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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特別的魔咒

2024-06-09 08:24:02 作者: 嘿嘿嘿

  片刻的沉默和死寂。

  

  吳步觀一聲嘆息:「只是減緩魔化,暫時阻止魔氣侵蝕,並不能讓他避免化為魔物嗎?」

  看到如今的何離劍卻禁不住蒼然而笑:「誰料得到不論是什麼魔咒,在魔武者面前都是形同虛設。」

  沈憶琴心中酸痛,現在何離劍已經不用擔心會不會成為魔物,他是魔武者。又想到他曾經一個人在玄極門經歷絕命天坑的種種,進而又想到他為奴十年的種種,目中淚水一直被忍著。

  甄逸世一直無法抬起頭,聽這對母子的相互傾吐講述,身影更顯蒼老,風中枯枝一般隨時會崩倒,目中的憤怒和愧疚更加濃烈。對於這個小子他還能說出什麼話,只要他現在一開口便就想起連自己都恨得牙根痒痒的甄途陽,更加說不出話。

  就是甄途陽將他踢落絕命天坑,但他最後還是將這位大公子救回來。如郝癸霓所說,怎麼當日甄途陽沒有立即衝進絕命天坑也將他救回來呢?

  對這對母子好像有千言萬語,但千言萬語無法清洗這個孽子的罪惡,千言萬語無法表達自己的愧疚,千言萬語無法得到他們諒解。千言萬語,也沒有一個字是有用的,對這個孽子對何離劍所做的一切,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

  所以千言萬語沒有了,對這對母子變成一個字都沒有,只是恨恨咬牙,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堂堂六大門派掌門之一,在這對母子面前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沈憶琴聲音聽似平靜不少,卻掩飾不掉那份微微顫抖,抓著何離劍的手一直從未放開過,似乎生怕他又從身邊離去,美目中儘是悲痛:「孩子,原諒爹娘所做的一切。」

  最後幾個字幾乎說不出來。

  「娘。」何離劍想起夢中所見的兩條模糊不清的人影,想起這兩條人影在無限劍山變得清晰,想起無限劍山當時的猝不及防,生怕現在還是夢。

  怕得摟住母親,將臉緊緊貼著她的臉,像個小孩一樣,自己一鬆手又身處那隻小竹籃在河裡飄著,一鬆手她與父親又轉身離去,將自己孤零零留在無限劍山,顫聲低道:「娘。」

  這十六年中所經歷的一切仿佛化作一片幻影,一去不復回,消失的過去讓他都忘記了,只知道現在母親就在身邊,他必須要牢牢抓住,視線變得模糊:「娘。」

  「孩子。」沈憶琴沒忍住,宛若他又變成十六年前的那個男嬰,十六年後,一切終於可以重新開始,這個機會只有一次,她錯過了就再也無法重來。

  「特別的魔咒。」吳步觀凝眉。

  雙傑身上的魔咒是特別的,褚黥翟是,甄途陽也是,不會化為魔物的魔咒。為了得到天下四令魔族不惜改進了魔咒,讓它們認為可以為自己效力的人族擁有超越他們修為的魔咒而不會淪為魔物。

  從高笛可以看得出,從冼立風、賈烙山可以看出,這種魔咒所化的魔物與魔界地道的魔物是有區別的,他們徹底喪失了理智,除了瘋狂殺戮根本無法做任何事。魔族不能讓他們的傀儡變成殺戮工具,它們需要的是能辦事的傀儡。

  何離劍身上也曾經有魔咒,這就是他體內無法根除的魔氣根源,吳步觀感到陣陣寒意:「若非成為魔武者這魔咒該如何除去,魔咒,要怎麼樣才能除去?」

  如果不是天意使然讓他成為千年後的第一位魔武者,現在他早就因為木令不在身上而化為魔物,被玄極門的人當場擊斃。就連玄極門祖傳的洗魔大法也完全無效的魔咒,誕生自於退魔大戰的洗魔大法都無奈的魔咒。

  「洗魔大法乃是取自於魔武功法。」從成為魔武者的那一刻起何離劍就知道了,現在身為魔武者他卻也仍舊對魔咒無可奈何,「因為魔武功法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所以第一位魔武者節取當中部分,進行改變,另外創立了適用於玄武者的洗魔大法。」

