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絕命鬼影
2024-06-09 08:23:40
作者: 嘿嘿嘿
知道當時的絕望了吧,乳白色的濃霧無邊無際,除了沿著河走哪兒都不敢去,否則必定迷失其中。何離劍要沒有郝癸霓至今能否回到河邊也是未知,郝癸霓不幸遇到千年前殘留的魔物反而成了他的幸運,將他引回河邊。
最多只能看到丈許之內的範圍,丈許之外白霧如牆。
「找到了。」有人大叫一聲。
一丈一個人,誰也不准離其他人的視線,否則只能自求多福。走在最前面的人清楚地看見腳下被人用劍挖出一個小口,這個小口也是幾步一個:「他竟然曾經離開河邊。」
回頭振聲道:「傳話過去,每個人都要留下痕跡,我們要離開河邊了。」
身後排成一條的人紛紛亮出長劍,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在地面上刻下劍痕。這走在最前面的人手上一軟,目露驚懼,顫聲道:「好可怕的毒霧,我一身玄武修為竟然全都流失乾淨了。」
身後的人也紛紛大氣不敢出地表示自己也一樣,沒有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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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驚嘆道:「唯獨他在這裡擊斃了兩頭殘留的魔物,那可是千年前真正的魔物,爪下沾了多少我人族的鮮血,嘴裡撕咬過多少顆我人族的心臟,那是真正的魔物。」
進來之前就提心弔膽,做好修為流失乾淨的準備,真正來的時候才知道這裡多麼絕望。而他們若是千年後第一個進入這裡的人,還有兩頭魔物,相信寧願自己抹脖子也不願意支撐下去了。
什麼樣的意志力才能堅持著從這裡活著出去,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在這白霧中擊殺兩頭千年魔物。只有像他那樣的意志力才能堅持到最後,只有魔武者的力量才能在這白霧中無所顧忌。
這就是他們來這裡的原因,個個抽著涼氣,無不目露敬佩。
「這片毒霧唯獨對魔武者無能為力,唯獨對魔族無能為力,卻是專門針對我人族武者,今天就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走在最前頭的人凝眉,心有餘悸,一路上已經見過慘死的羽武者遺骨,更讓人對這片毒霧既痛恨,又恐懼,這是一片神秘的毒霧,宛若詛咒一般。
有人心驚膽戰地看著這片白霧,可能每個人都這麼想,他是第一個說出來的:「可別再給我來兩頭千年魔物啊,希望他真的已經殺光了。」
如果還有殘留千年的魔物,他們除了站著等死什麼也做不了,修為盡失的他們即便是玄極門弟子現在也跟尋常人無異。
剛說完,這個人就打了一個冷戰,瞪大了驚恐的眼睛:「那是什麼?」
白霧中,兩點紅光若隱若現。
眾人驚得手腳冰涼,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希望這是自己的錯覺,全都齊刷刷看著那兩點紅光。紅光越來越清晰,不止兩點,一共四點,那是兩雙血紅的眼睛,濃得如同厚厚的牆壁的白霧也無法將這紅光阻擋住,遙遙飄過來。
「大家注意,準備……。」走最前頭的人厲聲大喝,準備幹什麼?他們能打嗎?所以他也顫抖著,停住了話,惱怒地閉上嘴狠狠抽出長劍,「聽天由命吧,但記住,我們為人族而死。」
所有人紛紛亮出長劍,一聲不吭,是恐懼,也是絕望,更是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剩下的只是靜靜等待那兩雙血紅的眼睛到來。
血紅的眼睛很快,相互追隨,無聲一閃就到了眾人面前,破開如牆的白霧,從眾人身邊一掠而過,連看都沒看眾人一眼,順著河流逆流而上。
那是兩個人影,並不是什麼魔物,速度太快了,加上只能目視丈許範圍之內,根本無法看清這兩人的高矮胖瘦,只知道是兩個人。
「什麼人。」站在前面的人大喝起來,後面的人也都知道是人不是魔物,也都紛紛怒喝著,試圖將對方喝阻住。
可是只是一陣清風掠過,那兩條人影轉瞬不見了,身後留下這些人又驚又怒的喝聲。
「魔咒,是魔咒。」
「紅眼,是魔咒。」
「有修為在身,是魔咒。」
兩人一聲不吭,貼著河邊迅疾如閃電,鬼影一般一閃而過,將那片驚喝遠遠拋在身後,再也聽不見。這速度不是當日的何離劍與郝癸霓能比的,那時候何離劍不過玄武氣境剛完成,哪怕是玄武力境中期的郝癸霓也遠遠比不上。
當時兩人在這絕命天坑與毒霧谷中走了近二十天,不過確實一則身帶重傷,二則修為流失,速度是慢得不行。而這兩人有魔咒在身,絲毫不受影響,竟然很快穿出毒霧谷,只用不到數個時辰。
看這速度,對比當時的何離劍與郝癸霓,使用了魔咒之後的修為,至少在空白地帶的境界,那這修為又遠超了當時的兩人,恐怕很快就要到定威台所在的位置了。
順著這條冰冷的河過去,終於來到當日何離劍墜落的那地方,這兩個人無聲拔地而起,筆直地貼著垂直的峭壁閃電般升上去,真如鬼影似的。
可是,這絕命天坑不是連能御風而行的羽武者都無法脫身的麼?那毒霧谷不是連羽武者和魔物都無法逃離的麼?
