓人吃驚,竟然是一隻魔物的利爪。經過簡單打磨的利爪擁有自己的鋒刃,吹毛斷髮。在利爪的根部也只是簡單地打磨成可以抓握的把柄,纏著厚厚的布帶,那雙小手就按著這根利爪。
這利爪齊腰高,散發著邪惡的氣息,卻安安靜靜被她按著不動,立在小肚臍面前。
這名少女,渾身散發著詭異和野蠻。
白花花的胳膊和小蠻腰將甄逸世驚得連忙抬起手擋住自己的視線,何離劍也只是覺得心臟一下一下地跳,耳朵被堵住一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武軼霄張著嘴巴半天,像一塊剛會說話的石頭一樣,聲音僵硬:「你就是血骨門的人?」
何離劍為那讓人心慌意亂的暴露身段滿臉通紅,不敢直視,武軼霄卻直勾勾看著她手裡的利爪:「這……這是……。」
少女也才回過神,呆呆然:「就是你們從外面進來的?」
對眾人的反應她渾然不覺,恍若這種裝扮本來就是理所當然,沒有什麼讓人害羞的,更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瞪著大眼睛咕嚕嚕從三人臉上看過去:「你們是誰?」
武軼霄震驚得說不成話:「比我還瘋狂,竟然直接使用魔物的魔爪。」
少女瞧見他那把一尺寬八尺長的大劍,咦的一聲,雙眼盯住了,一抬手:「給我。」
她就是眾人一直在追尋的血骨門中人沒錯了,武軼霄喜道:「果然是。」
那種一招就將三頭魔物擊斃的霸道招式,除了力量流派還有什麼能辦到?
武軼霄哈哈大笑,欣喜若狂,粗壯的手臂一掄,將那大墓碑地給她。少女捏著那厚達三寸的劍身,手臂微微一抖,巨大的大墓碑呼呼作響,在空中打一個轉,劍柄倒過來落入她手中。
她掂量一下,驚訝:「很稱手。」
忽而舉著大墓碑指著三人:「說。」
武軼霄笑道:「好大的力氣,不愧是血骨門的,力量流派的始祖門派,在下武軼霄,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血骨門後人。」
何離劍看得瞠目結舌,雙眼總是忍不住往她那如蛇一般的小蠻腰看去,他正值血氣方剛,如何承受得住在眼前晃來晃去的赤裸裸誘惑。
甄逸世低頭拱手:「果真是血骨門中人,老夫……。」
想起真元派已經不在了,身子微微哆嗦:「老夫甄逸世,姑娘如何稱呼?」
大墓碑在那纖纖細手中一動,指著何離劍,一臉殺氣。
何離劍滿臉通紅,連忙移開視線:「我叫何離劍。」
略一猶豫,少女將大墓碑咚的一聲插在地上,似乎放下了敵意:「這麼說我還是來晚了,你們也是追著它們而來的吧?千年後,魔族終於有空來理會這塊被封印的地方了嗎?玄泰大陸定是已經滅絕了。」
血骨門千年前無故消失,原因是被封印進這個空間中,千年裡與世隔絕。聽她的話,他們似乎不知道退魔大戰千年前就已經結束,還以為退魔大戰延續了千年。見到三人追著魔族進來,當然認定選在的玄泰大陸已經被滅絕了。
從魔族少女帶著褚黥翟和甄途陽進來的時候起,他們也早就知道魔族進來了。魔族,只有在將玄泰大陸徹底滅絕之後才會來處理這個空間。被封印住的地方有什麼好擔心的,一切結束後最後再處理。
以她的理解來推測魔族進入這個空間的原因,她這幾句話並沒有錯。
「他們去了哪?」何離劍沉聲道,問了才想起來對方也不知道,否則也不會問他們了。
少女目露失望,甚至是絕望,撇他一眼:「進來了就呆著吧,不用出去了。」
既然她認為玄泰大陸已經被滅絕,這個空間反而是最後的容身之所,這句話有安慰他們的意思在裡面。裊娜誘人的身軀一扭,忽而落在被她一招擊斃的三頭魔物面前。
當中有一頭魔物竟然還活著,不知道是她所剩力氣不多還是她修行不夠所致,那魔物冷笑著,聲音低沉,將地面顫抖著:「血顏,你很快會像你父母一樣,你們血骨門所有人都是,呵呵呵呵。」
嗤,手裡的利爪插穿這顆碩大的腦袋,飛濺出一股赤紅的鮮血。
少女素手在鮮血沒落下的時候一橫,沾了一把鮮血,從指縫之間一滴一滴滴落,落在那頭魔物碩大的腦袋上,流入那顆血紅的眼睛裡。那顆眼睛已經什麼也看不見,被自己族人的利爪殺死了。
纖纖素手滿是鮮血,抬起來在白裡透紅的臉蛋上畫了三道血跡,冷哼一聲:「今天三頭。」
何離劍三人詫異地看著她,那張原本誘人的臉蛋被那三道血跡襯得極為駭人,有一種致命的美。這少女怎麼回事,如此舉動實在令人不解。
