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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回來的理由

2024-06-09 08:23:48 作者: 嘿嘿嘿

  順這冰河一路直下,就會見到毒霧谷。

  那隻小手暖暖的,真讓人不願意放開,那就不放開,反而抓得更緊,何離劍嘴角掛著一絲悵然的微笑。小手也心有靈犀一樣握緊他的手,兩人情不自禁相視一眼。

  那時候,在這絕命天坑裡是也僅有一絲溫暖在支撐著他,一直到離開冰冷的河邊,出去到忘生鄉,那就是她姚家贈送的還神丹。

  何離劍心中莫名跳動,看著白裡透紅的臉蛋,水靈的大眼睛,桃紅的櫻唇,以及那雙眼睛裡的濃情蜜意。

  「真希望你爹能將望玄丹煉成。」真正的望玄丹是在望曦城中救了他的那顆丹藥,被她母親認為失敗的丹藥,也是害她母親喪命的配方的起源,更是三思丹的雛形。

  

  姚曇昇如今重新振奮,苦心專研丹藥,發誓要煉出能讓人族一顆就可以擁有玄武者力境後期的丹藥,這丹藥的名字就叫望玄丹。這是她告訴他的,其實望玄丹早有如此丹藥,只是被視為失敗,他不知道以為是現在正在苦研的丹藥。

  望玄丹,那是她母親的心愿,十六年了,姚曇昇終於再度被激發鬥志,繼續完成這顆一切開端的丹藥。

  魔族將至,天下三傑均都投靠魔族,羽武未出,這顆望玄丹若是成功無疑是人族的救命丹藥。

  「嗯。」姚羨琦淡淡笑,「那是母親未了的心愿,也是母親唯一的心愿,真高興爹終於重新振作起來,一定能完成母親的遺願。」

  看到第一具千年前羽武者的遺骸,姚羨琦忍不住想要瞧瞧,兩人掠過的瞬間瞥了一眼,千年前被刻下的字跡依舊清晰,禁不住無奈而笑:「你不識字卻竟然是千年後第一位魔武者,換成其他人看到這幾行字都不敢繼續向前了。」

  何離劍也苦笑:「幸好我不識字,說不定還真的會找尋其他出路,那反而永遠被困在這裡。」

  抬頭看一眼那數百里高的峭壁,現在的他輕易就能貼著峭壁上去,但在那時候他萬萬辦不到:「也許這個世界從未遺忘過任何人,甚至是我,只是時候沒到罷了。」

  他現在是雙傑之子,人族中唯一能進入玄羽死境的五個人中的兩人的兒子,若非他的人生在十六年前被改變,現在不論是誰見了都不敢輕易跟他說話。

  想想就覺得好笑,姚羨琦看著他,笑了,如果他的人生真沒有被改變,自己如果有幸能見到他,兩人還會像現在這樣嗎?這麼想握著他的手就更加緊,似乎生怕自己的想像變成真的。

  如果他的人生沒被改變,哪怕見到自己肯定也看都不看一眼,一定的。

  雙傑之子,人族最強的武者之子,自幼卻在人界最底層苦苦掙扎。

  「何離劍。」她低聲叫喚。

  何離劍付之一笑:「沒事,不識字也是一種運氣,我不恨這個世界,不恨任何人。」

  長嘆一口氣,滿是感慨,恍若過去一切閃過:「我反而感謝這個世界教會我許多許多,真慶幸我的人生被改變了。」

  姚羨琦聽到他的聲音才安定下來,確認自己現在握著的是他沒錯。

  何離劍看著她,看得入痴,又喃喃笑:「如果我的人生沒被改變,第一眼見到你一定也想跟你在一起,人生是改變不了人的,我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人生找到你,不過好想知道另一個人生的話是怎麼找到你的。」

  撲哧,姚羨琦臉色緋紅,心口呯呯直跳,只感到整個世界都是甜蜜的,慌忙岔開話題:「我以後再教你識字吧。」

  才發現四周泛著淡淡的白色,秀目含羞望著河岸邊從兩人腳下飛速掠過。

  「這裡開始就是毒霧谷。」何離劍想起昔日獨自一人沿河而下,那時候世界上除了他,就只有無邊無際的濃霧,無邊無際的絕望,無邊無際的憤怒,無邊無際的憎恨,無邊無際的怨毒,只想著活下去,殺了甄途陽。

