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霧中黑影
2024-06-09 08:21:30
作者: 嘿嘿嘿
這是他第二次留下自己的蹤跡,郝癸霓順著他在地上留下的劍痕一步一步過去,又一步一步回來,知道他想幹什麼了。她也已經確定,自己早就離開深谷了。
絕命天坑,已經被甩在了身後。
這片濃霧如何可怕,除了跟著河流走,你完全不知道應該往何處去。
比這片濃霧還要可怕的是,羽武者留在地上的那行字,那行何離劍看不懂的字。
「修為盡失,羽武之軀也開始崩潰,致使魔氣侵蝕,前所未有,毒霧令魔氣第一次侵蝕羽武者,願君安息,希望泉下能想起自己是誰。」
盂潔瑤曾經說過,如果何離劍最終失去神智的話,她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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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名羽武者已經被魔氣侵蝕得喪失了神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他的同伴無奈之下唯有將他忍心殺死,那才是他最好的解脫。
造成這個結果的,正是眼前這片濃霧。
「連羽武者的羽武之軀也能逐漸瓦解,不單單是讓羽武者之氣流失掉嗎?」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恐懼。
那片絕望與濃霧合為一體,將她包圍在其中,她無處可去。
這些羽武者雖然殺盡追擊而來魔族們,但卻死於魔氣侵蝕,與魔族交手沒有不會沾染魔氣的。
原本對魔氣完全免疫的他們,在他們眼裡形同虛設的魔氣,被這毒霧變成了致命的東西。
「何離劍……。」秀眉緊鎖,看著白色的世界。
她倒還好,就算是修為流盡也沒有性命之憂,關鍵是何離劍。
這個千年後第一個遭受魔氣侵蝕的人,今天來到這片濃霧簡直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
婀娜身影匆匆追過去,心頭宛若石頭一樣沉甸甸的:「不論如何,都要第一時間追上你。」
何離劍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的心臟在顫抖,瞪大眼睛:「完了,不僅僅是修為流失,連古武之軀也開始撐不住了,難道連古武之軀也能被這毒霧瓦解掉嗎?」
第一次覺得身體如此深重,武者苦練得來的古武之軀正在蛻皮一樣,慢慢恢復成血肉之軀,那就糟糕了。
這是遲早的事,如果不能儘快離開這片濃霧,他遲早退回血肉之軀。
從未有過如此恐懼和絕望,他滿目無奈地望著這片濃霧,白茫茫的:「娘的,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這片濃霧到底有多大?」
他無力地坐下,不住搖頭:「不,不可能就這麼完了,怎麼可以就這麼完了,我還沒成為羽武者,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在這裡,我不甘心。」
他無奈地長嘆一口氣,聲音都是顫抖的:「只要成為了羽武者,離開這片濃霧算什麼,只要成為羽武者。」
他不知道就算是羽武者在這片濃霧面前也會慢慢退回血肉之軀,變成一個尋常人,那就是那名羽武者被殺的原因。
如果他識字的話他就不會這麼說了,但也許不識字反而也是一個優勢,至少他唯一的精神希望,羽武者還是存在。
白色的濃霧中似乎有一條黑影一閃而過,何離劍猛然抬頭,瞪著眼睛看過去,錯覺嗎?
「誰?」先不管了,如果真是有人的話那就太好了,他幾乎崩潰了。
「有人嗎?是誰在那裡?」他激動得跳起來,伸長脖子看過去,目中滿是期待,屏住了呼吸,「回答一聲,是誰?」
對面靜悄悄,他堅信剛才肯定有一條黑影一閃而過。
他身影一動,無聲沖了過去,離開河邊。那條唯一的河流在他身後一閃即逝,永遠消失在濃霧中,再也看不見。
心中的驚恐和絕望變成了激動,激動得心臟狂烈地跳動。是人,絕對是人,終於有希望了,他終於能離開這片濃霧了。
跺了一下腳,她驚疑地瞪大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河邊:「不對,他修為原本就不如我,身上又被魔氣侵蝕,再怎麼樣我也早該追上他了,為什麼至今仍舊毫無結果?」
不論順著河流走了多久,總感覺自己在原地停留,因為世界除了白色還是白色,一成不變。
這名少女氣惱地跺腳:「早知道我就不下來找你了,真是一時衝動。」
心中驀然一驚,狐疑地看往那片白霧:「難道他像我一樣開始絕望了,乾脆放棄沿河而行,跑到別的地方去嗎?」
但是看看那片白霧,她吸了一口涼氣,凝眉猶豫,最後堅決搖頭:「應該不會,就算他離開岸邊我也不會追去,對不起,如果真的救不了你,原諒我吧,我現在也自身難保了。」