少女回過頭,兩條人影來得匆忙驚慌,見到她的第一眼也都愣住了。
少女無聲輕笑,笑得很無奈:「那就走吧,這裡與玄泰大陸完全隔絕,已經被從人界之中隔離出去,所以魔物就算死了也有屍骸殘留,這是我人族最後的樂土了,人族,果真最後還是被滅絕了。」
纖纖細腰一扭,轉身而去,一舉一動,都讓那令人窒息的線條流動著,流動著的線條更讓人無法把持自己:「來吧,只有血骨堡是安全的,從今往後你們要適應這裡的一切,否則哪一天送命了只能怪自己。」
沈憶琴似乎無法接受一名少女穿成這樣,瞪大眼睛:「這……這……。」
何弦志也呆若木雞:「血骨門?」
又是一片狼嚎從天際遙遙傳來,何離劍臉色沉下來,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當先縱身跟過去。武軼霄也將大墓碑舉起來,咣當一聲,插入背上的鞘中,滿臉驚喜:「終於找到了。」
「劍兒。」沈憶琴慌慌張張追上來,死死抓住何離劍,目露不滿和不安地看著眼前的這名少女,又時不時看何離劍的反應。
「血骨堡?」何離劍驚疑地看著這名少女。
少女回頭瞪著他:「閉嘴。」
何離劍臉色一動,不過按捺下去,剛要開口,少女皺起秀眉,看著跟過來的眾人:「沒讓你們開口之前都不准開口,現在,告訴我,你們追著進來的魔族一共有多少?」
血骨門被封印在這個空間裡千年,認為玄泰大陸已經滅絕的她現在自然沒有什麼好心情,看到眾人的身法,眼中更是滿是失望,喃喃自語:「沒有羽武者,當然,羽武者還在的話玄泰大陸也不會滅絕。」
在她認為,就是羽武者都被滅絕了魔族才最終開始進入這塊空間,進行最後的大清除。
「不。」武軼霄欣賞地看著這名少女,如此嬌小的少女竟然單手就能舉起大墓碑,宛若舉著一把白紙折成的大劍,輕鬆無比,「就只有一個魔族和兩個人族。」
「什麼?」少女被激怒一樣,聲音猛然抬高,怒視著他,無法接受這個答案,「就來了一個魔族?」
武軼霄點頭:「不錯,退魔大戰早在千年前就結束了,羽武者險些就將魔族滅絕,玄泰大陸尚在,但千年後的今天,魔族選擇了不一樣的方式侵入玄泰大陸,以魔咒操控心有空擋之人為它們效力,找尋天下四令,試圖以天下四令毀滅玄泰大陸,其實,它們現在比我們人族還要脆弱。」
何離劍咬牙道:「所有的魔咒都是那個魔族刻下的,如今進入這裡的就只有她一個魔族,剩餘的兩人就是為她效力的人族,如今天下四令已經被它們找到了三令,它們進入這裡為的是第四令,如果讓它們得逞,玄泰大陸將會灰飛煙滅。」
少女原本要喝止他,因為她沒讓他開口,但卻聽得停住了喝止,眼中儘是不敢置信之色,種種震驚正在瓦解崩潰她的認知。被封印在這裡的血骨門與世隔絕,千年後終於知道外面的真實情況,要她一下子接受沒有那麼容易。
「退魔大戰……千年前早就結束了?魔族險些被我人族滅絕?」少女的雙眼不住顫動,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糾正千年裡的認知,「魔咒和天下四令?」
何離劍點頭:「不錯。」
「閉嘴。」少女勃然大怒,這一次真的喝止了他,「說了沒叫你們開口別開口。」
何離劍吃了一驚,沈憶琴拉住他,默默點一下頭。
但見少女雙眼隱約有淚光在閃動,回過頭去,嬌軀微微顫抖,手裡死死抓著那隻利爪,久久不語。罷了顫聲道:「那我們千年裡在這裡幹什麼?」
何離劍心中嗡的一聲,剎那明白。
千年裡與世隔絕,對外面一無所知,明明退魔大戰已經結束,他們卻依舊與魔物死戰至今,而外面的人族卻享受著千年的安定繁榮。對他們來說退魔大戰一直沒有結束,他們一直在以生死跟魔物交戰。
他們,被玄泰大陸遺忘了。
他們出不去,外面的人族根本不知道他們千年裡一直就在這裡,在享受千年安定繁榮的時候他們一直與生死為伴,從未停歇過,長達千年的戰爭,他們堅持下來了。
莫名覺得心中揪痛,太不公平了,這場長達千年,無人發現,無人來解救的戰爭,實在太不公平了。
看著飄飄的裙袂,那不顧女孩子家形象的裝扮,以及手裡的魔爪。誰以為她願意如此打扮?哪個女孩子不想塗脂抹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她沒有辦法,這裡的戰爭一直沒有停歇。
連兵刃都沒有,何況是完整的衣物?
