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最大的寬恕
2024-06-09 08:22:18
作者: 嘿嘿嘿
甄逸世環視一圈,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儘量讓自己冷靜。
不愧是六大門派之一的掌門,處事公平公正,與親兒子的關係說斷就斷,尚且在如此悲痛之下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知道滅葬場之中有魔武封印的,除了我六大門派,別無他人,看來這一次又是魔族暗中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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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癸霓也希望他的悲痛能減輕一點,看他不願再想甄途陽的事,便也點點頭:「別說是我們六大門派,連癸霓都不知道這裡有封印,還是魔武封印,而且,癸霓也是第一次聽到天下還有魔武者存在。」
甄逸世看著何離劍:「知道魔武者和魔武封印的人,千年後其實只有六個人,就是我六大門派的掌門。」
「魔武者被稱為禁忌和異端並非空穴來風,只是我人族千年前運氣好,魔武者選擇了人族,如此武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沒有人知道更加好。」
「如此武者,不論對人族還是魔族來說都太過危險了,魔族因為他選擇了人族而詛咒他,如果他選擇了魔族,人族必然也會詛咒他永遠不要誕生,說到底,其實不論人族還是魔族,誰都不願意魔武者誕生,這種武者本就不該存在。」
看著這一片空蕩蕩的黑色大地,甄逸世漸漸感到不安:「但看來千年後知道魔武者存在的並非只有我六人。」
「不。」郝癸霓連忙解釋,「何離劍其實是在絕命天坑中就已經成為了魔武者,他並非是在這裡成為魔武者的。」
何離劍不是第七個知道魔武者的存在的人,更不是來到滅葬場才成為魔武者的,魔武封印並非是他破壞。
聽完她的講述,武三娘驚恐地瞪大眼睛:「什麼……這個臭小子……經歷了如此……如此地獄一般的……。」
甄逸世的臉色沉下來,凝眉良久:「這就是天意,料想玄極門現在也已經開始著手徹查絕命天坑了吧,想不到竟有能化解羽武之力和羽武之軀的毒霧。」
「老夫若是沒有料錯的話第一位魔武者就是在絕命天坑誕生,否則也沒有何離劍這個千年後的第二位魔武者。」
「第二位?」武三娘驚奇,「一直以來魔武者只有一位麼?」
甄逸世點頭:「這樣的武者若有兩位,退魔大戰結果如何恐怕難料。」
「也是。」武三娘驚詫不已,喃喃道,「這樣的武者,存在就已經不應該了,有一位就已經讓人恐懼了,所以被稱為異端,被稱為禁忌,如果有兩位那還得了?」
甄逸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曾經有幾位魔武者:「沙布斤為何出現在此處?帶著魔咒的沙布斤……。」
武三娘就是追著沙布斤來到了此處。
驀地,驚得整顆心一陣透涼,郝癸霓跳起來,顫聲道:「他也想成為魔武者,五大惡人與魔族有關係,必定是魔族讓他來的,除了六位前輩,千年後知道魔武者曾經存在的就只有魔族了,魔族,想讓他們成為魔武者。」
剎那一語驚得甄逸世渾身一抖,臉色大變。
就連武三娘也驚呼出來:「王八蛋,原來是這樣,老娘說怎麼一路追著追著,竟然追進滅葬場來了,還害死了老娘手下十名兄弟。」
甄逸世臉色蒼白,倏然起身:「癸霓,你說得對,極有可能是這樣,事不宜遲,老夫須得馬上一一通報我六大門派。」
「沒想到竟然盯上了魔武者,不僅僅是為了天下四令這麼簡單,好一個可怕的魔族。」
他看一眼何離劍,滿是愧疚,目中儘是敬意:「好小子,郝兄果真沒看走眼,這次若非有你恐怕會讓魔族得逞,一旦得逞,五大惡人化身魔武者。」
抽了一口涼氣,不敢想像:「單憑五位魔武者,滅絕沒有羽武者的人族,已經不需要天下四令了,可怕,可怕。」
「普界門弟子,我六大門派欠你實在太多,人族欠你實在太多,根本無法償還。」
看著昏迷的何離劍,甄逸世身子微微顫抖,一定又想起現在還傻在數十里開外的親兒子。
那是六大門派一直讚嘆不已的親兒子,六大門派一直期望的親兒子,六大門派一直堅信必定成為羽武者的親兒子。
老人目光剎那崩碎,但卻惡狠狠一咬牙,目中的絕情毫不猶豫,如今父子倆已經割袍斷義,再也不是親人。
看住郝癸霓,正是自己的親兒子險些害死了何離劍,險些害死了同樣是六大門派的期待的郝癸霓。
滿目愧疚:「癸霓,你的選擇是對的,不要心中不安,老夫此去必定要跟玄極門跪地謝罪,將那個畜生忘了吧,讓他還活著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寬恕,六大門派之中以後永遠沒有那個人。」
身影一花,掠入空中,慢慢融化在黑暗裡。
這已經是最大的寬恕了,何離劍沒有殺了他,他父親也沒有殺了他,沒有人殺他。但他的人生已經就此終結,他父親選擇給他另一外一份人生,不再是真元派大公子的人生。
堂堂羽武之後之子,本該以人族為使命,卻因為妒忌變為憎恨,進而殘害不是羽武之後的同齡人。
以羽武之後的理念和宗旨,殘害本該得到保護的人族,他已經是叛徒。
以大門派來說,以陰險手段殘害比自己弱的人,輕則丟盡了大門派的臉面,重則該門派從此無法立足。更重的,已經是卑鄙小人,他只有以死謝罪。
以道義來說,對方是帶來魔族重現的消息的人,是關乎人族存亡的關鍵之人,他卻將之卑鄙陰險殺害。對他已經沒有任何道義可講,人族該殺了他。
以戀情來說,他對郝癸霓根本不是愛,真的愛她的話就該像他自己那天說的那樣,祝福她才是愛。但那天他自己說出來的這句話,卻是虛偽的,其實心中妒忌已生,殺心已生。
但,何離劍沒有殺他,他父親沒有殺他,沒有人殺他。
你說因為他畢竟曾經是羽武之後之子也好,你說任由自生自滅也好,你說大家都默許再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也好,總之他還活著。
只是因為妒忌,對搶走郝癸霓的妒忌,對敗給比自己弱的人的妒忌,他就心狠手辣陰險卑鄙地殘害了對方。
可是,對方仍舊沒有殺他。如果對方和他對換過來,他早就死無全屍了。但他是他,別人是別人,別人跟他不一樣。
武三娘默默抱起何離劍:「既然只能靠他自己,武三娘也就此別過,滅葬場有玄極門和真元派插手,仁武幫不需再擔心,相信盂姑娘也將以前的事都如實告知你們,仁武幫會儘自己所能,阻止魔族找齊天下四令。」
婀娜身姿一花,抱著何離劍掠入深空。
郝癸霓看一眼巨大漏斗上的斜坡,隱約可見甄途陽依舊一動不動躺著,目中微光一碎。
但卻毅然回頭,追著武三娘而去:「慢著,我也跟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掠過,逐漸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見。
當這片赤紅的大地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時候,一條人影無聲落在這個巨大漏斗上,望著空無一物的中心。
曾經的封印已經被毀掉了,但封印著的魔氣,卻蕩然無存。
人影鬼魅一樣貼著漏斗掠過,停在這個一動不動的年輕人面前。
這個年輕人已經失去了最後的一點靈魂,只是一副空殼,無神的雙眼中只有那無邊無際的深淵。
這位曾經的羽武之後,真元派大公子,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人影黑乎乎的,冷冰冰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