為什麼他們卻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就穿出了數百里高的深谷,在黑暗中無聲繼續往上飛掠?那兩雙眼睛一離開絕命天坑,立時無聲熄滅,似乎生怕被定威台的人發現似的。
嗖嗖,兩人從城頭上突然竄上來,城頭的弟子們嚇了一跳。這麼一怔,兩人一語不發,在城頭一點,朝著若隱若現的玄月城掠過去。
那是一大一小兩條人影。
「什麼人。」
「攔下來。」
「放肆。」
一片密密麻麻的白光呼嘯著從城頭各個方向閃出來,直撲那兩條閃電一般的人影,城頭人影也密集如雨,紛紛縱身追過來,怒喝不止。
體型較大的那條人影在半空中不停,手中一片白光閃出,剎那將數百道呼嘯而至的劍光全數擊碎,而後扭過頭,瞬間將那群弟子甩得無影無蹤。
「力境後期。」那群弟子個個驚得失聲低呼,如果是力境後期就連他們的大小姐都追不上,如何是好?
定威台上轟隆轟隆幾聲,幾道七彩光芒沖天而起,拖著長長的尾巴沒入數百里高的空中,剎那炸開,化作幾朵巨大的七彩花朵,將定威台映照得一片光芒絢麗,天空都被這幾朵獨一無二的七彩狼煙照得黑漆漆一片。
這幾朵七彩花朵久久不散,原本晴朗的天空四下昏暗,就算是聾子也能聽見這轟隆隆的爆炸聲,就算是背對著定威台也會被昏暗的天空驚得看過來。
這是來自定威台的無聲驚呼:「出事了。」
七彩斑斕的山間,一條人影從那群弟子中一閃而過,帶著一片沁人心扉的清香瞬間消失在他們視野之中。
「盂師姐。」
「盂師姐竟然進入了玄武者與羽武者之間的空白地帶。」
「是盂師姐。」
「追,追不上也追。」
城頭又是一條婀娜身影出現,瞪著大眼睛望著那片久久不散的七彩光芒,將晴空變成黑暗之後它就是天地之間唯一的光芒。郝癸霓怒聲喝道:「在哪了?」
城頭留守的弟子焦急地看往玄月城的方向:「玄月城。」
「混蛋。」郝癸霓怒罵一聲,身影一花,追了過去。
城頭弟子紛紛怒罵:「混帳,到底怎麼進來的,沒人看見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劇烈哆嗦,無盡的憤怒和痛恨似乎將他擊倒過了數次一樣:「從哪來的?為什麼沒有攔住?」
當時就守在那兩條人影出現的地方的弟子將腦袋收回來,震驚地瞪大眼睛,指著定威台下那個無底深淵:「是從……從絕命天坑出來的。」
難怪,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從無影秘森進來,從方來閒境經過的時候,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從絕命天坑裡直接潛入進來的。真是十萬個沒想到,就算被定威台發現了,定威台也無法立即將他們攔截下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甄逸世狠狠一掌拍在城頭牆垛上,雙眼怒瞪,驀然一驚,「這麼說的話絕命天坑中的弟子們豈不是……。」
這老者腳下搖搖晃晃,剛剛被盂潔瑤救醒的他腦中依舊滿是那個唯一的兒子,魔族來了,而那個兒子,現在是魔族的。他倏然一瞪眼睛,滿臉抽搐,狠狠咬牙,硬生生將一口氣吞回去,但嘴角流出一縷鮮紅的血。
他被氣暈了一次,剛醒來卻又被氣得流了一口血。
「甄老前輩。」身邊的弟子們驚得扶住他。
甄逸世抹掉嘴角的鮮血,冷聲喝道:「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同時看好絕命天坑和方來閒境的方向,不能大意,絕對不可能只來兩個人,有老夫在,絕對不允許有第三個越過定威台。」
聲音冰冷無情,充滿憤怒和痛恨,以及無盡的痛心。
一雙被怒氣瞪得顫抖的老眼望著方來閒境,那裡曾經是六大門派三年相會一次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三個。而最強大的這個,現在正在遭受魔族計劃已久的侵入,絕對不可慌亂,絕對不可大意。
那條從小看到大的身影,會出現嗎?投靠魔族不就是因為對六大門派的憎恨嗎?一錯再錯,不知悔改,最終墮落。
「你要出現的話,老夫剛好在你陷得更深之前將你殺了。」這老者冰冷地望著方來閒境,世人看見他的冰冷無情,但沒人看得見他的痛心和憤怒。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狠狠吸一口氣,讓這份無情一直保持著,否則可能馬上又要消失,將雙眼從方來閒境上移開,望著那黑漆漆的絕命天坑。
為了人族,為了六大門派,他忍住了為真元派復仇的憤怒和衝動,沒有跟著追過去,死守定威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