  但為了郝癸霓,他還是將那個大公子救了過來。

  因為那時候他不知道,她一直追在自己身後,等知道的時候心都跳得碎掉了。

  今天,父母逆流而上,來到無限劍山見到了他。

  這條河不是夢中的那條河,無限劍山也不是夢中的絕斷峰,換了一條河,換了一座高峰,十六年後他們逆流而上,終於讓他知道自己是誰了。

  「毒霧谷。」姚羨琦微微運氣,驚訝地瞪大眼睛,果真體內的修為正在飛速流失,心臟被一記重錘猛擊一下似的,那時候的他有多麼孤獨和絕望,有多麼憎恨和狂怒。

  用力抓著他的手,銀牙暗暗用力咬著:「我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裡呆著,永遠永遠在他身邊。」

  濃霧中,何離劍忽而沉聲道:「玄極門弟子,還望繼續查探此毒霧,不必擔心多慮,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不用想,玄極門的弟子們一定返回來試圖追雙傑,而後雙傑又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過,離開了毒霧谷,他們就又順流而下,試圖追上雙傑。但他們一身修為早被毒霧化為虛無,肯定是追不上了。

  姚羨琦驚訝的時候,只能看得見丈許範圍之內的濃霧中,不知道究竟有數百數千名玄極門弟子連成一條線,正個個憤怒地順流追去。兩人從他們身邊一掠而過,將他們驚得紛紛低呼。

  聽到了何離劍的話,又個個大鬆一口氣,驚喜不已。

  「哦,這肯定就是何公子了。」

  「是何公子,何公子出手我們就放心了。」

  「何公子,那兩人已經過去了,還望務必追上他們。」

  「何公子,究竟出了什麼事?」

  這些弟子無不對他欽佩無比,甚至是敬仰,有些人則是充滿畏懼。

  畢竟他是千年後第一位魔武者。

  而這,並不是因為他是雙傑之子,他能得到今天的榮譽和聲望,以及讓人敬畏的力量,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得來的。

  姚羨琦心中慨然,他說得對,人生是無法改變一個人的,他現在只不過換了一段人生罷了,他是什麼樣的人終究還是什麼樣的人。臉上又微微紅,這麼說他的意思竟是不論他是什麼身份的人,心裡終究只有自己一個。

  這不就是註定的意思嗎?

  當下也振聲道:「玄極門並無人受傷,對方從未要傷人,請放心。」

  這麼一掠,約莫一盞茶功夫才再沒見到玄極門弟子,估算一下,至少有近千名弟子。玄極門果真比任何人迫切想要知道毒霧谷之毒的秘密,因為這是連羽武者都無法抵禦的劇毒。

  弟子們紛紛驚呼。

  「咦?難道這位是就?」

  「仁武幫大小姐姚姑娘,大聲說出來,怕什麼,何公子不會生你的氣。」

  眾人放心地哈哈大笑。

  兩人面紅耳赤,所幸這最後兩句話已經若隱若現,都假裝自己沒聽見。

  昔日自己一身修為盡失,在這毒霧谷里花了十幾天時間才出得去,現在身為魔武者已經非同凡響,等到毒霧谷慢慢融化在黑暗中的時候,兩人破開這黑暗穿出了這片神秘的毒霧。

  但見繁星點點,布滿夜空,已到了夜晚。

  又想起帶著郝癸霓離開的當日,禁不住回望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依舊還是緊緊追在自己身後一樣。

  沒錯,郝癸霓現在確實又一次緊緊追在他身後,他又一次渾然不覺。

  不過就這樣吧,何離劍心中暗暗道:「謝謝,我虧欠你玄極門太多,虧欠你太多,剩下是我和我父母的事,你留在玄泰之巔就是最好的,以後有機會再報答你吧。」

  宛如缺憾已經補全,當日陪在他身邊的是郝癸霓而不是自己,但現在終於補回來,姚羨琦可沒忘記這個玄極門大小姐,沒忘記在鐵水湖她對自己說過的話。當天他們兩人能離開絕命天坑和毒霧谷真是天意如此,跟運氣沒有半點關係。