  吳步觀點頭,千年前就已經證實並非任何人都能成為魔武者,就算是羽武者也不例外,那些嘗試修煉魔武功法的羽武者們都死在了擇義谷。擇義谷,本名折翼谷,翼者,羽武者也,能御風而行的武者。

  連羽武者都無法承受的魔武功法玄武者當然更不用說,以魔武功法消除魔咒完全不可行,所以在第一位魔武者的努力下,洗魔大法誕生。

  何離劍恨得咬牙切齒,緊緊握著母親的手,身為魔武者,唯一一位對魔咒完全免疫的武者,卻對遭受魔咒擺布的父母無可奈何:「我一定救你們,娘,爹,一定會,這一次讓我來救你們。」

  十六年前為了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父母被迫為魔族效力,也被刻上了魔咒,特別的魔咒。

  現在他長大了,除了他沒有其他人能救他們。

  辦法總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但他堅信一定會有的。

  「這就是魔族不論如何也想得到魔武者的原因。」那個九尺高的龐然巨人凝眉點頭,不住摸著下巴上零碎的鬍鬚渣滓,連他都目露欽佩,「能完全無視魔咒的武者,看著這樣的武者選擇人族他們不瘋狂才怪,所以咒罵這種武者為禁忌,詛咒他們死去。」

  魔武者這種另類的存在讓人無法相信,吳步觀接著將武軼霄的話說完:「若選擇魔族的話,他們對人族來說也是讓人恨之入骨,所以被稱為異端。」

  這就是魔武者,非人非魔,卻既是人族也是魔族。

  武軼霄擔心地看一看沈憶琴:「只要她願意其實隨時可以控制你們身上的魔咒吧,這麼明顯的意圖已經不用說了。」

  說完看往那道看不見的空間裂縫,冷笑:「之所還讓你們活著是想讓我們跟進去,羽武者尚未誕生之前只要殺了我們幾個,人族就不過是待宰的牛羊罷了,要殺我們現在可是好機會,誰知道這個空間到底是什麼空間呢?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

  因為褚黥翟與甄途陽已經無力再戰,魔族少女被迫暫時讓他們活著。不過她希望眾人不要回到玄泰大陸,而是追進那個神秘的空間裡。在裡面,她會一口氣殺了如今人族最強大的武者。

  她知道眾人一定會追進去的,眾人不得不追進去,最後一令可能就在裡面。那是人族阻止魔族最後的機會了,不容許他們錯過這個機會,連回去再做商權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必須追進去。

  但也不是因為褚黥翟與甄途陽無力再戰才被迫讓他們活著,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控制雙傑身上的魔咒,就像控制五大惡人的魔咒一樣。

  何離劍怒瞪著雙眼,冷聲道:「以為我們不敢進去嗎?」

  這是一種無聲的語言,讓雙傑活著仿佛在說,生怕你們不敢追進來,讓他們繼續活著,這樣有了他們兩個你們總該敢追進了吧?

  武軼霄看他滿臉怒容和憎恨,也咧嘴嘿嘿冷笑:「你們我不知道,但老子豈是膽小之輩,就算沒有你們幾個老子一個人也追進去。」

  說完,看一眼地上紋絲不動的何弦志,露出厭惡的神色,似乎一切都怪這個何弦志:「要不是為了救這個沒用的男人,老子早就追進去了。」

  何離劍一陣悲痛,咬著牙齒默不作聲看著父親,那捨身擋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間用刀子刻在腦海中一樣,揮之不去。沈憶琴用力握住他的手,滿目焦急。

  「連你都盡力了仍舊生死未知。」吳步觀一聲嘆息,這就是父親,不管多強大的力量都會毫不猶豫擋在孩子身前。

  這個大塊頭的救人手法看著駭人恐怖,但卻擁有讓人折服的奇效,何離劍記得清楚。這種手法跟這個人極為相符,就像逼你不得不活過來一樣,要不活過來的話那就真的死在他的手裡了,極為暴力。

  「哼。」武軼霄表面上氣呼呼,極度不滿的樣子,卻仍舊略微擔心地看一眼地上的何弦志,「看看了,這種人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救過來,要腦子沒腦子,要本事沒本事,現在還不知道要命有沒有命呢。」

  聽到他一直在不斷損自己似的,地上那個人一聲悶哼,開始恢復了呼吸。這口氣不知道是因為他那驚奇的手法給打通了,還是被他給氣得活過來,重新讓已經停歇地肺部一張一合,努力儘可能多地吸入空氣,以便讓同樣神奇一般又開始恢復跳動的心臟跳得更加猛烈。

