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傷

  是的，阿璃說的很對，他們的確認識，那是在七年前，古夙衍出現在了點翠山隱門之中，他是被師傅帶回去的，那時的他滿眼都是仇恨，那滔天的仇恨讓人害怕，誰也沒想到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那雙乾淨的眼裡布滿了無邊的恨意，仿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一般，讓人嚇得不敢靠近他。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他的仇恨也一點點的從他眼中褪去，直至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直到那雙眼變暖，暖的讓人覺得躺在溫水中那麼舒服。

  師門裡的女孩們也一度迷失在他製造出的溫暖中。

  但他卻是知道的，他將一切的恨意都用溫暖掩蓋了起來，那恨已經入骨，入了血液里，已經和他融為了一體，收放自如。

  沒有等到南宮玄的回答，阿璃繼續追問，「破廟裡你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是。」

  玄機拉回思緒，看到少女目光切切的凝視著自己，他不想騙她，儘管當初他是的確是抱著不同的目的，只是……後來在相處中，他就將利用的心思收了回來，所以他才會一次次的想和她疏遠……

  阿璃被他如此坦然的承認震的後退了一步，「你果然知道，你果然知道……」

  一時間阿璃的心竟然嘶嘶的痛了起來，臉上也漸漸的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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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她很難接受這一事實，心中有些不忍，便多說了一句，「是玄路過禹城時意外知道，本該離開的，只是為了躲避仇家便入了荒原，沒想到卻也同樣遇到了公主，當時我……」

  是的，沒想到她在慌亂逃命之下也竄進了荒原。

  阿璃當即打斷他的話冷嗤道：「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狡辯，可是我們經歷了那麼多，你為什麼不言明你的身份？」

  「我才發現，我有多蠢，你知道我在來的一路上有多麼的期盼簡夙衍說的一切都是污衊你，他說的都是假的。」

  「我以為，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欺騙，因為我從未欺騙過你，以為會得到相同的回報。」

  「我早就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至少我以為和我是無關的，你不說，我也不敢去觸碰，我想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你自然會說」

  「原來，原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劃好的一步步的利用我，對嗎？」

  玄機猛然轉身面向牆壁，「公主是來審問玄的？若是如此，恕玄無可奉告。」

  「公主既然已經相信了他人之言，那麼無論玄說什麼，公主都不會相信，玄又何必多說？」

  他連解釋都不願？呵，還是在責怪她不信任他麼？

  「你又怎麼知道我聽信了他人之言？如果聽信了，我又為什麼來問你？」

  她的聲聲質問，還有她眼裡滾落的淚水和受傷，撥動了他的心弦，很想上前為她揩去眼淚，然後將她擁在懷裡告訴她，相信他，他不是有意的，他本意並非如此，沒想到還是傷了她，心裡一痛。

  玄機猛然轉身，「從頭至尾玄可曾讓你做過什麼？從頭至尾玄可否誘導過你一句？」

  阿璃張著淚眼望著他漆黑的眸子，他，他他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解釋一下會死嗎？怎麼好像比她還委屈？不免心中又想，難道是自己心性不堅，是自己對他還不夠信任？

  可是，心一亂，苦澀倒是去了一半，她抹了一把眼淚，「我……」

  「公主回去吧。」玄機登時打斷她下面的話，清冷的說了一句。

  阿璃頓時大聲道：「你難道就不擔心嗎？你所在的地方是天牢，天牢，活著走出去的人鳳毛麟角……」

  「玄閒來無事為自己補了一卦，無事！」

  阿璃苦笑一聲，「是，阿璃發現從頭至尾都是一廂情願，從來不知玄機竟然還會卜卦，更是最後一個知道玄機的身份。」

  玄機轉身，雙眸中有光華閃過，「阿璃一廂情願什麼？」

  阿璃的呼吸一窒，面色分外難看，面上閃過一絲窘迫，氣惱之下，「你就在裡頭坐到天荒地老吧。」

  說完氣沖沖的大步往外走去。

  待一切恢復安靜，玄機淡聲道：「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不過，藏頭露尾倒是很符合你的行事作風。」

  簡夙衍從陰影處走了出來，不知是自我調侃，還是嘲諷，「彼此彼此，本王和公子玄比還真不逞多讓。」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離不離開？」

  玄機：「玄還是那句話，若是離開也是目的達成之日，否則不會。」

  簡夙衍：「你當真不怕死？」

  玄機：「死？冀王，你看公子玄是那麼短命的人麼？」

  簡夙衍「呵，真不知公子玄哪裡來的自信。」隨即臉上頓時顯出了驚容。

  玄機淡淡一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玄怕是還沒咽氣簡夙衍便是古夙衍的身份傳遍大街小巷。」

  「你……」簡夙衍為之氣結，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麼？」

  玄機輕笑，「那你大可試試。」

  簡夙衍瞪了他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公子玄好手段。」

  玄機眸光無波無瀾，「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合作，你的仇和玄的目的一點都不衝突……」

  ……

  榮喜宮裡，二皇子北月笙眉頭緊蹙的來回在地上踱步，臉上滿是焦急，本來已經妥妥的了，沒想到還是橫生枝節，對方竟然是南月三皇子，這對他來說不可謂不意外。

  恰好，他母妃手撫了撫鬢角從寢殿裡走了出來，看到他的神色，當即道：「皇兒眉頭不展可是因那個玄機之事？」

  北月笙點點頭，「看母妃如此從容，想來母妃可有了良策？」

  陸貴妃笑了下，「皇兒坐下說，看你也太沉不住氣了，將來如何治理天下？」

  「母妃教訓的是。」

  看到兒子眼巴巴的望著她，陸貴妃心裡一軟，「笙兒，你何必急？」

  「母妃的意思是？」

  「母妃的意思便是，你在旁看著就好，在朝堂上適當的時候說上一句即可，自有比你還急的。」

  北月笙轉了轉眼，當即撫掌而笑，「還是母妃心細如塵，兒子竟然忘了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