  看到他剛才情不自禁回望一眼,少女敏銳的感覺似乎察覺到他為什麼回望,默默不支聲,咬牙心中暗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除了他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但他我不論如何都不會給你。」

  嗖嗖,兩人無聲掠入無影秘森,順著冰河融化在夜色中。

  「我……。」何離劍似乎欲言又止。

  姚羨琦並沒注意到:「怎麼了?」

  何離劍咬咬牙:「實在無法說出口。」

  「什麼事?」姚羨琦驚訝,「我在聽。」

  何離劍苦笑,看她一眼,一路上似乎一直在下很大的決心,現在決心終於下定,卻又不好意思開口:「我想要一些還神丹。」

  姚羨琦一愣,她帶出來的還神丹已經在玉琢山的長生派全都用盡。臉上微紅,自己只顧能與他在一起的開心,卻忘了此行必定九死一生,沒有還神丹是不行的。

  臉上微紅:「我真糊塗,我帶出來的已經用完了,我們先回仁武城吧。」

  激動之心溢於言表,握緊了她的手,她總是在在你最需要她的時候給你無可替代的幫助,這回輪到何離劍臉紅:「謝謝,我不知道如何報答。」

  姚羨琦輕輕一笑,低聲道:「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報答不報答,人與人之間若真要報答來報答去仁武幫也無法報答你的恩情,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個,現在的仁武幫與六大門派也不用說什麼誰報答誰了。」

  也是,在即將到來的魔族面前,什麼報答不報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條成熟的人影才從濃霧中鑽出來,愁眉之下的秀目焦慮,擔憂,迫切,一直望著這條曾經來過的冰河。她不過是玄武力境中期,當然追不上魔武者,咬著嘴唇,望穿秋水似的望著黑漆漆的夜色,夜色中的那條河,河的盡頭空無一人,無影秘森的盡頭空無一人。

  「何離劍,不論你到哪裡我都要追到你。」自我鼓勵一般,點一點頭,「嗯,本姑娘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想起何離劍寧願以自己的死來阻止父母,更是焦急憂慮,拼了命順著河流追過去。

  她第一次試圖使用自己的大腦,不住凝眉苦思:「他會去哪裡?取決於他父母會去哪裡,他父母會去哪裡呢?」

  明顯誰也不知道。

  那麼他當然也不知道,於是秀眉繼續皺著,不住苦思,現在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告訴她:「那他要怎麼找到自己的父母?是去魔界嗎?但是魔界到底在哪?」

  沒人知道魔界在哪,千年前最後一批羽武者消失在魔界之門後,人界與魔界唯一的通道就消失了。

  「那還是得找到他們父母才知道魔界在哪。」她開始有一些眉目,秀目一亮,「對,他的師父原本追蹤五大惡人,但卻因為察覺到褚黥翟而轉為一路追尋褚黥翟。」

  「除了找到他師父,他沒有其他辦法能找到他的父母,普界門門主,一定知道我們不知道的其他事,一定能讓他找到前往魔界找到他父母的辦法。」

  興奮得像個小孩,笑逐顏開:「那就去仁澤分舵找那個什麼分舵主,任舵主,他現在一定正在前往望曦城。」

  這條優美的身姿沿著河流一閃而過。

  繁星點點,形似一隻隻眼睛不住眨著。看不懂這條轉一圈又回到起點的路線,看不懂這些人為什麼又將這條路走了一遍。

  「運擇城。」何離劍將這三個字每個筆畫記住,除了仁武兩個字,他又學了三個字。

  再度穿過這長長的門洞,不但仁武幫已經從賈烙山之事中正在恢復起來,運擇城也恢復了當天的喧囂和熱鬧。當日來到這座大城市心中只想著將賈烙山殺了,沒有注意到這一片繁榮和喧囂,現在重返才依稀想起當日也是這麼繁榮喧囂。