  「爹。」何離劍轉憂為喜,連忙俯身將他扶起來,雙手在哆嗦。

  沈憶琴也驚喜萬分,顫聲道:「你……太好了……。」

  感激地向武軼霄投去無法言盡的謝意。

  武軼霄滿臉毫不在乎,可語氣中掩飾不住那份驚喜和終於放下的擔憂:「大驚小怪,老子出手沒有救不活的,我大墓碑武軼霄什麼都不行,就是救人和殺人是天下第一。」

  這下連甄逸世都吃驚,一直愧疚沉默的他終於露出略微安心的神色,何弦志終於醒來似乎愧疚也會因此變得輕一些。何離劍十幾年孤苦伶仃,一個人在地獄一般的生活中摸爬滾打,何弦志能夠活過來像是老天爺替自己給他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而這個奉了老天之命給予補償的,就是九尺巨人武軼霄,也投以感激的目光,滿是欽佩:「久聞武軼霄救人奇方乃是天下一絕,堪比姚家靈丹妙藥,果真名不虛傳。」

  武軼霄搖搖頭:「姚家算什麼,老子救人的本事比他們的還神丹還厲害。」

  何弦志虛弱地看他一眼,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將目光轉向何離劍,觸及那張與自己幾分相似又帶著沈憶琴的模樣影子在裡面的臉,一個激動,安心地微微點頭。

  「爹。」何離劍顫聲叫道。

  何弦志激動得眼角濕潤,不住點頭,緊緊握著他的手,張了張嘴,不知道是沒力氣說話還是因為激動說不出來,還是選擇點了點頭。

  「太好了。」沈憶琴也喜得不成聲,握著這對父子的手,沒有其他言語。

  吳步觀不住捋著白花花的鬍鬚,微笑不止。目光投向那道看不見的空間裂縫,深深吸了一口氣,暗暗握緊斷流劍劍柄。

  武軼霄看這一家三口,唔的一聲,似乎很不自在地晃蕩幾步,不住撓著後腦勺。走幾步再看一眼,那三人仍舊是那副模樣,便又撓撓後腦勺晃蕩幾步。

  何弦志平靜了不少,顫聲道:「你……現在叫什麼名字?」

  何離劍一個哆嗦,身為父母卻竟然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只覺得鼻子發酸,這對父母讓人覺得無比心酸。但這正是他們身為人族最強五人的命運,沒錯,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名字也是一種命運。

  「何離劍。」何離劍將自己名字說出來。

  何弦志不住點頭,顯得聽到之時難以抑制的激動:「離劍,好名字,離劍,離劍,別離刀劍,刀劍乃是凶物,乃是殺戮,乃是無法安定,好名字,將刀劍送離,還人族永世平安,也是魔武者該做的。」

  「是。」何離劍笑了,沒想到自己的名字還有這個意思,其實何離劍三個字是養父母起的粗名,取自河裡撿的諧音,但父親的認為卻是另一種意思。

  正如他原本就不是無名小卒隨手撿來的一樣,現在更是魔武者,而他的心愿也是為了滅絕魔族。這名字沒想到完全將這意思蘊含在裡面,實在讓人感到意外。

  恍若自己擁有了一個新的名字一樣,這個新的名字告知天下,這個人才是真正的他。由父親之口宣告天下身為雙傑之子的他,重生於世上,將要綻放全新的人生,以魔武者的身份滅絕魔族,為天下帶來平安。

  心中那股鬥志再度燃燒起來,顫聲道:「我一定會滅絕了魔族。」

  恨恨咬牙:「我一定會將你們身上的魔咒除去。」

  何弦志無聲長笑:「區區魔咒何足懼哉,人生在世,擁有無上力量,當為我族人效力,保護我人族,成就男兒雄心大志,行盡我武者之武道,斬殺魔族,重振人族,區區魔咒如何能阻攔心中有志者,不用擔心,無須畏懼,我何弦志倒還想看看這魔咒究竟能把我怎樣。」

  他說得激動,又是剛剛醒來虛弱無比,一激動,立即不住咳嗽。

  聽他說完,武軼霄禁不住朗聲而笑,一陣激情澎湃:「這才是何兄,才是我武軼霄認識的何兄,說得對,魔咒算個什麼東西,倒要看看它能把我們怎麼樣,走,我武軼霄陪你走到底,將魔族全殺絕了。」

