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退魔痕跡
2024-06-09 08:24:05
作者: 嘿嘿嘿
只是至今不明白斷心碎夢為什麼如此強大,在六柱天壇先是破了真元派的白虹襲日,後來又破了玄極門的玄破蒼穹,強得離譜。
白虹襲日,被六大門派稱為最完美的招式,防守、化招、進攻三體兼備,毫無任何破綻。玄破蒼穹,在斷心碎夢出現在玄泰之巔之前,是唯一能夠與白虹襲日抗衡的招式,一招就有千萬種變化,玄乎其玄,完全無法防守。
但都在斷心碎夢面前被撕成粉碎,這完全不合理。
現在,還有更加讓人無法相信的,它連空間都能撕裂。
這就算了,魔族少女竟似在千年前就見過斷心碎夢,這一切實在太亂了。
「普界門的確創立於退魔大戰之後。」武軼霄絲毫不懷疑,他與普界門門主吳步觀乃是至交好友,當然知道普界門的一切。
但他也凝眉不解:「據聞在退魔大戰結束後的百年,普界門師祖隻身一人試圖探索退魔遺蹟,卻遇到一位瀕死高人,傳授予斷心碎夢,你們的師祖因為斷心碎夢有所感悟,創立了你們那天下修煉速度最快的奇怪功法,也創立了普界門。」
「真是奇怪。」何離劍一路至今苦思未果,「難道那位高人的先輩曾經參與退魔大戰?但既然如此可怕的招式卻為什麼無人知道他究竟是誰?」
連魔族少女都記得斷心碎夢,為何千年退魔大戰中關於這位高人的先輩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如果不是因為魔族少女,就連普界門都不知道斷心碎夢其實早在千年前就存在了,而且如此可怕。
就像魔武者一樣,除了六大門派掌門,也只有一直渴望成為魔武者的靖寧門,天下三傑,武軼霄知道。但知道只是知道有這麼一種武者存在,對於這種武者的一切卻一無所知。人族,將自己的過去幾乎全都遺忘了。
沈憶琴道:「只可惜那位高人只剩最後一口氣,不能將斷心碎夢的由來講述給普界門的師祖。」
如果不是因為已經馬上就死了,也絕對不會故意不告知,武軼霄點頭:「是的,若非遇到普界門師祖,斷心碎夢就此永遠消失在世上,能將斷心碎夢傳授下來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不是魔族普界門也不知道斷心碎夢早在千年前就存在。」何離劍心中湧起崇敬。
甄逸世也嘆息,現在總算心服口服,從千年前流傳下來的古老招式,經受了退魔大戰的考驗,簡直讓人崇敬:「退魔大戰之後,羽武者無一歸來,能活下來的人其實都算是人族中的弱者,斷心碎夢恐怖如斯,連魔族至今都難忘,那位高人的先輩一定並非尋常之人。」
「羽武者殘留血脈而為六大門派在人界,那位先輩則殘留斷心碎夢由普界門繼承在人界,讓人感慨,斷心碎夢,恐怕是千年後僅存的唯一的古老招式。」
「唯一的?」何離劍喃喃念著,實在讓人出乎意料。如果六大門派的功法和招式都是羽武者留下的,那斷心碎夢絕能否破掉白虹襲日與玄破蒼穹就難說了。
甄逸世苦笑:「不錯,恐怕是唯一的,六大門派只繼承了羽武者血脈。」
人族忘得太多,長生派與斷鐵門因為斷心碎夢有所感悟,改進了迷塵風月與烈閃狂風,威力非同小可,正因為如此才能接下褚黥翟三招。足以說明,人族就連武道都遠遠不如千年前,現在殘存的武道,是千年前的殘渣罷了。
無怪吳步觀說過,人族千年後仍舊沒有從退魔大戰中完全恢復過來,別看千年裡一片安寧繁榮,其實比起千年前遠遠不如。也無怪貪婪的廉書崢極為輕視現在的人族,張口閉口現在的人族是剩下的沒人在乎的垃圾。
因為,精英都變成了羽武者,羽武者都不在了。
