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情深緣淺？

  「啊！！！」驀地，緊抱著頭的趙炎煊仰天發出一道痛苦的長嘯，聲震竹林。

  洛子川與三皇子趙益棋等人皆吃了一驚，天啊，他的內力竟如此深厚強勁，絲毫不減當年！

  看著眼前如宛若受傷猛虎的趙炎煊，錢蓉心疼極了。正想上前安撫他，他卻安靜了下來。

  趙炎煊絕美的臉上不見痛苦之意，取代的是淡漠無情的冷酷神情。俊眸不帶溫度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到提著劍一臉蒙逼的白林身上，薄唇輕啟：「白林！這是哪？你拔劍在做什麼？」

  白林整個人呆了，「王、王爺……你？！」咋個情況？

  「九殿下，這是鳳行山，是若憐姐的葬身之地。」冒牌的小芊姑娘搶過白林的回答權。

  「若憐……」趙炎煊偏頭沉吟片刻，問道：「本王怎麼會到這來？」

  

  「回殿下，你是在擒拿當年出賣若憐姐的奸細。」

  「哦，是嗎？那你們找到人了？」

  「殿下，就是這個女人！！」倏地，伸手指向錢蓉。

  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趙炎煊看到了一張溫柔精緻的容顏，眯眼打量了她半晌，不由有些疑惑的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場之人也都暗吸一口冷氣，難道是蠱毒發作他被封印住了某些記憶？

  錢蓉張了張嘴，表示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我、我……」

  「九殿下，她就是當年那起猛虎橫屍王府一案的幕後主謀者！」

  趙炎煊看著眼前面容溫柔秀美眼神清澈卻悲憤難掩的少女，眉峰皺的更緊了，半晌，冷冷一笑，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哦，長得還挺精緻。」

  「……殿下，她的臉為了逃避屬下等人的追捕而花重金求瑾行國師用秘咒整過的。」

  「哼，那麼，就沒有什麼好值得憐惜了！」趙炎煊的眼中浮現毫不掩飾的陰辣，「你害了我最為信任的暗衛兼發小，本王要親手來將你勒死！」

  語落，不給錢蓉一秒解釋的機會，翻掌直直的擊向她的胸口。

  錢蓉除了睜大不敢置信的眼，什麼也做不了，包括逃命。

  他的掌風來得太快太過迅猛，她根本無處可逃。況且……她也沒想過要逃。因為她不相信，他會真的對她動手。

  可是，他動了……

  就在趙炎煊的掌心即將落到她身上時，一柄寬厚的玉骨扇破空飛來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轉眸望去，東宮太子趙益洲一臉震驚的護到錢蓉面前。

  趙炎煊微微挑眉，冷冷一笑：「皇兄？你這是何意？」

  洛子川皺眉：「你當真要殺她？！你……不是已經忘了她嗎？」既然忘了，就說明蠱毒生效了。可一旦殺了錢蓉，不就又意味著解除蠱毒？如此矛盾……

  一怔，猛地的轉頭看向一旁的老國師江天闊，神情陰鷙了下來：老東西，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江天闊拱手做了個認罪的動作，卻面無愧意的說道：「太子殿下請恕罪，老臣也只是聽令行事。這一切皆是受了麗妃娘娘的命令而為之。」

  「一派胡言！本宮何時命令你做過此事！本宮甚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麗妃娘娘當即怒斥。

  在對上江天闊那有恃無恐的神情後，一怔，頓悟，「原來你是皇后的人！」

  聽到她提皇后，洛子川面容一僵，也跟著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皇后與那位『小姐』為了各自的利益而結盟共同算計的，其目的：一個是要得到趙炎煊且讓沈言婉死，另一個則是要毀了趙炎煊並順便讓沈言婉死！

  如此一總結：沈言婉（錢蓉）非死不可！！

  而他卻不允許她死！

  見太子沒有讓開的意思，趙炎煊擰著俊眉雙目凝神的定定看著他，探問：「皇兄喜歡這個女人？」言外之意，若憐的死皇兄是否也曾參與？

  洛子川緩緩的吸了一口氣，「她是我的即將迎娶進宮的太子側妃，你不能殺她！」

  「太子側妃？」趙炎煊眼露惑意，一臉迷茫的問道，「本王怎麼不知此事？」

  洛子川面不改色：「這是父皇剛下的密召，我現在會出現在這裡就是來迎她入宮的。」說完欲伸手攬過錢蓉的腰肢，不料竟被她一個閃身給避開了。

  錢蓉靜靜的看著趙炎煊數秒，倏地開口問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趙炎煊淡淡的一揚唇角，不冷不熱的反問道：「本王為何要記得你？」

  錢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是真的知道了，原來所謂的殺了她才能解蠱……不過是『那位小姐』想要她死的一個辦法罷了。