她還是選擇繼續順著河流往前走,婀娜身影融化在白色的濃霧中,終於看不見。
一團黑影從濃霧中慢慢浮出來,隱約可見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無聲地盯著那條曼妙嬌小的身影,看著她融化在白霧之中。
這團黑影一花,也無聲無息從濃霧中消失掉。
可惜,她剛才駐足的地方就是何離劍離開岸邊的地方,只是這一次何離劍沒有留下自己的蹤跡,就這樣兩人在濃霧中分開了。
何離劍察覺到的也不是幻覺,這片濃霧之中卻是有一條黑影在暗中窺視著他們,無聲無息,宛若只是一個影子罷了。
一定存在了千年,只是沒人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呼哧,呼哧,呼哧,何離劍聽到自己的喘氣聲,粗重得好像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背著所有家當在奔跑,這所有家當將他壓得腰都直不起來,但仍舊得繼續往前追。
「不對,既然是人為什麼一見到我就跑?為什麼?」何離劍大口大口喘氣,只恨喉嚨太小了,無法一口氣將所有空氣都吸進去,平息一下這可怕的喘息。
腳步沉重得像是長在地面上,根本無法抬起來,他被迫停下,瞪大眼睛,渾身劇顫地換氣。
這才發現所謂的古武之軀竟然如此不堪,發現古武之軀如此不堪的時候他手腳一陣冰涼。
沒錯,越是深入,這片濃霧從一開始讓修為流失,慢慢連古武之軀也開始進行瓦解。哪怕是修為盡失,古武之軀也仍舊不會讓他感到如此疲憊。
還記得與冼立風最後一戰的時候,他也是僅憑古武之軀拼死相搏,那比現在徒步奔跑要可怕得多,但都沒有現在這樣疲憊不堪。
只能說明,古武之軀正在逐漸瓦解。
猛烈咳嗽,他又吐出一口黑血,指尖顫抖不已。
驚恐再度襲來,令他狐疑地環顧四周的濃霧:「要來了,下一次侵蝕爆發馬上就要來了。」
他取出小袋子,又連續服了三顆還神丹,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捏一捏袋子,裡面只剩五顆。
他咧開嘴,無力地低聲笑起來:「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回望過去,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蠢啊,現在想要回去已經不知道怎麼回去了。」
他已經離開那條冰河太遠了,這濃霧中目見範圍只有一丈,不分東南西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只因為近二十天後見到一個黑影,他一個激動,竟然忘記了二十天裡的謹慎,沒有留下任何標記,這回再也回不到河邊了。
一聲長嘆,就這樣吧,他嘿嘿低笑著,咬牙切齒,目中滿是憎恨和怨毒,惡狠狠瞪著那條挺拔的身影:「真元派,不要讓我活著出去。」
那條挺拔的身影,俊朗的面孔嘲諷地無聲輕笑,從他眼中消失,現實中的濃霧再度浮現。
「嘿嘿嘿。」他瞪著血紅的眼睛,往那濃霧的深處走去,沒有了任何標記,沒有了任何方向,那就亂走。
反正他已經死定了,只是可恨竟然中了那位大公子的奸計。
叮噹,他又踩到一柄斷劍,根本已經不稀奇了,他看都不看一眼,慢慢從旁邊走過。倏然停住,猛然回頭,瞪著那柄斷劍。
「不對,羽武者們不是一直沿著河流而行的嗎?怎麼也有人像我一樣離開岸邊?」他吃驚地回去,盯著那柄斷劍。
這不過是三寸長的劍尖,劍尖上染著紅黑的血色,他瞪大了眼睛:「黑血?羽武者怎麼會流出黑血?」
雖然不知道羽武者為什麼自相殘殺,但知道這血一定就是羽武者的:「不,難道羽武者也被魔氣侵蝕?不是說羽武者是完全免疫魔氣的嗎?」
他震驚地後退,無法相信:「還是說除了羽武者還有玄武者也曾經逃到這裡來?」
不住搖頭,腦子裡一片混亂:「不,不對,就算有玄武者也逃到這裡來,就算他們因為毒霧無法排除魔氣,有羽武者在也不會有事。」
「這黑血,是誰的?」他兩指夾著那三寸長的劍尖,瞪著眼睛凝視,黑血已經凝固,貼在劍身上。
手指一彈,將那塊凝固的黑血彈落。沒錯,是遭受魔氣侵蝕的人的黑血。
越來越不安了,他拋下劍尖,轉身就走,像個被這片濃霧戲弄的傻子一樣,驚慌地往前走。
一片黑色在濃霧中浮現出來,將他前路堵住,他吃了一驚:「石頭?」
原來不過是一塊巨大的石頭,這塊石頭粗大無比,宛若一間小屋子。
他繞過這塊石頭,看到幾株翠綠的野草從石頭邊上生出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山,是山,終於離開深谷,終於見到山了,只要爬上這山,一定能離開這片濃霧。」
正要爬上這塊石頭,身後一條黑影閃過,刮起來的陰風從他背後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