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分家

  沈秋自然沒錯過她臉上的表情，但也沒有在意，將手裡的布袋子提到廚房放下，邊從裡面拿東西，邊回道：

  「今天在路上碰到一個小姑娘生病了，家裡沒錢治，我恰好會，就幫忙看了下。這不，孩子家裡人給我裝了一堆炒栗子、炒瓜子、梅子干之類的。」

  

  聽到有吃的，還沒等沈母接話，正和沈父玩的小旭立馬丟了手裡的東西，邊跑邊道：

  「我要吃炒栗子，我要吃梅子干！」

  說罷，便衝進廚房一頓扒拉，找到梅子干和炒栗子後，直接連袋子一起抱著往外跑。沈秋才不慣他，眼疾手快地把布袋子從他手裡拿走，只分別抓了一把放在旁邊乾淨的案板上。

  「這些東西都是別人感謝我送我的，你一不問我可不可以吃，二不不知道說謝謝，直接抱著袋子就跑，這是不對的。

  梅子干和炒栗子，我可以給你各分一把，吃完後如果還想吃，可以問我或者爺爺奶奶要，但不能搶。」

  小旭一臉不高興，看都不看案板上的東西，只噘著嘴，雙手叉腰，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沈秋。他的嗓音稚嫩，帶著孩童獨有的澄澈，但話里的惡毒，卻讓在場的人都為之心驚：

  「你不過是個早晚都要嫁人的賠錢貨，憑什麼管我？這裡是我家，家裡所有的東西以後都是要留給我的，你憑什麼不讓我吃？」

  「這話是誰教你的？！」

  沈父不知何時走到了廚房門口，他脖頸邊青筋暴起，自上而下俯視著小旭，眉宇間滿是怒意。

  小旭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父，一時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爺，爺爺。」

  在小旭的印象里，他的爺爺溫潤儒雅，說話從來都是輕聲細語的，即使有時候闖了禍，爺爺也從不打罵他，反而會把他抱在懷裡給他講故事，最後再告訴他故事裡面蘊含的道理。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爺爺發怒的樣子，因此害怕過後，便感到異常委屈，一雙眼睛盈滿了淚水，小嘴一癟，便放聲大哭起來。

  「爺爺是壞人，爺爺不喜歡小旭了，都怪你！你沒回來前，我們一家好好的，你一回來，先是搶我的房間，讓奶奶收我們的錢，現在就連爺爺都罵我，你走，你從我家離開！嗚嗚嗚嗚……啊！」

  沈父怒急攻心，抬起手一巴掌打到了小旭臉上。

  「爸，你這是幹什麼，小旭這么小，你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護子心切的孫麗感到不對時已經晚了，等走到廚房門口時，便看到沈父抬手扇小旭巴掌的畫面，她從不知道沉默寡言的公公竟會有如此疾言厲色的一面，因此愣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讓巴掌落到了兒子的臉上。

  她一臉心疼地抱起小旭，根本顧不上其他，揚聲質問沈父。

  沈父喘著粗氣，眼神懊悔又心疼，還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聞言，他抬頭看向孫麗，頭一次對這個兒媳婦說了重話。

  「這些年，你們怎麼鬧騰，我都不摻和，日子是你們的，你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可是你們不該把孩子教成這個樣子，跋扈，自私，蠻不講理。沒有公子哥的命，卻一身公子哥的病。以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我和你媽好歹還能掰正掰正，現在看來，哼。」

  沈父氣得手臂都在發抖，沈秋趕緊上前扶住他，擔心地打量他的臉色，「爸，你沒事吧？」

  沈父擺擺手，緩了口氣，才繼續道：

  「原本我還對分家抱有一絲遲疑，但看今天這個樣子，這個家還是早些分了的好。」

  孫麗都嚇呆了，整個人楞在當場，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暴怒中的沈父，和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沈母，訥訥地重複了句：「分，分家？」

  「對，分家。」

  沈父加重語氣，再次重複。

  「我不同意！」

  沈春不知何時從房間裡出來，蹙著眉頭一臉不滿地反駁。

  「這個家現在還輪不到你當家，我和你媽說分就分，用不著徵得你的同意。」

  只一會兒，沈父便恢復如常，借著沈秋的攙扶坐回到沙發上，沈母則若無其事地坐回去繼續包餃子。

  孫麗見狀著急地騰出一隻手扯了扯沈春的袖子，不住地給他遞眼神，沈春雙眉緊蹙，沉默半晌，抽開孫麗拽著的手坐到與沈父側對的沙發上。

  孫麗無法，只好抱著小旭快步跟上，緊緊挨著沈春坐下。小旭最會看人眼色，見勢不對，乖乖地把臉埋在孫麗的肩上，不說話了。

  情緒大開大合後，沈父臉上湧現出一抹疲態，接過沈秋手上的水杯喝了幾口後，便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跟你媽前段時間湊吧湊吧，把看門老劉的房子買了。前兩天老劉走後，我跟你媽過去看了下，房子收拾的很乾淨，直接把東西搬進去就能住。這個家裡的東西，我跟你媽全不要，都留給你們一家。但是，」

  聽到前面的話，孫麗臉上雖未露出任何表情，心裡卻安穩了些，但一聽到沈父還有「但是」，頓時心裡一緊，暗道不妙。

  「我和你媽這些年在你們身上貼補了多少，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手裡約莫有多少余錢，我想你們夫妻心裡更清楚，這次跟老劉買房，把我跟你媽身上最後一點錢也榨光了，所以沒有錢分給你們。

  以後，你們夫妻不用每個月再給老二匯錢，關起門過你們自己的日子就行。只一點，以後我跟你媽掙的，都是給老二老三的，沒你們的份。

  日後我跟你媽老了，你們有幾分心，出幾分力，要沒心，一份力不出也行，都隨你們自己。今天中午吃了你媽包的這頓餃子，就都散了吧，我們下午搬走。」

  話落，沈父擺擺手，雙手撐著膝蓋準備起身。

  見沈春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孫麗頓時急了，連忙出聲道：

  「爸，你和媽要分家，我們做小輩的，沒資格反對。但咱也得一碗水端平才是，對不？怎麼，怎麼就以後你和媽一分都不給我們呢？這也太不公平了。不能因為沈春是老大，就總讓我們吃虧啊，你說是不，春？」

  說罷，伸手掐了沈春一把，但沈春依舊不為所動，低垂著頭，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