何離劍怒道:「那我們這些殘渣就超越那些精英。」
咬著牙,直勾勾瞪著前方:「超越精華的殘渣,這種感覺一定十分痛快。」
武軼霄吸了一口涼氣,看見怪物一樣看著何離劍:「好放肆的小子。」嘿嘿一笑,似乎也對他服氣起來:「不過老子換成十幾二十年前也是這麼囂張的,哈哈哈哈。」
甄逸世卻神色黯然,何離劍這句話聽著更像是小屁孩子的氣話,不用在意。
何弦志都苦笑著微微搖頭。
沈憶琴卻忽而目光一動,沉聲道:「實在可怕。」
她說的不是何離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眾人禁不住停下身法,落在這焦黑色的大地上,暗暗驚嘆不已,環視一圈。
這焦黑的大地宛若一張被人用筷子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的大餅一樣,腳下密布大大小小的深坑,每一個深坑宛若一口不見底的枯井。枯井井口小則直徑數丈,大則十餘丈,一道道寬達丈許的裂縫從井口蔓延開,蜘蛛網一樣布滿了這塊焦黑的大地。
甄逸世看得滿臉動容,聲音都哆嗦:「這是範圍流招式,誕生於退魔大戰的招式,純粹為戰場而存在的招式。」
範圍流招式,何離劍聽過,但從未見過。
事實上在玄泰會武的時候斷鐵門獨子段藏望就使用過,可六大門派的招式都是退魔大戰之後自創的,完全不能與千年前的古老招式相比。
何離劍驚訝地看著這一口口深不見底的深坑和一道道蜘蛛網似的裂縫,密密麻麻,布滿了這塊黑色大地,方圓足足有數里,十分駭人。
沈憶琴知道他不明白,也看著這些殘留下來的痕跡:「戰場與私鬥不同,身邊任何一個方向都有敵人,隨時會被不知道從那個角落伸出來的兵刃殺死,武者到了戰場原本一對一的招式幾乎用不上,所以就有了專門為戰場而生的範圍流招式,一招就能將自己身邊每一個角落都罩住。」
何離劍凝眉靜心,聽母親的講解:「範圍流分兩種,剛才所說的是第一種,那是範圍流招式剛剛被創立出來之時常見的,後來發現這種招式準頭實在悲觀,往往無法達到擊斃魔族的目的,反而浪費了自己的力氣。」
武軼霄咧嘴一笑,似乎這跟他有點關係一樣:「所以第二種範圍流招式就誕生了,但需要同伴的協助。」
「需要同伴的協助?」何離劍目光從一口一口深坑看過去,揣摩既然無法準確命中,甚至完全無法命中的招式,該如何改進。
何弦志也面露微笑,欽佩地看武軼霄一眼,連甄逸世也忍不住看著他。
武軼霄笑道:「不錯,第二種範圍流招式要求極為嚴苛,首先,必須計算好身邊圍著的敵人的位置,其次,必須將力量積蓄起來,因為是範圍流,力量必定分散,分散則有力道不足的缺點,所以必須要將力量最大限度地積蓄起來,爭取出手的時候能一擊斃命。」
何離劍明白了:「所以在計算和蓄力的時候需要花費時間,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能受到干擾。」
「聰明。」武軼霄讚賞地點頭,「因此身邊必須有一個保護自己的同伴,或者多個同伴,同伴如果足夠強大,甚至可以在保護之餘引誘敵人進入招式最佳的範圍和位置,如此一來分散的力量就更加有保證能一擊斃命。」
何離劍吸一口涼氣,敬佩得不住搖頭:「如此招式,得要多強大多深厚的功力,我普界門的招式絕對辦不到。」
武軼霄笑道:「招式乃是力量的使用方法,有以絕對力量求勝的力量流派,有以技巧求勝的速度流派,這範圍流派卻是誕生於退魔大戰,在魔族出現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招式需要很強大的功力,很深厚的功力,使用者往往是資質量度驚人的武者,除了資質量度非凡的武者之外無人能用。」
