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實在是胡來

  趙炎煊覺得腦海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著他，『殺了她！只要她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可他同時又覺得心底有另一道聲音在拼命的阻止著，兩道聲音的不斷交替使得他頭又開始痛了。

  握劍的手微微的顫抖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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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夜瞄準時機，意欲使用全力一招制住他，不料卻被他突然一個反手給挑掉了手中的劍，整個人一個收勢不及而狼狽的摔倒在地。

  驚愕之餘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舉劍直直的朝著錢蓉刺去。心裡既悲又憤：這個模樣的王爺與木偶沒有區別，然清醒過後的王爺必定會為現在的這個舉動而痛不欲生……

  「王爺！！」與冒牌的小芊姑娘激戰中的白林也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了，脫口驚呼。

  洛子川一驚，本能的想阻止。

  手中的玉骨扇刷的打開，腳尖一踮欲擋在錢蓉的面前，結果……整個人以華麗的金雞獨立的姿勢呈現於眾人眼前。

  他被人從後面給點了穴道！

  「江天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無法回頭的他怒聲咆哮著。

  老國師江天闊走到他的面前，恭敬的跪在地上，低著頭：「殿下息怒，老臣所做的皆是奉旨行事。」

  意思很明顯，這一切都是皇后的意思。

  太子不僅是皇后的親生兒子，更是皇后未來統治後宮的保障，她怎麼可能會讓他為了一個卑賤女子做出犧牲？

  見狀，一旁的麗妃娘娘也給自家的寶貝兒子趙益棋暗使了個眼光，示意後者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荊山王趙炎煊隱藏武藝確屬欺君，可陛下的心思又有誰能猜得透？

  若是以前，她自是認為陛下對這位被定為禍國災星的兒子是除之而後快，可自從此前在九王府懲治兔妖時她無意間瞥到陛下的那道眼神後，她就開始懷疑陛下對這位兒子的真實想法了……

  越想越不對勁。

  無論是趙炎煊在年少時被指認通敵叛國，還是四年前的七皇子遇害一案及猛虎暴斃王府一事，都是完全可以直接下旨處死他的罪名。可是陛下卻沒有，而是一再的牽連他身邊最為親密與信任的人，對他本人的處罰只不過是杖責、關禁閉、削權、流放……

  面對這些，她當年的理解是陛下對這位兒子是真的恨之入骨了，牽連他身邊無辜之人為得就是讓他生不如死！可現在呢，她反倒覺得陛下在變相的磨礪他，狠心的除去他身邊親密或信任的人，為得就是他能不再心有牽絆繼而不受任何的牽制。這或許就是陛下時常念於嘴邊『一朝登基，六親情絕』的真正含蘊吧。

  若真是如此，那麼她與兒子接下來的路勢必更加難行。而這位荊山王更是不能輕易動之……

  勢不可擋，趙炎煊的劍離錢蓉越來越近。

  可後者卻像根木頭般，一動不動的原地站著，淺笑著。

  其實呢，仔細一想也就沒有那麼難過了：她與他不過是無緣，又不是無情。

  從來就誰能規定這個世間的情緣非要花好月圓，她與他能走到這一步，不過是輸給了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合罷了。或許遺憾才是上天安排給他倆最好的告別方式。

  所以呢，只要知道自己所付出的心沒有被作賤，那麼這段情……值了。

  白林與墨夜都急得快發瘋了，都在後悔著沒有讓長風跟著一起來。

  如果長風在的話，一定會有辦法阻止本王的，一定的……

  軟劍——在離錢蓉的胸口不過四五寸的位置時生生的停了下來，劍尖不住的顫抖著。

  目光順著長劍上移，錢蓉看到他鋼牙緊咬著，像在強忍著某種無法忍受的痛苦，額頭上已是一片汗濕，心中微微一動：「你……」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趙炎煊的劍越過洛子川，離她不過兩米遠時，一副於浩瀚星空，漫山曇花，清風明月，一名長發飄飛的艷麗少女回眸淺笑的畫面驀地映入腦海，像是徒然攥緊了大腦里的某根弦，痛得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絞痛，每一個細胞都在割裂。

  他停下動作，拼盡全力想要在腦海里看清那名少女的面容。

  隨著腦海里畫面的清晰，一些被封印的記憶也源源的重新湧入。

  ——「神明在上，我趙炎煊願與錢蓉，一直都像現在這般，攜手相伴，直至終老。」

  ——「哼唧，這麼高調的秀恩愛，你就不怕上天紅了眼啊？」

  那是他對她許下的承諾，那是她對他的應許……

  「哐當！」手中的軟劍掉落，他悶哼一聲的同時踉蹌的後退數步。

  唇角一牽，一口血嗆在地上，殷紅一片。

  錢蓉被這一幕給驚呆了，「王爺……？」

  趙炎煊雙眼微閉，抬手輕拭著唇邊的血漬。待他再睜眼看向她的時候，墨澈雙眼裡竟溫柔的笑意，「蓉蓉！這劍是刺不下的……你知道嗎？你的模樣早就成了我的執念，是無論如何都抺滅不了的……即使沒了記憶，心還是會固執的惦記著……」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滲出唇邊的血色則越來越黑，看得錢蓉膽戰心驚。

  冒牌的小芊姑娘在震驚過後回神，眼中浮現複雜的光芒，欽佩、震驚、憤怒甚至羨慕：「……想不到九殿下對沈小姐用情會如此之深，為了不受蠱毒的操控，竟然強行逆轉自己的經脈！著實令人動容。」

  她的話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寂靜之中，一道渾重低魅且帶著幾分憤怒的聲音突然於竹林間響起：「小九子！你還真是胡來啊……身為習武之人，你會不知道，越是內力深厚之人強行逆轉經脈，所遭受的反噬就會越嚴重，稍有不慎便會喪命。你實在是太任性了！」

  眾人側目望去，瑞王趙錦之穿著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在一隊御林軍的擁護下出現於山道的另一邊。

  英俊的臉龐一片陰沉，渾身更是散發著迫人的寒意。

  見他出現，前國師江天闊急忙解開洛子川身上的穴道，卻一直使用暗力阻止他靠近錢蓉。

  同一時間，麗妃也用眼神暗示著自己的寶貝兒子不要輕舉妄動。

  太子一派與三皇子一派紛紛暗收鋒芒，繼而讓在場的氣氛詭異的再次靜了下來。

  「王爺！」白林與墨夜上前扶往有些站立不穩的趙炎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