「哼。」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少女而凝固的氣氛被她冷聲打破,「這就是現在的人族嗎?竟然一個羽武者都沒有,怎麼,恐怕你們已經是玄泰大陸上最強的人族了吧?」
眾人禁不住紛紛羞愧地低下頭。
甄逸世更是其中之最,顫聲道:「姑娘所言極是,實在愧對先人,羽武者,已經千年沒有出現了,千年前所有羽武者都追入魔界,無一歸來。」
少女又是一個顫抖:「追入魔界?」
這是震驚的敬佩,血骨門一直敬佩羽武者,甚至不顧自己玄武者的修為追隨進退魔遺蹟之中。羽武者竟然追入魔界,讓原本一直崇敬他們的少女更加震驚。
回頭再看他們一眼,目露鄙夷,只是輕輕一笑:「嘿嘿。」
這一聲笑聲沒有任何言語,卻比種種諷刺還要讓人難受。
目光落在何弦志與沈憶琴身上,畫著三道血跡的臉蛋冷下來:「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何離劍目光黯然,她竟然能察覺出來,不愧是與魔族交戰千年的血骨門:「魔咒。」
少女臉色一變,裊娜身影倏然停下,手中的魔爪一閃。
「慢著。」何離劍、武軼霄、甄逸世幾乎同時齊聲阻止。
何離劍甚至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魔泣劍。
魔爪停住了,雙眼直勾勾瞪著何離劍,不是因為眾人的喝止起了作用,而是因為何離劍。驀地退後一步,眼睛一動不動。
何離劍沉著臉,全神貫注。
沈憶琴拉住他:「劍兒,你在幹什麼?放下劍。」
何弦志也盯著少女:「放下劍,劍兒。」
何離劍卻紋絲不動。
少女一個踉蹌,吸了一口氣,瞪著何離劍顫聲道:「魔武者。」
一時間鴉雀無聲,都在齊刷刷看著這少男少女,大氣都不敢出。
少女胸脯微微起伏,顫聲道:「魔武者嗎?」
何離劍依舊紋絲不動:「是。」
噹啷一聲,魔爪從少女手中掉在地上,驚得嬌軀微動:「真是魔武者。」
不感到有什麼驕傲,何離劍也收起魔泣劍,這樣的魔武者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有什麼值得他人期待?跟第一位魔武者相比他根本不算是魔武者,太弱了。
少女看看眾人,看看何離劍,又看看眾人,最後目光停在何離劍臉上。那神情仿佛在說,羽武者全都不在了,魔武者竟然還在人間。
她慢慢冷靜下來,小蠻腰扭動著,彎下身子拾起那根魔爪,半晌顫聲道:「我是血骨門的血顏。」
自報姓名本該是一開始就先做的事,她現在才將自己的身份告知,因為見到了魔武者她才終於將自己的身份報出來。
「血顏?」何離劍看著她自己抹上去的三道血痕,那是用魔物的鮮血抹上去的,這少女古怪得讓人無法理解,見過塗脂抹粉的少女,但以魔族之血塗在臉上的少女,卻從未見過。
而且哪有姓血的?