寧斷裕曾經向何離劍解釋過資質,資質就有量度、強度、質地之說。
現在,他才明白資質為什麼會有如此分類,這實在是太重要了。
修為不足的時候強大的招式能反敗為勝,何離劍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有時候有些招式卻反過來對修為或者資質有著特殊的要求。比如打開眾人現在所處的空間的斷心碎夢,就要求力量足夠強大,比如現在武軼霄正在解釋的範圍流招式。
他本來就是十七歲的時候才中途進入武道,對武道的理解還不算是透徹,剎那恍若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激動得微微發抖:「實在讓人欽佩,魔族無法滅絕我人族並非毫無道理,這就是人族武者,這就是人族武道,豈是魔族能理解的。」
魔族無法理解參悟人族武道,所以成為喪屍之後,喪屍一出手即是全力一擊。而因為魔咒所化的魔物也是如此,高笛、冼立風、賈烙山、五大惡人,以及前不久自己剛剛與之以死相搏的褚黥翟,化為魔物之後無一不是出手即是全力,甚至超越自己的極限。
其他人不說,就拿他自己來說,與褚黥翟兩次交手,每一次都被魔武之力反噬,一出手也是全力一擊,甚是超越了自己的極限。因為,魔武者是反過來駕馭魔氣的武者,如果放開被自己牢牢按住的魔武之力,則跟被魔化的道理是相同的。
「沒想到能一睹千年前羽武者留下的痕跡。」甄逸世激動得蒼白鬚髮在哆嗦,如果在以前,他多麼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在身邊與自己一起看眼前的這幅景象。
但甄途陽一定早就看過了,雖然不一定是從這裡經過,但比他們先進來的他肯定也早就看過了。這位老者悲痛再度襲來,只可惜,現在看到這些羽武者留下的痕跡的人,已經不是昔日的大公子。
一聲無力地嘆息,嘆得聲音顫抖。
何弦志一直凝眉觀察這片景象,微微搖頭:「不,可能不是羽武者留下的,若是這種程度的話……。」
說到這裡,抬頭看往武軼霄。
武軼霄嘿嘿一笑:「當然不是羽武者留下的,我武軼霄全力一擊也能辦到。」
何離劍與甄逸世吃了一驚。
沈憶琴笑道:「他是力量流派與範圍流派的。」
何離劍不敢相信,略顯驚懼地看著這位九尺巨人,沒來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還以為他是以救人本事驚人聞名的呢。
顫聲道:「力量流派和範圍流派有如此恐怖嗎?」
武軼霄看著他,嘿嘿笑:「怎麼?不相信嗎?我武軼霄有兩絕,除了救人,就是殺人,力量流派和範圍流派就是這麼強大可怕,你當我說褚黥翟沒有一次勝過我是開玩笑的嗎?」
甄逸世也禁不住後退一步,這個巨人如一座大山,正因為真正的強大,才會有如此自信和壓迫感,他不是開玩笑的。
武軼霄嘿嘿地笑,難怪在斷鐵門之時他放下話讓褚黥翟先逃一個時辰,若非甄途陽和魔族少女從中兩度干擾,褚黥翟現在已經不在了:「其他事我不管,褚黥翟,一定是我的,誰都不准搶,我說了,我要敲開他的腦顱看看裡面裝的是屎還是尿,真是讓人失望的東西。」
何弦志看往沈憶琴,沈憶琴黯然的神色一閃而過,點點頭:「好,那就將他交給你吧。」
武軼霄滿意地咧嘴而笑,摸著下巴似乎迫不及待:「倒要看看他的魔咒厲害還是我的大墓碑厲害。」
他提到過數次大墓碑,何離劍若有所悟,看著那把根本不可能舉起來的大劍,大墓碑,說的一定就是那把大劍。
