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魔族行動
2024-06-09 08:23:36
作者: 嘿嘿嘿
少女在微笑,哪怕已經隔了千年這地方依舊讓人感到不安,陣風時不時吹來,將藏在大地中千年的死亡和邪惡吹過來,在黑色的大地和昏暗的天空中無聲掠過。
她似乎永遠在等待似的,坐在一塊焦黑的石頭上,潔白色的衣裙是焦黑的大地唯一的顏色,而且是相反的顏色。不知道這塊大地被什麼東西焚燒過,除了乾裂的地面就是焦黑的石頭,這是這塊大地的屍體,死了千年的屍體。
少女的目光含笑望著遙遠的盡頭,她的目光無法看得到這塊焦黑大地的盡頭,到底有多大?一百里?數百里?上千里?難道是上萬里?總感覺比這還要大,難道比玄泰大陸還要大嗎?
誰知道呢,千年之中這塊焦黑的大地除了它自己沒有其他東西,沒有其他人,誰也不敢靠近這裡半步。少女可能是千年後第一個出現在這裡的人,不,她是魔族,人族哪有誰敢靠近這裡,更別說像她一樣深入其中。
也許真的有玄泰大陸這麼大吧,它真的無法看得到盡頭,焦黑焦黑一片,乾裂的地面,焦黑的石頭,這塊大地已經死了。
這大概就是她要等的人,她凝望的方向有兩個黑點慢慢出現,速度很快,一會兒功夫就來到她面前。
應該讓她等了很久,等得她都累得坐著,但終於等來了。
她很開心站起來:「他已經出發了,一旦引出郝豪韌剩下的就是你們的了。」
兩條人影中的一人冷道:「只要郝豪韌還在玄極門我們就回來,之前就已經跟你說過了。」
「放心吧,他一定成功,但你們要抓緊時間。」少女露出開心的表情。
那人冷道:「他是誰?」
少女笑了:「也許以後會讓你們見一面,不過看來短時間還不行,事情太多了,你們都沒有時間。」
似乎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種難忘讓她至今還恍若身陷其中:「入口就在無影秘森,已經告訴你們了,沿著河逆流而上,看見濃霧的時候也繼續進去。」
兩條人影無聲消失,少女也笑著慢慢變透明,最終不見。
焦黑的大地依舊陣風不絕,好像垂死之人無力地一口一口喘息,昏暗的天空空無一物,夜色將至。不知道這地方究竟是什麼地方,只知道它很大很大,只知道它空無一物,只知道它死了千年。
…………………
出事了,這是忘生鄉的第一反應。從見到郝豪韌離開玄泰之巔的那一刻起,整個忘生鄉都炸開了鍋,滿是各種猜疑。至今猜疑沒有一個結果,回來的卻是郝雄章、盂潔瑤、魯悼司、邵澄茗四人。
所以,一定出事了。
那四人回來之後的第二天,郝豪韌終於回來了,卻被一個黝黑的小子,兩名少女,以及幾名斷鐵門的弟子扶著回來,從忘生鄉上一閃而過。
他們記得那黝黑的小子,怎麼會忘記呢?玄極門大小姐就是追著這小子而去的。那兩名少女中的一人,就是玄極門大小姐。
當時她追問那小子的去向的時候都還不知道她就是玄極門大小姐,後來玄極門掌門夫人將他們痛罵一番,怒罵他們為什麼不攔著這名少女的時候,才知道那是玄極門大小姐。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玄極門掌門竟然受了重傷,被人扶著回來。
一直從早到晚到床頭在夢裡議論不休的忘生鄉鄉民,卻突然間都安靜了,再也沒有人議論。
最強大的門派的掌門都身負重傷回來,將退魔大戰各種傳說奉為聖典的他們已經不用議論,他們大概知道傷了他是誰了,也大概知道出了什麼事了。
他們不再議論,而是開始平靜地準備,準備死戰,準備死去,因為千年後魔族將至。
不光是六大門派,不光是普界門,不光是仁武幫,這個武者之鄉千年裡齊聚在一起也是為了這一天。奉退魔大戰各種傳說為聖典的他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而他們也已經準備了千年。
第一次醒著進入玄泰之巔,換在以前的話他會興奮得話都說不成,而現在毫無感覺,甚至有點厭惡來到這裡。可他必須回來,見到方來閒境一片寧靜祥和的時候都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他們先到一步。
玄極門還沒事。
掠過方來閒境,看見了定威台。郝雄章的身影焦急萬分地從城頭掠過來,將郝豪韌接了過去,一語不發親自將他送往玄月城。
