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野心

  司徒心移步看了片刻，美目一轉，「祖父的字蒼勁有力，筆走龍蛇，這字越發的精進了。」

  司徒清被孫女這正兒八經的馬屁拍的舒坦，當即朗聲大笑起來。

  「聽說六公主來了？」司徒清目光沒有離開自己的字跡，問了一句。

  「嗯，只是好奇怪，六公主竟然是來找大哥的。」

  

  其實司徒心是看不上她這個大哥的，皆因他沒有上進之心，更是一副追逐逍遙的心態，令她反感。

  司徒清放下手裡的紙張，捋著長須原地踱步起來，六公主乃陛下的掌心寶，這突然來司徒家接近晨兒，是什麼原因呢？是受人指使還是……對晨兒起了其他心思？他沉吟片刻，「不必在意，讓公主隨意即可。」

  隨即司徒清順口道：「心兒啊，你如今也十七歲了，該嫁人了，祖父覺得御史大夫褚中興家的嫡公子五官端正，才華橫溢是個不可多得人才……」

  「祖父，心兒不要……」隨即抬眸看了一向威嚴的祖父一眼，「祖父心兒已經決定嫁給二皇子。」

  司徒清老眼一寒，斷然拒絕道：「不行！」可能是覺得自己的口吻太嚴厲了，頓時和聲道：「心兒，聽祖父的話，趁現在和二皇子撇清關係還來得及……」

  司徒心一臉倔強的望著祖父，身姿站的筆直，「祖父，您是怎麼了？曾經的您從沒有這樣畏首畏尾過。」

  「放肆，祖父何時畏首畏尾了？你難道不懂盛極必衰之理麼？」司徒清被氣的鬍子都一翹一翹的。

  可是司徒心根本就不怕他，「祖父您老了，您以前的霸氣，您以前的野心都被這歲月給消磨光了……」

  司徒清竟然從孫女的口氣里聽出了遺憾還有悵然來，當即怒髮衝冠，「你這，你這不孝的東西……本以為你聰慧，沒想到你如此目光短淺，我司徒府的榮光已經夠盛了，你該懂得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可立而待，不會亦何傷乎……所謂此消彼長，物盛則衰啊……」

  司徒清說的可謂是語重心長，奈何司徒心年輕，好勝之心又強，如何能聽得下去？「不，姑姑可以母儀天下，為何我不能？若是心兒母儀天下，我司徒家將會更上一個台階……難道祖父忘記了，我從小就是聽著祖父這樣的教導長大的，十幾年來心兒就是在祖父這樣諄諄教導下等待著，等待著心兒長大，為司徒家爭光，可是在今日您卻又告訴心兒盛極必衰？您讓心兒情何以堪？心兒這十幾年來的努力又算什麼？您難道讓我隨便嫁個凡夫俗子，然後每日為了一點利益去和人爭長取短嗎？不，心兒做不到！」

  「你……」司徒清腦袋嗡的一陣暈眩，片刻，他才緩過來，頓時那種無力感襲上心頭，聲音也是無力的道：「你大了，祖父也管不動你了，你有自己的主意，將來不管好與壞，祖父都不會管你。」

  是的，他老了，老了，心也變軟了，只想保住眼前的榮耀就好，北帝如今事事依仗冀王，若是他猜測不錯，冀王定然會迎娶眾公主中的一個，關係更緊密，皇權更穩固，將來若不為難司徒家這還好，若是……

  司徒清此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還有對未來子孫的擔憂。

  這天阿璃沒有去催司徒晨，在自己宮裡畫圖紙，咬著毛筆琢磨，紅雲好奇的在身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是在忍不住了，「公主，您這畫的是什麼？」

  思路一時想不通，便耐心的答道：「嗯，是馬桶設計，看來抽時間得去工部一趟了。」

  紅云：「馬桶？馬桶是什麼？」

  阿璃：「馬桶就是……就是每次如廁時坐的那個桶……」

  話說，每次解決完後，她都有種尷尬，主要原因是自己的排泄物被別人提著送到專用之人那裡，然後再運出宮去，真是讓她無法習慣啊，儘管紅雲她們習以為常的樣子，她還是受不了。

  紅雲一臉的崇拜，「公主好厲害，奴婢一點都看不明白。」

  正在這時，紅袖匆匆的走進來，「公主，奴婢剛剛聽說，趙美人歿了！」

  「什麼！」阿璃猛然站了起來，「她，她怎麼死的？」

  紅雲也是這突來的消息嚇一跳，捂住嘴看著紅袖。

  紅袖喝了一杯涼茶歇了口氣這才道：「奴婢也是剛剛聽御前的小太監和別人說的，說是昨夜陛下卸載了慶芳殿，本來開始還好好的，沒人知道趙美人說怎麼就惹怒了陛下，陛下震怒深夜離開，沒一會，就派了張滿送去了白綾……」

  阿璃面色鐵青，手握成拳，心裡惱怒，這個吉祥，這個吉祥，她，她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而下一刻，紅袖繼續道：「還有，那個如意也不知做了什麼，陛下讓她陪葬，如今宮裡的人都知道了。」

  阿璃身子一晃，一下就坐在了凳子上。

  「公主，你，您怎麼了？」

  「主子，您沒事吧？」

  聽到二人擔憂的聲音，阿璃低低的道：「我能有什麼事？」

  她還能說什麼？她耳提面命的讓她們穩住了，交給她，她們卻不聽，不信自己能有什麼辦法。

  阿璃猛然起身就往殿外走去，被紅袖一把拉住，神色緊張的道：「主子，奴婢知道你對那主僕二人不同，可是此時陛下正在氣頭上，您就不要去惹怒陛下了，主子，奴婢求您了。」

  紅袖是真的怕主子惹惱了皇上，到時讓陛下厭棄，這絕對是毀滅性的。

  阿璃看著面帶惶急的紅袖，「紅袖你的沉穩去了哪裡？你就這麼對我沒信心嗎？還是我在你心裡就是衝動到不計後果的人？」

  「不，主子，您誤會奴婢了，所謂伴君如伴虎，君威難測，不要小看陛下，陛下對您寵愛不假，那是您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

  阿璃心裡一稟，是啊，吉祥和如意觸碰了底線，所以，所以只他一句話，就給了根白綾。

  吉祥和如意就這樣一點痕跡都沒留的在宮裡消失了，但也讓阿璃凉了心，這才意識到這裡是

  冷酷無情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