  只要有仁武幫在的地方,就肯定會這麼繁榮,這麼喧囂。仁武幫給玄泰大陸帶來的是繁榮和安定,玄泰大陸大小幫派林立,人族唯獨對仁武幫有割捨不得的感激。

  望著縱橫交錯的街道,街道上車水馬龍,男女老幼面露滿足微笑,何離劍感慨萬千:「希望我人族永遠都這麼安定,這麼繁榮。」

  兩人往東區而去,何離劍已經不用她帶路,腳下走著以前走過的路,感慨更是一陣接著一陣襲來。

  仁武門已經倒塌,正有一些人吆喝著號子將一塊塊巨大石頭運過來,仁武門所在的廣場已經建成如初。廣場上十六個未完成的粗大的柱墩告知兩人,很快十六根粗大的柱子馬上也要重現,身為運擇城安定和繁榮的標誌,仁武門很快就會重新頂天立地。

  又想起當日在這塊廣場上與仁武城的人聯手全力阻攔賈烙山,當時自己得到步忖栽的捨命相助,以玄武氣境修為對抗那可怕的魔咒,對抗那可怕的木令,對抗那可恨的賈烙山,自己卻完全不堪一擊。

  如果換成是現在,哪怕賈烙山化身魔物,再讓他擁有十塊木令,也不過是一劍的事,自己甚至都不用去看對方一眼。

  姚羨琦知道他內心感受,幽幽嘆息:「如果當時我們強大一點就好了,也不至於如此。」

  何離劍長嘆:「但賈烙山不會等我們像現在這麼強大,魔族也不會等人族出現羽武者,我們只有自己不停歇地變強,不要絕望降臨的時候才後悔以前虛度光陰。」

  那些重建仁武門的人中有不少是仁武幫中人,連忙停下拱手,驚喜萬分:「大小姐,何公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剩餘人一聽,也都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投以崇敬目光,不住打招呼:「哦,這位就是普界門何公子,在下有禮了。」

  何離劍連連拱手,禁不住想起自己十年裡連狗都不如的每一天,奇怪心中沒有了半點憎恨和憤怒,因為他現在已經得到了所有的補償。

  他已經不再是被人踩在腳下的小奴隸,他是千年後第一位魔武者,他已經不是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的可憐小奴隸,他足以匹敵那唯一的五人。他已經不是無名小卒,在不經意之間,六大門派與仁武幫中每個人都聽過他的名字,每個人都對他無比敬佩,每個人都想見他一面。

  而他現在更是雙傑之子,身份不下於六大門派的大公子大小姐。

  這些沒忘記他捨身救下自己現任幫主姚曇昇與他們的大小姐姚羨琦的恩情,個個無比感激敬佩,目露崇敬的人,當中有人甚至說:「何公子,你回來了。」

  這句話聽得何離劍心中顫抖,他雖然不是仁武幫中人,但他們卻將自己當成了自己人。似乎如果他已經辦完了所有事,唯一能回來的地方必定是仁武幫,仁武幫時時刻刻等他回來似的。

  連聲道:「各位不用這麼客氣,何離劍承受不起。」

  姚羨琦知道他心系如今被魔族逼迫的父母,連忙將他拉走:「你們忙吧,我們還有事。」

  大小姐都這麼發話,這些人也不好想著纏住何離劍,略微失望地看她將何離劍拉往仁武城而去。仁武城已經完全重建成,兩人很快消失在那條長長的石階上。這些人才紛紛將目光收回來,猛然吆喝一聲:「幹活幹活。」

