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夢話真相
2024-06-09 08:22:15
作者: 嘿嘿嘿
那位魔武者並沒有死於所謂的禁忌之中,並沒有死於被他駕馭的魔氣之中,這一場滅葬的大屠殺,他也參與了。
看來除了他,沒有任何一位羽武者能夠將這片殘留的魔氣封印起來。
魔氣,對魔武者來說是最熟悉不過的,想要封印肯定也不是難事。
沉聲底喝,伸掌按在這個巨大的漩渦中心,凝神靜氣。
巨大的螺旋刻痕崩的一聲,微微一抖,開始吱吱吱地扭動起來,一條一條刻痕努力變得筆直,好不容逆轉過來卻又要馬上轉回去,似乎很不開心,也很疲憊似的。
何離劍抬眼看一眼,由於已經擴散開,這片黑霧變得比一開始淡了很多,從這裡就能看穿過去,粗略估算,已經擴散了差不多六十里。
漏斗斜坡上的郝癸霓也擔心地看一眼那片黑霧,黑霧離她不過百丈。
驀地,崩的一聲,腳下微微一抖,何離劍渾身剎那冰涼,驚得站起來。
這個巨大的漩渦無法承受逆轉,本就已經瀕臨崩壞,何離劍又想將它轉回去,當即崩成一片粉碎。
他禁不住後退了一步,腦中一片空白。
「嘿嘿。」那個圓滾滾的身影從黑霧中走出來,不住擦汗,雙眼一亮,「找到你了,兄弟。」
何離劍根本不搭理他,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個巨大的漩渦,呆得一個木頭人似的。
「這就是魔氣的封印嗎?」胖子顫聲道,站在他身邊,目露敬意,「怎麼壞了?」
倏地一個顫抖,打了一個寒戰,環視一圈:「糟糕,糟糕,魔氣正在擴散,用不到天亮必定蔓延出滅葬場了,不妙啊,兄弟,你快想想辦法。」
何離劍這時才絕望地一字一句道:「我雖然知道怎麼做,但我做不出來,這不是我現在的能力能做的。」
他成為魔武者的時候只是玄武者,而設下這個封印的魔武者,在成為魔武者的時候是一名羽武者,兩人雖然同為魔武者,但卻天差地別。
胖子跳起來,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不住團團轉:「為什麼?為什麼?到底誰才能做得到?」
「魔武者。」何離劍無力地苦笑,看他一眼,他果然跟自己一樣,一直在隱瞞著實力,敢於進入這片黑霧之中,最少得是玄武體境修為。
一條妖嬈的身影從天而降,怒目圓瞪,聲如驚雷:「何離劍,你到底在幹什麼。」
武三娘終於來了,若非有還神丹她可能都回不來。
「原來兄弟叫何離劍。」胖子不住連連搖頭,「不對不對不對,現在不是你名字的問題,現在是我們應該怎麼辦?」
何離劍忽而沉聲道:「你們都離開,馬上。」
說罷,擔憂地看一眼遠方的那三人。
「混帳,你算老幾。」武三娘勃然大怒,「要離開你先離開,要麼就一起離開。」
原來好話也可以說得這麼難聽,何離劍目露感激,看一眼這個形似少女的武三娘:「不,我有辦法,但不能殃及你們,你們離開吧,我不會有事。」
武三娘氣得一把抓起他的手,就要拉著他走。
何離劍卻掙開,看著她,又看看胖子:「實不相瞞,我是魔武者,這封印是魔武者設下的,只有我有辦法,你們快走,別耽誤我。」
「魔武者?」武三娘將信將疑看住他,宛若在看一個試圖對大人撒謊的小孩子。
「魔武者?」胖子蹦起來,瞪大眼睛,他很少將眯成兩條縫的眼睛瞪大,「你開玩笑,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實力,竟然一開始騙本大爺只是玄武氣境,混帳東西。」
「你說什麼?」武三娘怒道,瞪著這個胖子,「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圓頭圓腦,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快走。」何離劍厲聲喝道,怒視著兩人。
武三娘剛要發作,卻一愣,看住何離劍半天,咬牙道:「好,看來你是認真的。」
一跺腳,纖纖細腰一扭,卻又回過頭,看了何離劍一眼:「你知道誰在仁武幫等著你,別跟老娘玩消失。」
素影一花,從黑霧之中掠出去。
胖子不住擦汗:「兄弟,看來你是認真的,說起魔武者。」
「走。」何離劍打斷他。
胖子嚇一跳,嘀嘀咕咕:「好好好,本大爺這就走,不過是想告訴你曾經見過一個想要成為魔武者的奇怪的人罷了,如果你感興趣,往南而去,鐵水湖找我。」
何離劍心中一跳,等抬眼看過去的時候,胖子已經圓滾滾地掠出去,很吃力地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為難看的軌跡,孤零零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
說來倒是忘記他究竟找到他那位朋友沒有了。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環視一圈已經擴散到方圓六十餘里的黑霧,他猛然吸了一口氣,雙眼倏然紅通通起來。
看著那兩條人影,一條嬌媚誘人,一條圓滾滾的,陸續從黑霧中飛掠出來,慢慢離開。
當中那條嬌媚的身影不舍地落在遠方,遙望著那片黑色濃霧,似乎在等那個人跟出來。而那條笨拙的圓滾滾的人影,則奮力逃命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六大門派與世隔絕,當然不知道那是武三娘和那位胖子。
哼的一聲,甄途陽抖了一下,似是夢中被驚嚇到了。
郝癸霓又驚又喜,回過頭來:「甄師兄?」
甄逸世也吃驚地抬頭:「不可能,老夫明明已經把不到他的脈搏。」
甄途陽長長吐出一口氣,四肢一陣劇顫,雙眼慢慢睜開。