何離劍站在城頭,這真是個好地方,玄泰之巔幾乎盡收眼底。這個定威台就是建造在被羽武者一劍削平的峰頭上的,只有兩條路,一條通往方來閒境,另一條斜刺里伸出去,目光落在圓形的至善樓上。
姚羨琦也順著他的目光定在至善樓,這座奇特的建築很好認,她拉住他的手,沒有說話。
郝癸霓也看著至善樓,她的第二段人生就是從那裡開始的,另一個人的第二段人生也是從那裡開始的,她沒能勸回頭也沒能殺死的那個人。
「甄老前輩呢?」城頭的弟子一定從未見過這樣的她,竟然變得比以前安靜,好像失去了很多東西。
「在城中。」弟子答道。
郝癸霓沿著城頭上的石階慢慢下去,明明可以縱身一掠,而且這樣也比較快,但她好像很害怕去見到甄逸世,選擇一步一步走下石階,一步一步前往定威台城中。
何離劍目光冷冰冰的,險峻,易守難攻,但卻也成為第一個目標,這就是定威台,不過是玄月城的哨塔,不過是玄泰之巔的哨塔。單單是哨塔就已經如此,魔族就算來了也會像千年前一樣,幾乎攻不進來吧。
這座城堡點在峰頭,山峰如柱,從無底深淵中升上來,唯獨只有連著方來閒境和至善樓兩條路,路邊就是那無底深淵,無底深淵就是絕命天坑。從這裡無法看到下面的任何東西,太深了,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目視的玄武者也看不見底。
只有去過下面的人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那是一條一條狹長的峽谷,峽谷深達數百里,足以將唯一可見的天空夾成手指粗細的一條縫。不計其數的峽谷一條連著一條,沒有任何參照物的峽谷中,你完全沒有任何方向感,每一條峽谷都是一模一樣的。
除非你運氣好,能遇到下面唯一的一條冰冷的河,放心,殘留在毒霧谷里唯一的兩頭魔物已經被何離劍擊斃了,大膽地沿著這條河走,你會發現你遠離了玄泰之巔,出現在無影秘森之中。繼續沿著河走,無影秘森的盡頭,就是忘生鄉,他們剛開始進來經過的地方。
無聲冷笑,何離劍將目光從圓形的至善樓上收回來,那個人已經永遠不會再在這裡出現了,下一次相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會在哪裡遇到。
他抓緊了掌中的那隻柔軟的小手,宛若握緊自己唯一擁有的。
姚羨琦放心地也將目光從至善樓上收回來,他沒事。
「已經下去調查了嗎?」這位宛若天上掉落人間的美少女第一次開口。
城頭的弟子們一片緊張,似乎在擔心自己的衣著有沒有哪裡不整潔,禁不住個個都整理一下衣裝,才恭恭敬敬回答:「回姚姑娘,已經下去了,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查出毒霧谷之毒究竟是什麼。」
他們認得何離劍,半個城頭幾乎所有人當天傍晚都親眼目睹他如何為了救甄途陽墜落絕命天坑,但他活了下來,還將他們的大小姐救了出來。這個黑小子是玄極門的大恩人,是真元派的大恩人,正是他帶來魔族將至的消息,正是他救了他們的大小姐。
既然是玄極門的大恩人手裡緊緊牽著的人,那麼就必須恭恭敬敬的。前段時間仁武幫也來過玄極門,帶來了真元派被滅門的消息,這位姑娘不用猜定是仁武幫幫主獨女姚羨琦,那更加要恭敬。
何離劍似乎不想呆在這裡,事實上整個玄泰之巔他其實根本都不想來。尤其這個定威台不是轉頭就看見至善樓,就是轉頭就看見幾乎將自己藏在群山盡頭的玄月城,又或者轉頭看到的是方來閒境。
他尤其厭惡至善樓,而玄月城真如彎月一般冰冷冰冷的也不喜歡,一想到方來閒境是用以招待六大門派的就更加不喜。除此之外,越過玄月城就又是讓他更加厭惡的六柱天壇。
相比之下他反而喜歡下面的這一片絕命天坑,整個玄泰之巔都是別人的,似乎只有別人不敢進去的絕命天坑才是屬於他的空間。
但現在玄泰之巔中唯一屬於他的空間也被這些人鑽進去了,在他進去之後這些人終於進去了,好像自家後院藏著秘密地下室被外人意外發現之後立即興奮地蜂擁而入一樣。
玄泰之巔,對他們來說真是一個應有盡有的搖籃,這群小孩子們千年之後才知道毒霧谷是可以進去的。這些人當中有幾個不是讓他那麼討厭,這個人也跟他一樣是外來人。
不為什麼原因,他只是想問一下而已:「盂姑娘呢?」
「咦?」弟子們吃驚,那個冰美人盂師姐?說來倒也是,正是她帶著他來到玄極門的。