  剎那幹勁比剛才更足,吆喝聲更是震得天空顫抖。

  兩人徑直穿過仁武城,又引得城頭的人群一片低聲歡呼,一時間議論紛紛。

  「何公子回來了。」

  「果然是何公子,我說這身影怎麼如此眼熟。」

  「哈哈,我記得最清楚,當初就是我試圖阻攔他的,哎哎,回想起來真是羞愧。」

  「現在知道了吧,你再試試?」

  「不敢不敢,再說我為什麼還要阻攔,我歡迎都來不及。」

  眾人大笑。

  當初何離劍帶著姚羨琦硬沖仁武城,確實曾有幾名弟子出手試圖阻攔,被他模仿的斷心碎夢一招全都吞噬掉,這些人當然是仁武城中對他永生難忘的人了。

  從玄泰之巔到仁武城,現在他只要重返故地,必定引起一片低呼,必定得到不盡歡迎和崇敬。這些,都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並非因為他是雙傑之子,事實上他們根本不知道他現在是雙傑之子,而是因為他曾經有恩於他們,這是他應得的。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何離劍猝不及防,這種被人接納,被人敬重,被人歡迎的感覺,正是為奴十年中一直渴望的。除了激動,他說不出話。

  無聲落在仁武堂面前,裡面一條人影早就急匆匆掠出來,人沒到聲音先到了:「可是何離劍?」

  兩人臉上微紅,慌忙鬆開對方的手。

  姚羨琦叫了一聲:「爹,是我們。」

  姚曇昇帶著一陣風落在兩人面前,朗聲而笑。

  何離劍忙拱手:「姚幫主。」

  姚曇昇笑道:「聽了你諸多傳聞,真是讓人嘆服,沒想到我人族千年後羽武未出,反而是魔武者先行現世,哈哈哈哈,太好,太好了。」

  姚羨琦也笑道:「羽武者也將要現世了,如今郝公子與盂姑娘都已經進入空白地帶,如郝掌門所言,羽武之後這一代必定能出羽武者。」

  罷了微微嘆氣:「只是魔族也將要捲土重來,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及時趕上。」

  何離劍也沉下心:「魔族顯然比我們還虛弱,所以從始至終一心只想找齊天下四令,現在更是已經找到了其中三令,只要能阻止它們找到第四令我們還不至於如此絕望。」

  姚曇昇凝眉,面露焦急:「姚某也要再加一把勁,已經荒廢了十六年,更加不論如何也要將望玄丹完成。」

  「我們此次就是為了阻止魔族找到第四令而來。」姚羨琦急急地,「爹,還神丹現在還有多少?」

  姚曇昇驚訝地一愣,不過應該也料到魔族尚在他們肯定不是來仁武城呆著的,目露不舍之色,明白他們馬上又要離開:「果真望玄丹一日不成,單靠還神丹對我族的幫助微薄無力,姚某更加要加緊將望玄丹煉成,哎,新煉成的還神丹並不多。」

  「有多少要多少。」姚羨琦當先縱身掠進仁武堂,自己去取了。

  這段時間還神丹確實被用得讓人心疼,本就是千金難求,又不容易煉成,一用就一口氣用光。如果他們還不馬上變強起來,人族還不出現羽武者,就算有再多的還神丹也幫不了他們。

  所以姚曇昇才更加迫切要將望玄丹煉成,人族也迫切需要羽武者馬上誕生。

  人,除了讓自己比敵人強大,什麼辦法都是沒用的。

  現在的人族,急切需要馬上強大起來。

  何離劍拉住回身也要進去取藥的姚曇昇,沉聲道:「姚幫主。」

  聽出他語調變化,姚曇昇略一驚疑,停下腳步。

  「實不相瞞,這一次我不是來取還神丹的,我是將她送回來的,她不能繼續跟著我,接下來的路只能我一個人走,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回來。」何離劍從未這麼沉重地跟他說過話,讓姚曇昇也沉下臉。

  他知道姚羨琦不肯讓自己一個人去阻止父母,所以欺騙了她,時間不多,她很快就會出來,何離劍沉聲道:「不知道我師父現在如何了?」

  吳步觀已經被武軼霄救醒,何離劍知道,姚曇昇立即明白他想問什麼,雙眼看住這個黑小子,沒想到他這麼為自己的女兒著想:「原來如此,吳老前輩已經離開仁武幫,任兄那邊告知姚某,說是去了殘墳溝。」

