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一嘴毛

  南宮玄聽到邵錦淵的試探，眸光里那份溫和褪盡，餘下的只是上位者的威嚴，並非是他問了不該問的話，而是因他的那份試探，代表著他不再是那個曾經和自己一條心的摯友。

  「怎麼，錦淵想去？」

  

  「是，若是皇上需要人去，那麼錦淵願意前往。」邵錦淵說的鏗鏘有力，斬釘截鐵。

  南宮玄將手中的奏摺扔在桌上，目光平淡的望著他，「既然如此，那你即刻動身吧。」

  而皇帝的毫不猶豫卻讓邵錦淵詫異了，他快速的抬頭看了皇帝那俊逸的側顏一眼，試圖從他的神色里看出些什麼來。

  「是……」邵錦淵猶豫了一瞬，「陛下，臣妹……啊，不，是德妃娘娘，若是有哪裡惹陛下不快，還請陛下多多擔待，臣就這一個親妹妹，曾經天真爛漫，溫柔解語，只是昨日她遣人傳臣，臣看到她滿面憂鬱，讓臣很是不忍……」

  邵錦淵將這一番話在心裡默了多遍，可是在皇帝那輕淡的目光下說的磕磕絆絆，冷汗津津。

  他知道這些話不該說的，可是在妹妹的哭求下，他還是忍不住說了，也不單單為了妹妹，更為這個曾經的摯友，他突然的發現，他好像從來都不了解皇上。

  「怎麼德妃現在過的很不如意麼？」皇帝唇角的冷蕭毫不掩飾。

  邵錦淵忙跪下，「陛下恕罪，德妃娘娘並非不如意，不過是小女兒家被冷落的閨怨罷了，臣是德妃娘娘的兄長，自然免不了心疼……」

  「若是如此，不如朕來個德妃暴斃，讓她悄悄出了宮讓她來的自由開懷，錦淵覺得如何？」

  皇帝的突然這句，讓邵錦淵只感覺五雷轟頂般的震驚，他分不清皇帝是氣惱，還是其他，他定定的望著皇帝的臉，說不出一句話來，良久，他猛然叩首，「請陛下息怒，臣該死。」

  南宮玄搖了搖頭，「朕說的此話別無他意，將你當成自己人，這才有此一說，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邵錦淵這才相信皇上說的是認真的，他的神色也鄭重起來，「皇上，這不合規矩，且不說其他，德妃也是不願的，她的心意皇上應該知道。」

  皇帝的神情冷淡了下來，「錦淵，朕的心思你該明白，在你面前朕也明確的告訴你，朕能給的也只有這些，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邵錦淵懷著煩亂的心思離開了御書房，出了宮，街上熙熙攘攘都和他無關，他本不想去干涉皇帝的後宮之事，可是看到輕蕊的痛苦，他無法坐視不理，卻又那麼的無能為力。

  而御書房裡的皇帝沉默良久，才吩咐宴屛，「任何人來都不許打擾，若是還有人不知分寸，就說朕在為邊境之事苦惱。」

  「是。」

  皇帝一床而立在窗前，望著外面朦朧的景象，清雋的輪廓被那明媚的陽光鍍上金色的光暈顯得越發猶如謫仙臨世。

  御書房有後門，也有一條通往皇城之外的密道，這條密道是先祖們為緊急情況啟用的，是為了留給後人東山再起之用。

  先帝在臨終前才悄悄地告訴了皇帝。

  阿璃雖然睡眠足，也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規律，還是懷著孕有關，即使都快午時了才起身，還是昏昏沉沉的。

  紅雲和她是前後腳起的身，倒是神清氣爽的，卻透著心虛，打著哈欠的阿璃也沒有注意到，還自顧的說，「看來我們得睡眠正常點，否則在這樣就是美國時間了。」

  心虛的紅雲疑惑，「美國時間是什麼？」

  「啊，我胡謅的，意思就是時間顛倒了，晚上一再推移，慢慢的白天當晚上過，晚上當白天過的意思。」

  紅雲覺得有道理，想起皇帝的吩咐，便若無其事的道：「主子，您想不想吃北月的飯菜？」

  阿璃不疑有他，尋思了一番，「我倒是很想吃酸辣粉。」

  「啊，這個奴婢會做，在北月的時候，奴婢就學會了。」

  阿璃舔了舔唇，「嗯，多放幾根蔬菜。」

  紅雲頷首，清脆的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是。」

  阿璃一時有了惦記的食物，就有些迫不及待，邊在地上轉圈，邊嘀咕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等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出我想要的味道……」說著還咽了口口水。

  「這麼想吃？」

  阿璃習慣的「嗯」了一聲，隨即覺得不對，猛然轉頭，看到那人一如自己印象中的那般，芝蘭玉樹，絕代風華，這些詞彙好像都無法形容他的絕美之姿，他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盡數的闖進房裡，女子麗質的容顏容在熱烈的光幕里讓人看不真切，卻給人一種向之靠近的溫暖。

  「玄機……」

  「是我。」

  他說著向前靠近，她的臉躍然清晰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她今日只穿了一件舒適的倩碧色家常衣衫，寬大的衣衫將腹部完美的遮擋在其中，而頭上的頭髮只簡簡單單的被一根白玉簪挽在腦後，除此之外清清靜靜的什麼也沒有，顯得慵懶如貓，又是那麼的清爽奪目，南宮玄愛極了她此時的樣子。

  阿璃這會才反應過來，想起要問的話，「你，你你怎麼找來的？我，我沒出去過啊。」

  南宮玄看她那迷茫的小樣子，忍不住小心的將她拉近懷裡，「你忘記了？是你在夢中一直叫我來找你啊。」

  阿璃眨眨眼，「我有嗎？」

  南宮玄忍俊不禁，一本正經的頷首：「有的，就是昨晚。」

  阿璃嗯了一聲，被動的被他擁在懷裡，鼻端全是他身上清爽乾淨的氣息，她貪婪的聞了幾息，在南宮玄臉上溢出驚艷於萬里山河的那抹笑意之時，她啊嗚一口咬住，恨不得真要下一塊肉才甘心。

  肩膀處忽的一痛，南宮玄卻沒去理會，任她發泄，只要她將心裡的鬱氣發出來，他怎麼樣都好。

  然而最終她沒敢用全力，只咬下一嘴毛，「啐，啐啐……」

  南宮玄拿出帕子，笑著為她擦拭嘴角還沾著的皮毛，「你什麼時候添了這個怪癖？竟然喜歡咬這個？回宮去，朕為你找來幾張皮毛，你隨便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