一看到郝癸霓,觸電一樣打了一個哆嗦,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你也要來跟我索命嗎?」
「你在說什麼,甄師兄。」郝癸霓險些喜極而泣。
甄途陽嘿嘿直笑,目露寒森森的寒意:「我不會怕你們的,不錯,我活著的時候能把你踢下絕命天坑,死了以後也還是能殺了你。」
此言一出,甄逸世與郝癸霓宛若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兩人不約而同驚得後退一步,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甄途陽哈哈大笑:「沒能殺死你是我失算,竟然讓你活著並且殺了我,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也死了,來到這死後的世界,我再把你殺掉,是你讓癸霓拒絕了婚事,讓我顏面無存,是你破掉了我的白虹襲日,讓我顏面無存。」
笑畢,雙眼冰冷地看住郝癸霓:「而你,唯有羽武之後與羽武之後結合誕下的羽武之後必定能成為羽武者。」
說著說著,他的笑容慢慢僵住,聲音也慢慢停住。抽了一口涼氣,看看甄逸世,看看郝癸霓。也宛若一道青雷劈落似的,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半晌久久不語,繼而開始微微顫抖。
「你……。」甄逸世壓著無窮無盡的怒火,咬牙切齒,雙眼瞪得幾乎裂開,顫抖著手指指著他,「你……你這個畜生……。」
郝癸霓被冰封住一樣,一動不動,完美的臉蛋上,水靈的大眼睛中,一片一片的,都是震驚、失望、絕望、心碎。
「老夫殺了你。」甄逸世氣得噴出一口老血,搖搖晃晃幾乎摔倒,顫抖著手抽出腰間長劍,怒目圓瞪,「原來竟然是你將何離劍踢入絕命天坑中,老夫……老夫……。」
哇的一聲,一口氣上不來,舉著的長劍還沒斬落,人立時被氣得暈倒,撲通一聲躺在旁邊。
郝癸霓身影一閃,將這位老人扶起來,看也不看甄途陽一眼,素手疾點,在老人背上幾個推拿。
顫聲道:「竟然是這樣,為什麼,我竟然還當你仍舊不明白我說的話,其實當天你就明白了,你……你一開始問我他是誰的時候就想殺他了是不是?」
甄途陽木頭人一樣,瞪著眼睛一動不動,好像沒看見父親氣暈過去,也沒聽見郝癸霓問的這句話。直勾勾看著那無邊無際的黑夜,宛若一個巨大的不見底的深淵,無形之中其實已經將他吞噬了進去。
風突然吹起來了,無聲地,慢慢地,輕柔地。
這風吹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強勁,隱隱有呼呼的聲音。這股風似乎不會停,吹動郝癸霓的衣襟,那背影嬌小柔弱,背對著甄途陽。從此以後,她恐怕再也不會回過身來。
這風來得太詭異,郝癸霓只推拿了幾下的時間,立即變成呼呼大作的狂風。
抬頭看去,風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慢慢往巨大的漏斗中收縮,將那片黑色的濃霧捲動著往裡面吞進去。
黑霧在這股陰風的吹動下緩緩流動,留下一道一道密集的螺旋狀痕跡,慢慢被吸進那塊方圓三十里的封印之地之中。
武三娘美目中映出這個巨大的漩渦正在吞噬那片黑霧:「你在幹什麼,你瘋了,你這個總是不聽老娘的話的臭小子,你瘋了。」
郝癸霓大吃一驚,隱約明白了什麼,望著那個漩渦:「何離劍?」
這就是何離劍解決擴散的魔氣的辦法嗎?
「不。」她顫聲道,看著那個漩渦,也看見武三娘那條婀娜身影飛速往漩渦中心掠過去。
手突然被人抓住,驚得一看,原來是甄逸世,甄逸世連連喘氣:「去,縱然是魔武者,如此魔氣怎麼可能一口氣化掉,如果可以的話也就不用封印起來了,快去。」
「何離劍。」郝癸霓驚叫一聲,窈窕身姿一掠,貼著巨大漏斗掠下去,一閃立即沒入那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甄逸世吃力地站起來,拾起地上的長劍,劍尖一挑,將甄途陽腰間的長劍卸下來,默默收入自己腰間。
罷了看一眼這個呆得宛若失去了靈魂的人,真是諷刺,也許也是最好的方式,讓他自己親口說出來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而且還是神智迷糊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的情況說出來的,父子倆一開始認為何離劍變成了喪屍,沒想到這個方式真是諷刺。
「從此以後,甄家已經絕後,家譜之中再沒有你的名字,哪怕魔族明天就出現在玄泰大陸,寧願甄家就此滅絕也不要再見到你,從今往後,不要再出現在六大門派面前。」
這位老人瞬間好像蒼老了很多很多,淡淡說出這句話,絕望地看他最後一眼,頭也不回地往那個漩渦中心縱身掠過去。
「甄家與六大門派,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這是老人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片被割下來的錦布飄揚落下,那是老人將自己的袖子割掉了。
親情與道義已然斷絕。
甄途陽依舊一動不動,雙眼無光地盯著那片黑漆漆的夜空。
不,那是無底深淵,就像他將何離劍踢下去的無底深淵。世界是冰冷的,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光明。
往昔的一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無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