  何離劍拱手:「多謝。」

  「慢著。」姚曇昇反手拉住他,目露擔憂。

  他還沒說話,何離劍阻住了他,知道他擔憂什麼,也知道他想幹什麼:「不,對方是天下三傑,除了我沒人能去。」

  「天下三傑?」姚曇昇一個顫抖,鬆開了他,驚得後退一步,「連天下三傑都……,不只是褚黥翟嗎?」

  何離劍咬咬牙,點一下頭,現在這位仁武幫幫主終於知道為什麼他不肯讓姚羨琦跟去了吧。姚曇昇怒得在掌心狠狠擊了一拳,咬牙恨道:「姚某,一定要煉成望玄丹,一定。」

  力量,人族需要力量,迫切需要。

  「就此告辭了。」何離劍不敢逗留,轉身而去。

  忽而一陣清香吹來,手上軟軟的,心中一跳,頭也不敢回。

  那個聲音在哆嗦,憤怒、震驚、心痛:「何離劍,為什麼要這麼騙我。」

  她手裡拿著一隻小袋子,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出來,水靈的大眼睛望著他。其實並不是因為他騙了她,而是他竟然想要扔下她一個人上路,這才是讓她無法接受的,似乎又回到兩人第一次道別前往玄極門的當天。

  但這一次她拉住了他,死死抓住不肯放手:「你說話呀。」

  姚曇昇暗暗嘆氣,微微搖頭。

  看著她,何離劍心中顫抖,我不捨得你出事這樣的話說不出來,她一定不會聽的。在自己脆弱無比的時候,她屢屢擋在自己身前,她才不在乎她自己出不出事。

  但她是他不論如何也不要失去的人,狠狠將心一橫,不,他不會讓她跟去的,就算來硬的也要讓她留在仁武幫。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現在將她捆起來,自己一離開她也會一個人追過去,什麼都攔不住她。

  「在這裡等我。」她知道此行恐怕有去無回,何離劍更加清楚因此她絕對不會留下來。

  「不。」她果然搖頭,兩手一隻死死抓住他,一隻死死抓住那隻小袋子。

  他也不讓步,絕對不會讓她跟自己去,看一眼姚曇昇。姚曇昇又是無奈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阻攔,甚至無聲回身掠進仁武堂。

  連她的父親都沒辦法,如何是好,何離劍仿佛已經看見她跟自己前往殘墳溝,又看見她遍體鱗傷,又看見自己無能為力,因為這一次,他要追進魔界之中。他要將父母從魔族手中救出來,如果不能,他就以自己的死來阻止父母為了自己繼續為魔族效力。

  又想起鐵水湖中魔族少女的話,那名異族少女早就算計好他今天會前往魔界,一定是的。就像雙傑在玄泰之巔如入無人之境一樣,魔族在千年裡一定計劃了很久。

  「聽我說。」他雙眼顫抖地看著她,「給我一個回來的理由,好嗎。」

  姚羨琦嬌軀一顫,緩緩搖頭。

  何離劍顫聲道:「如果這個理由也跟我一起去的話,我就不用回來了,我必須要將自己不論如何都要回來的理由放在這裡,為了它我必須活著回來,它不在這裡的話我就不會回來了。」