「這就是你把血塗在臉上的原因?」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名字才讓她有如此古怪舉動,還是因為她的古怪舉動才得到這個名字,總之何離劍認為,天下沒有這麼奇怪的名字,其中必定有關聯。
少女不願回答他,對他點一下頭表示歉意,又對武軼霄點一下頭表示認同,但卻看都不看何弦志與沈憶琴一眼,更加不看修為最低的甄逸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去:「跟我來,一切到了血骨堡再詳談。」
剛才她就說這個地方只有血骨堡是安全的,眾人只有繼續忍耐。
何離劍猜出了幾分,魔族少女帶著褚黥翟與甄途陽進來的時候被血骨門察覺到了,這名少女便就奉命前來查看情況,卻沒料到遇到埋伏的魔物,一直在狼狽逃亡,等待血骨門的救援。
何離劍還是忍不住:「這個空間是不是魔族封印起來的?」
少女點頭,現在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那條魅惑的身影在前面帶路。何離劍卻沒有一開始那麼不適應了,看她不得已裸露著手臂和小蠻腰,只感到心酸可憐。
「千年前我血骨門剩餘弟子追隨羽武者們來到這裡,卻遭受魔族突然將這塊地方封印起來,千年裡有過嘗試,出不去了,你們以後永遠就呆在這裡了。」她淡淡一笑,目光複雜。
是對血骨門的命運感到悲傷,是對這個空間感到絕望,是對眾人與自己處於完全不同的世界感到彼此之間的隔膜,是對千年無休的戰爭感到疲憊,還是其他的什麼,這種目光看了讓人覺得心碎。
但她自己並不覺得自己值得他人感到心碎,感到可憐,反而目露自豪和驕傲,極為隱秘地藏著輕視回望一眼眾人。在她眼裡,眾人現在一定在可憐她,可憐這個被封印的血骨門,或者為血骨門的命運憤怒。
但這些對她來說是一種侮辱,他們本就為自己與魔族死戰千年而自豪驕傲,對這種可憐和憤怒他們只會報以輕視回擊。加上現在魔族又開始為重現玄泰大陸準備,而人族竟然千年無羽武,很快的,他們就知道她為什麼會輕視他們。
沒有經歷過生死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脆弱,也無法在生死的磨練下將生死踩在腳下,面對生死不單單需要勇氣,還需要力量。這種現在的人族所沒有的勇氣和力量,就是她輕視他們的理由和原因。
很快了,他們馬上就知道她為何輕視他們,在魔族重新湧入玄泰大陸的時候。那個時候並不遠,如果第四令真的就在這個地方之中,並且會被魔族找到的話,那個時候其實很近很近。
也許明天就是。
「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滿是鄙夷,「竟然一個羽武者都沒有。」
罷了又忍不住看一眼何離劍,一絲若隱若現的希望閃過,但卻立即被絕望吞沒,再度回過頭去。
魔武者也沒用,似乎魔武者永遠只有一個,千年前是,千年後也是。一名魔武者改變不了什麼,況且魔武者還可以選擇魔族。如果人族真的再也出不了羽武者,眼前的這位魔武者絕望的時候說不定轉身就選擇了魔族。
何離劍望著這黑色的大地與藍色的天空,只說了一句話:「會的,一定能出去的。」
「閉嘴。」少女再度莫名勃然大怒,明明因為知道他是魔武者態度轉變了,卻竟然又忍不住憤怒,恨恨咬牙,將抹著三道血跡的臉蛋憤恨地扭過去,「出不去,永遠出不去。」
何離劍怔住,呆呆看著這名喜怒無常的少女。
何弦志低聲道:「這少女實在讓人不快。」
沈憶琴微微拉他一下,何弦志微微搖頭,無聲嘆息,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得見:「沒想到血骨門竟然是這樣的一些人。」
武軼霄也被她弄得一頭霧水,滿臉不解,看一看甄逸世,甄逸世也是困惑地搖頭。
這就是傳聞中的血骨門?
少女在前面悶悶不快地冷哼一聲,充滿了失望和絕望。
他們一定在這千年裡不斷等待,卻等來羽武者們都滅絕了的真相,等來其實退魔大戰早就在千年前結束了的真相,等來的這幾個人帶來的卻是魔族將至的噩耗。
千年的隔絕,千年的孤獨,千年的與生死為伴,等來的不是希望,卻是比這千年中的絕望還要絕望的絕望。
何離劍咬著牙,看著這條裊娜誘人的身影,心中暗暗道:「會的。」
他沒說出來,不是不敢說,而是為了這名少女沒有說出來。他理解血骨門的這種感覺,孤獨與絕望,生與死的感覺,但他堅信現在絕望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