  面對這些她並不怕，但卻在確定了趙炎煊是真的忘了自己後，她整個人好像掉進冰窟窿里，從頭冷到了腳，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在這個世界裡，她終究太過渺小，小到她只能被動的迎戰，而無任何反擊的機會。

  趙炎煊又問：「當真是你出賣了若憐？」他此時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她的身上帶有淒涼的氣息，而自己又為什麼會有種說不出的心疼感。甚至急切的希望她否認。

  錢蓉垂眸沉默少頃，竟點頭了。

  「沒錯，是我。」

  聽到她的回答，白林與墨夜都驚駭得眼睛睜得核桃似的，錢姑娘平日裡不是最擅長察顏觀色見風使舵嗎，怎麼這會兒一點眼色力都沒有，在這種情形下竟敢胡亂的認下這項罪……她總不能無聊到想親自測驗下王爺的武藝吧？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趙炎煊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在知道她就是害死若憐姐的兇手後內心意還奢望著她可以給出一個合理且能夠被原諒的解釋。

  「為什麼要這麼做……」錢蓉的目光越過他落到竹林間那條崎嶇的山道，喃喃自語著：「一個人做一件事情一定要有原因嗎？就不能任性的隨心所欲嗎？」

  趙炎煊一聽這話，憤怒，一下子從心裡涌了上來，那眼光仿佛要把她撕碎，「……隨心所欲！就憑這四個字，便足以讓本王將你碎屍萬段！」

  手中的軟劍抖出，凌空向她揮去。

  「王爺，萬萬不可！！」墨夜驚呼的同時倉皇的拔劍阻止。

  趙炎煊俊眸微眯，「墨夜，你為何要阻止本王？」

  「王爺，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若憐姐死的時候她還沒出現呢，她與若憐姐根本就不認識！」墨夜一邊吃力的擋著趙炎煊的劍，一邊解釋著。

  「是啊，王爺，她與若憐姐根本就不認識！你不能殺她，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王爺，把劍收回去……不鬧了，我們不鬧了……」白林一邊陪著笑臉，一邊試圖勸說趙炎煊把軟劍給收回。

  「九殿下，難道你就忍心讓若憐一直死不瞑目嗎？」冒牌的小芊姑娘見趙炎煊身邊的兩大侍衛都站隊錢蓉而極力勸說著趙炎煊，不禁有些慌神，遂急急的出聲挑撥。

  不能忍！不能忍！！於是乎，白林炸毛了。

  「臥槽！小爺先劈了你這個卑鄙無恥小人，然後再殺到你家小姐的府上，逼她交出解藥！」氣憤之下的他全然忘了什麼叫做風度與素養，叫嚷著從錢蓉嘴裡經常聽到的粗話，揮著手中的長劍凶神惡煞的衝著對方劈去，劍劍狠戾。

  冒牌的小芊姑娘一驚，從腰間又抽出一條只有小拇指粗的九節鋼鞭，招式凌厲冷殘的與一心護主的白林混戰成一團。

  墨夜感覺越來越吃力，額頭上滲出了層層的密汗卻死咬著牙不肯鬆懈一分，「王爺，把劍收回去。你這樣做等同於背叛，是不可原諒的！」

  黑夜的拼死阻撓讓趙炎煊迷惑了，他轉眸幽幽的看向錢蓉，隱約間總有種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忽地乘風飄去，飄得很遠，幾乎至於渺茫，讓他的內心沒來由的恐懼與慌亂。

  趁著趙炎煊分神之際，洛子川向錢蓉伸出手，「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一切是是非非！」

  錢蓉沒有伸手，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伸向自己的手。半晌，淡淡一笑，「逃避不是我的格調。我錢蓉對人對事，要不成全，要不放棄。」

  一把拍掉他的手，她衝著趙炎煊笑著大聲道：「殺我！殺掉我吧！趙炎煊，殺了我你也就可以徹底的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竹林的空氣詭異的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揣摩著這四個字的意思。

  詫異過後，白林與墨夜的眼底均露出了恍然後的震驚。

  ……她是王爺最後的軟肋。

  她的死，不會對趙炎煊身上的蠱毒有任何的影響。

  同時，如果這個世上沒有了她，那麼王爺就不再有顧忌，從此在爭奪帝王之位的道路上不會再受制於人。

  原來在感情的世界裡，有些人看起來沒心沒肺，暗地裡卻用情比誰都深。

  想到這，兩個大老爺們竟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看著趙炎煊那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的臉，錢蓉終於笑不出來了。她知道，她死了，那位『小姐』最後一定會救他的，同時也會竭盡全力扶他剷除異己，不留餘地。

  那或許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她不傷心，只是覺得眼眶一緊，有種想哭的衝動罷了。她不絕望，只是有點想不明白：她明明愛的很認真，為什麼最後總是輸呢？

  原來，她與他之間的緣份這麼淺，淺到兩人之間就連最該做的事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