  姚羨琦不住哆嗦著,咬住嘴唇,聲音也哆嗦:「你說的都是什麼話,哪有這麼荒謬的想法,我不會留下的。」

  那個他必須回來的理由,就是她,她在仁武城中等著他回來,他不能不活著回來。

  但是這個理由可能嗎?難道知道她在這裡等著他他就一定能回來嗎?能不能回來取決於他的力量夠不夠強大,跟誰在等著他毫無任何關係,這個理由也沒有決定他一定能回來的能力。

  「等我。」何離劍看著她。

  姚羨琦死死咬住嘴唇,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艱難地搖一下頭。

  「告訴我,你在這等我。」何離劍顫聲哀求。

  「我……。」姚羨琦咬咬牙,想要再度搖頭,卻沒有力氣。

  手上一輕,何離劍將那小袋子取了過去。

  「何離劍。」她顫聲道,幾乎要忍不住自己,他就要離開了。

  何離劍看住她,既是哀求,也是逼迫:「告訴我,親口告訴我,你在這裡等著我。」

  她終於哆嗦著:「你也先告訴我,你會回來,不然我等誰,我會在這裡等著你。」

  「我一定會回來。」何離劍點點頭。

  轉身而去,她又拉住他。

  何離劍回頭看她最後一眼,咬咬牙,從那隻手裡輕輕掙脫。

  姚羨琦也默默收回手,一語不發。

  驀地,何離劍回過身,攬住那纖纖細腰,將她抱入懷中。姚羨琦嚶的一聲,渾身剎那無力,軟在他懷裡。微微吸氣,將她身上的清香吸進心中,慢慢將這柔軟無力的嬌軀輕輕放開,頭也不回掠入高空,眨眼不見了。

  姚羨琦呆呆坐在地上,水靈的大眼睛顫抖不已。

  許久許久,她兀自咬牙低道:「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的。」

  狠狠將目中的顫抖壓下去,又恢復了剛毅和堅定,毫不遲疑,窈窕身姿掠進仁武堂。

  不出片刻,來到一間房屋面前,門前站著數名手按兵刃的人,紛紛拱手:「大小姐。」

  姚羨琦一聲不吭,進了屋裡,轉幾個彎,來到一鼎巨大的丹爐面前。一縷縷青煙從丹爐中慢慢升起,將這間房間裡灌滿了丹藥味,這是她十六年裡從未嗅過的丹藥味。立誓煉出望玄丹的父親在她十六歲之後,才讓她嗅到這種丹藥世家千年裡世世代代都聞著長大的藥味。

  房間裡凌亂放著各種藥草藥材,地上凌亂地扔著一張一張被藥氣熏得枯黃的紙,每一張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配方,但都被廢棄了。

  「他走了?」姚曇昇整個人幾乎被這些藥材和廢紙掩埋其中,沒有回頭,凝望著那口不斷散發出藥氣的丹爐,時不時從裡面舀出一勺來看看成色,嗅一嗅藥味。

  父親煉丹的模樣她從出生後就從未見過,因為她父親發誓不再觸碰丹藥。

  「我來試藥。」這個堅定的聲音讓父親回過頭,看著她。

  那是不容許商量的堅定:「這麼煉太慢了,我來試藥。」

  「你怎麼跟她一樣。」姚曇昇揉一下眼睛,雖說已經重新振作,回憶被勾起來的時候依舊是忍不住,抖著臉轉過頭,不敢讓她看見自己的臉似的。

  過了許久許久,這位父親很清楚自己的女兒,等聲音不會哆嗦了,才平靜地回答她:「好吧,我父女兩人一定要讓望玄丹誕生。」

  「嗯。」姚羨琦聲音也很平靜。

  俯身拾起被廢棄的配方,鋪開來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

  姚曇昇又是一個哆嗦,似乎好像又回到以前的日子,他就是這麼煉丹,而她母親就是這麼在一邊細心鑽研被廢棄的配方。慌忙回過頭,被藥氣蒙住了雙眼。

  「姚家世代為了讓人族重現羽武者投身丹藥,既然以姚家的力量無法讓羽武者誕生的話,至少讓成為玄武者對人族來說不再是難事吧,千年了,太久了,也該成功一次了。」手裡的藥勺子險些抓不住。

  心中暗暗道:「為了這望玄丹,她走了,為了這望玄丹,連琦兒也選擇跟她一樣,煉不出望玄丹我姚家如何對得起四方院贈予的秋落劍,如何對得起泉下的她,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當下握緊那藥勺:「賭上姚家所有的一切,望玄丹,必須成功。」

  濃濃的藥氣溢滿這間房間,一團迷霧似的將這對父女包裹在裡面,希望他們有朝一日從這迷霧裡走出來,讓望玄丹誕生於世。

  那單單是一顆就足以讓人擁有玄武力境後期的修為的神奇丹藥,為了那顆丹藥而犧牲自己的神奇女子,為了那顆神奇的丹藥而生的少女,為了那顆神奇的丹藥終於堵上一切的姚家,望玄丹必須要有一個結果了。

  人族現在迫切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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