但將自己的劍命名為大墓碑,怎麼會有這種人,何離劍禁不住道:「為什麼叫大墓碑?」
武軼霄摸著下巴的手一停,沒好氣地瞪了沈憶琴一眼,嘴裡嘟嘟囔囔:「還不是某人亂說的。」
沈憶琴禁不住失聲而笑。
何離劍更加吃驚:「竟然是娘起的名字?」
「哼。」武軼霄更加不高興,嘴裡繼續嘟嘟囔囔,「不過算了,大墓碑聽慣了反而沒有更加適合的名字,我武軼霄視生死為無物,一天到晚背著自己的墓碑倒也合適不過,嘿嘿。」
何離劍啞然。
何弦志也淡淡一笑,目中儘是回憶,繼而微微嘆息,目露黯然:「只可惜,這可能是你們兩個武痴最後的一場比試了。」
因為武軼霄要殺了褚黥翟。
武軼霄目光微動,雖然掛著一絲冷笑,但聽得出來依舊懷念以前的日子:「這才是最適合他的死法,在遇到他之前我武軼霄自認是天下第一武痴,遇到他之後把這第一武痴之位也分了一半給他,他不但是武痴,還是酒桶,我早就說過酒喝多了人會變傻,他果然真的傻掉了,那就只有殺掉了。」
甄逸世從未見過三傑和武軼霄,關於他們的傳聞其實早就聽過一些:「他連招式都是與酒有關的。」
說的是褚黥翟的半月醉。
武軼霄似乎想起了更多往事,竟然一語不發。
郝雄章曾經說過,褚黥翟雖然性情古怪,但心中仍舊存著正氣,看來投靠魔族的原因沒有那麼簡單。還記得他因為自己是雙傑之子而失去理智,還記得他說過的存在的意義,還記得他將自己比作沒有靈魂,沒有人使用的人偶,似乎明白了什麼。
看了一眼母親,如此絕世美人,他與自己的父母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
他為了不見到自己的父母,為了不讓自己的父母找到他而逃進退魔遺蹟,沒想到這個人偶遇到了能使用他的人,不,不是人,是一名魔族少女。
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想殺了他。也許是本能里意識到他也會不論如何將自己殺掉,以讓存在的意義繼續一樣,他必須殺了這個人,這個人是不論如何都不容許他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對於他來說,自己是將成為人偶之後的他進行最後一擊的人,只要殺了自己,他就可以繼續依賴被魔族少女使用而得到存在的感覺和意義。
但也許是因為來自於父親,他本能察覺到這個人在與父親搶奪比生命更重要的母親,也來自於母親,他本能地察覺到這個人想要奪走母親的幸福。雖然他現在已經放棄了搶奪的行為,但搶奪之心卻依舊還在,否則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立即瘋狂。
對母親來說父親就是她的幸福,自己就是她的幸福,將她從父親身邊搶走就是在傷害母親,將自己殺死就是在傷害母親。所以,在還沒見到這個人的時候起,他就按捺不住那種殺掉他的欲望。
他暗暗握緊拳頭,暗暗咬著牙。
身為母親的沈憶琴察覺到了,母子連心豈是一句誇張的話?
也暗暗握一握他的手,讓他冷靜一點。
何離劍明白她的意思,畢竟三傑與武軼霄本就是朋友,他只是後輩,哪怕忍不住也得忍,還沒到他出手的份,便忍著哆嗦的聲音:「好,我就將他讓給你。」
武軼霄目光黯淡,雖然口口聲聲要殺了褚黥翟,一路上一直在痛罵對方,意識到這真的是兩人最後的一次比試卻竟然默然不語。
倏地,一片金光突然沖天而起。
眾人大吃一驚,舉目看去,那道金光在天際邊一閃即逝。
剎那驚得紛紛縱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