  沈憶琴不住給他拍背,看一眼武軼霄:「你們兩個。」

  武軼霄咚咚咚地拍著自己鋼板做成似的胸膛,一瞪眼睛:「怎麼了,好男兒難道不是如此麼?真正的男子漢就是要這樣,拋頭顱,灑熱血,手持刀劍與死亡共舞,秀里秀氣那是小白臉,哼,小白臉不是男人,是畸形的女人。」

  沈憶琴雙眼一瞪。

  武軼霄咂咂嘴,連忙加了一句:「畸形的女人連女人都不如。」

  吳步觀將目光從那道看不見的空間裂縫收回來,終於拱手沉聲道:「甄掌門,如今郝姑娘未醒,六大門派乃是人族最後的力量,對人族的意義不同於我們這些人,恕老夫直言,此去可能一去不回,人族是萬萬不能沒有六大門派,還請甄掌門最好回去,帶領六大門派隨時做好準備。」

  他知道甄逸世現在的心情,更加知道這個真元派掌門至今一語未發的原因:「羽武之後這一代人非同小可,恐怕真要出羽武者,郝姑娘須得甄掌門送回去,她與他們是人族的希望。」

  「不。」甄逸世早就下定了決心,「吳門主卻說反了,甄某愧對諸位,愧對人族,孽子須得甄某親手殺掉,否則甄某當即在諸位面前拔劍自刎,方可向諸位謝罪,方可向人族謝罪。」

  滿目悲涼地環視一圈已經消失的古城:「千年前我族先人捨身與魔族死戰,千年後卻有如此孽子自甘墮落,愧對人族,吳門主好意甄某知道,但要甄某回去比殺了甄某還要殘忍,甄某懇請吳門主將癸霓送回去,這是甄某唯一的懇求。」

  其實吳步觀所言才是正確的,六大門派千年裡一直在為魔族重來而時刻準備,是人族最後的力量和希望,他應該帶著有希望能成為羽武者的郝癸霓回去才對。但他此刻的心情卻也讓他堅定決心,不可動搖。

  吳步觀略一沉吟,忖度著如何將這位六大門派掌門之一說服,早就料到他會如此。

  武軼霄似乎也早就猜到吳步觀會勸說甄逸世,也猜到了會得到這樣的結果,雙手抱胸,看著那道看不見的空間裂縫:「這樣吧,既然是六大門派掌門之一的話,吳老哥,那就聽甄掌門的吧。」

  看一眼何離劍,看一眼何弦志,看一眼沈憶琴,冷笑一聲,目露不屑:「如今我四人雖然還不是羽武者,也可能永遠成不了羽武者,但怎麼說也是能比肩郝掌門的人,雖然不成看,但也不一定會一去不回,對方不過區區敗在我手下無數次的褚黥翟,何足懼哉,難道我四人還打不過他一人麼?有什麼擔驚受怕的,再說下去又要浪費我武軼霄不少時間,就這樣。」

  說完不能自已地怒起來,破口大罵:「那個該死的褚黥翟,我武軼霄一定親手將他葬送掉,這天下我看得起的人沒有幾個,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其中一個,算我瞎了眼了,老子這就去敲開他的腦顱看看,裡面到底裝的都是一些什麼東西。」

  沈憶琴目光黯淡,看一眼何弦志,何弦志也微微嘆息。

  「奶奶的。」武軼霄氣得呼哧呼哧喘氣,雙眼瞪得圓滾滾的,「枉我竟然跟他暢飲這麼多年,跟他把酒笑看人生這麼多年。」

  說到這裡說不下去,怒得一拳砸在自己手掌上。天下三傑的稱號是他給的,如他所言,能讓他看得起的人沒有幾個,能得到他給予如此稱號的人,更是前所未有。

  他滿嘴痛罵,氣話歸氣話,仍舊是禁不住想起過往的種種交情,一聲長嘆,搖了搖頭。

  吳步觀也微微嘆息,唯有點頭,確實,褚黥翟本就與他們四人不相上下,現在四人聯手難道還會輸麼?

  褚黥翟已經不是問題,問題是雙傑身上的魔咒該如何除去,這個空間裡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最最重要的是,能否及時阻止魔族找到第四令,這才是最重要的。就算四人聯手能輕易擊斃褚黥翟,但天下四令卻也已經被魔族找齊,殺了褚黥翟又有什麼用?