可是誰能知道呢,一年中能見到她一面就已經很不錯了,卻有一名弟子小心回答:「聽邵師姐說好像是去無限劍山了。」
「無限劍山?」姚羨琦似乎聽過,「可是供奉著羽武者們的劍山?」
那名弟子點點頭,無聲苦笑:「但邵師姐的話有時候不准,在下可不敢保證。」
「供奉羽武者的劍山?」何離劍語調微微一變,沒想到玄泰之巔之中還有這樣的地方,禁不住按住腰間的魔泣劍,略一猶豫。
姚羨琦看他那模樣,問那名弟子:「可否帶我們去?」
那名弟子露出為難的神色,姚羨琦淡淡一笑,剛要說沒事,他旁邊的弟子微微凝眉:「可以,別說是無限劍山,只要是玄泰之巔任何地方我等都會帶你們去,兩位是玄極門的大恩人,是六大門派的大恩人,又是心繫人族存亡的普界門弟子和仁武幫大小姐,任何地方都可以。」
剛才猶豫的那名弟子恍然大悟,也連連點頭:「說得對。」
那名想得較深的弟子縱身而去:「請兩位隨我來。」
何離劍本來見到對方猶豫,也要對無限劍山感到厭惡,那名弟子卻已經沒入高空,盛情濃濃,反而不好拒絕,唯有與姚羨琦也飛掠過去:「多謝。」
城頭弟子們等他們遠去了,才紛紛交頭接耳。
「好漂亮的人,好溫柔,跟盂師姐完全不同,跟大小姐完全不同,跟邵師姐也完全不同。」
「喂,話怎麼說的?盂師姐那是成熟,大小姐那是霸氣,邵師姐那叫可愛。」
「郎才女貌,他兩人真是般配。」
「這身法恐怕已經力境後期了吧?不愧是普界門,修煉速度果真是天下最快的。」
「哎,讓那臭小子搶先了,我也想帶他們過去。」
「你不是沒到資格麼?你知道無限劍山在哪?」
「嘿,忘了告訴你了,去年我就夠格了。」
聲音忽而全沒了,一條如水身姿無聲落在城頭,這些弟子們個個瞪大眼睛,他們的盂師姐不是去了無限劍山麼?
盂潔瑤只是在城頭足尖一點,並沒有停留,往城中掠進去。
剛才那名弟子不住擦汗,暗暗咬牙低聲道:「邵師姐,原來你是騙魯師兄的,你果真不可靠,這下我慘了。」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魯悼司問過邵澄茗,邵澄茗隨口亂說的。
這條身影無聲落在門前的時候,郝癸霓驚叫聲傳出來:「甄老前輩。」
她看到鬚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全白的甄逸世倒在地上,雙目緊閉,郝癸霓驚慌地想要將他扶起來。
「怎麼了?」她也幫著將這個老人扶起來,伸手按住對方門脈。
郝癸霓咬住嘴唇,顫聲道:「也許我不應該告訴他。」
「什麼?」盂潔瑤看住她。
郝癸霓低下頭,聲音哆嗦:「甄師兄,投靠了魔族,他有魔咒。」
盂潔瑤慢慢放開甄逸世的門脈,所以這個老人立時被氣暈了過去,半晌,這冰美人淡淡道:「在這個時候,竟然做出這種事。」
這個老人承受早已經超過極限的時候,真元派被滅門已經足以將他擊垮,這時候那個兒子竟然投靠了魔族。這是人族最關鍵的時候,六大門派已只剩下了三個,鴻善派、傾世派、玄極門。
這個時候也是玄極門命懸一線的時候,不知道魔族還會不會按照計劃對玄極門進行什麼攻勢。也許他們已經在行動了,因為郝豪韌即便還活著卻也已經重傷,如果是這樣的話玄極門正處於命懸一線的時候。
而他們要來的話,必將先得經過忘生鄉,那個武者之鄉。
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忘生鄉的都鬆了一口氣,並不是魔族。兩人並肩朝無影秘森掠過去,忘生鄉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也許又是哪個門派前來相助玄極門吧,所以沒有人出聲,看著他們消失在視野中。
有人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奇道:「咦?那是河邊的方向,他們難道不知道如何進入無影秘森麼?」
眾人才紛紛醒悟,大為驚奇,有人帶著驚疑追了過去,但河邊空蕩蕩的。追過去的那些人都止步於無影秘森面前,望著那不見盡頭的森林,不敢再往前一步。
從河邊進去不是正確的走法,他們雖然也不知道那正確的走法,但見過玄極門是如何將六大門派的人帶進去的,入口不在這裡。
但,入口確實也是在這裡,就是這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