  當下咬牙:「好,那老夫就立即動身。」

  何離劍看住郝癸霓,沒想到她又一次追著自己到這裡來,想起了在絕命天坑中她一直追著自己的那近二十幾天。

  沈憶琴輕柔地握住他的手:「這一回可是她追得最遠的一次。」

  是的,都已經從玄泰大陸最東端追到了最西端,橫跨了整塊玄泰大陸。

  伸手將她額頭的秀髮撥開,那雙大眼睛微微閉著,鼻息均勻,已經無性命之憂,只是傷得太重一時之間還無法醒來。

  指頭沒來由微微顫抖,為什麼,數次三番的一直追著自己不放?先是絕命天坑,而後是滅葬場,然後是現在,總是有那麼一個人在身後默默關注著,默默追尋著自己,這個人就是她。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值得她如此了?

  明明身為六大門派最強大的門派玄極門的大小姐,生於仙境之中的仙子,卻竟然寧願拋棄一切也要不離不棄地追著自己。雖然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可憐的小奴隸,但到底哪裡值得她這麼付出一切?

  「我要殺了他。」何離劍顫聲道,抬起眼睛看住甄逸世,目光堅定,絲毫沒有給甄逸世任何情面。

  甄逸世悲痛憤恨:「不,他是老夫的,老夫要親手殺了這個孽畜。」

  「慚愧,慚愧啊。」甄逸世仰天長嘆,怒道,「當日早該讓你殺了他,早該不讓你將他救回來,真是孽畜啊。」

  他幾乎說不成話:「老夫,愧對……。」

  沈憶琴輕聲道:「甄掌門不須如此自責。」

  吳步觀也嘆息:「憶琴說得對,甄掌門無須如此自責。」

  甄途陽在至善樓設計暗算何離劍,又在聆息嶺背後暗算吳步觀,而後更是投靠魔族,出手意圖殺死郝癸霓,就連身為父親的自己也差點被他殺了。甄逸世不住搖頭,一句話也不想說,因為說什麼都是徒勞,只有將他殺掉才是唯一有用的。

  無法想像她一個人橫跨玄泰大陸,隻身一人追到這裡來的每一天一夜,無法想像她這柔弱的身軀在甄途陽瘋狂的一劍之中飄搖的模樣。何離劍抖著手慢慢收回,手收回了,雙眼卻不舍地望著這張讓人痴迷的臉蛋。

  為什麼?她到底是為什麼對自己如此執著?

  這張誘人的臉蛋將他的視野都填滿了,慢慢地,也開始浮現在心中。試圖要將她的容貌記住一樣,他不眨眼睛地端詳著她,端詳著她的每一根睫毛,每一寸吹彈可破的肌膚。

  他要記住她。

  是她,在絕命天坑中一直追尋自己的人,唯一的人,這名少女。

  是她,從忘生鄉一直追著自己,第一次離開玄泰之巔,隻身一人,在對她來說陌生的玄泰大陸上一直追到了滅葬場。

  是她,又從玄泰大陸東端,一直不離不棄,一個人一直追到了這裡。

  第一次的時候,他渾然不覺。第二次的時候,他渾然不覺。第三次的時候,他仍舊渾然不覺。

  一醒來,卻見到她安安靜靜地躺在身邊。

  她是認真的,還記得她紅著臉對自己說過的話:「我喜歡你。」

  為什麼總是沒有察覺到她一直追著自己?

  這種發現的時候才明白的感覺,讓他的心臟憋得難受,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一樣。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他確實一直在冷落她,一直沒有注意到她在自己餘光的死角里看著自己。

  難受,他覺得難受。

  所以這一次不會了,他要記住她,將她的每一根秀髮,每一根睫毛,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線條都記住。下一次,一定不會讓她再一個人在身後無聲叫喚自己,而自己卻渾然不覺。

  她一直想要追上自己,一直想要在自己身邊,一直想要與自己面對面的。

  而他從來沒有給過她。

  以後不會了。

  沈憶琴看他目中漸漸浮現一片不易察覺的迷情,淡淡一笑,十六年前的那個小男嬰已經長大了,並且他現在很幸福。

  這是母親最開心的事。

  禁不住也看著郝癸霓,真是一個絕世美人,抬手用手背在她頭輕輕按一按,已經好很多了,這是一位難得的少女,如此少女不會有第二位。

  能得到她如此傾心,不知道天下多少人妒忌,甚至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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