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引火燒身了？

  錢蓉也因麗妃娘娘這句別有用心的話而兔眼驟瞪，眸中滿是滔天暴浪，不對吧，她這是引火燒身了？臥槽……她不過是一時美色薰心而情不自禁挺身而出上演了一場美女救英雄而已，老天爺，你至於這么小心眼，還玩起了連坐？

  怔忡之際，前方主宰天下蒼生的帝王開口了，威嚴而冷絕：「來人，將九殿下手中孽兔拿下，帳外杖斃！」

  愣了兩秒後錢蓉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更加用力的拽扯趙炎煊的衣袖，急急的悄聲道：「姓趙的，你今天要是保不了我，你就不是個男人！」

  要知道，姐可是為了替你出頭才突遭此難的啊！

  「且慢！」趙炎煊起身擋在領命上前的御前侍衛，低頭深深的看了懷中的它一眼，長長几個呼吸後，他彎腰將她輕放於地。

  重新站直身體後轉身望於上位的父親，那位主宰天下蒼生的帝王，只看了一會又緩緩閉上眼，隨後撩起衣擺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跪下，行了個標準的君臣之禮。

  扯著嘴唇強笑，只有那攥成拳頭死死抵在地上的雙手透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憤怒與悲涼，「兒臣願領旨前往北疆和親！求父皇開恩，留此孽畜生一命。」俊顏閃過一抺做了某種決定後的決絕之色。

  一語落罷，一時無人說話。

  營帳沉悶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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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皇帝灼灼雙目銅鈴似的掃視著正前方的九兒子，臉上的表情卻沒有怎麼變化，讓人猜測不透他的內心所想。

  終於，大宋皇帝避過趙炎煊那令人無法承受的冷情冷愛目光，把臉別到一邊，輕輕的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不過區區一隻兔兒，不值得壞了眾愛卿與遠道而來的單于的興致。煊兒你能為天下蒼生著想，朕深感欣慰……」

  接下來的一切似乎都變得那麼順其自然。

  聖旨頒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荊山王趙炎煊，朕之九子子，系玉貴妃所出，身份貴重品貌出眾，為人正直果敢，寄天下蒼生於心，臣民敬之。今荊山王適婚嫁之時，然未娶一室。適值北疆單于佐穆邪人品亦佳，儀表堂堂，且與荊山王已有指腹婚約，朕心甚悅。為成佳人之美，茲將九王爺趙炎煊許與佐穆邪單于，一切禮儀由禮部尚書與欽天監商議後待辦。布告內外，咸使聞之。——欽此】

  與北疆單于並肩跪於大宋皇帝面前的趙炎煊聽著這份充分了虛假親情的聖旨時，俊臉被蒼白替代，像是誰在上面覆了一層半透明的白漿紙，最終在眾目威逼之下，他薄唇輕啟，緩緩說道：「兒臣接旨。」

  說完，脖子一陣透不過氣來的梗塞，那顆原以為早就不企求親情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眼角可疑的布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謝陛下隆恩。」身側的北疆單于佐穆邪也跟著領旨謝恩，嘴角微揚。

  ……

  終於，宴會結束了。

  王公貴胄文武百官陸續離席。

  「呼，終於結束了啊，這種宴會其實挺無聊的……」

  「可不是嗎？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北疆人呢，生得真是嚇人，又黑又壯，跟個大黑熊似的，活像會吃人般……」

  「剛剛那些舞姬當中有幾個長得還真標緻水靈，看得小王我那叫個心癢難耐，回頭找父王要了回去……對了，說到這個～」

  走在趙炎煊前面的一位淡紫寬袍束金冠的年輕男子突然停下腳步，迴轉過身，很是熱情的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滿眼譏笑的說道：「九王爺，難怪平日裡送你舞姖不要，邀你去花街柳巷瀟灑也不去，對你放下楚美人早日娶個王妃也不聽……原來你是早就有了命定之人啊，哈哈喇——」

  「陳世子！」趙炎煊身後的白林一臉怒意，搭在劍柄上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指尖泛白，聲音陰沉駭人。

  趙炎煊睇了白林一個不可衝動的眼神，扯了扯唇，露了一個敷衍的笑。

  剛想開口，一道更為雷人的對話傳入耳中，氣得他本人都險些喪失定力而炸毛。

  「哎哎……」身後不遠處，一位身穿二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語氣惋惜的說著，「……想當年，九殿下英姿颯爽，俊逸非凡，真真的宛如九天謫仙。本來還想著讓小女嫁給他呢，誰想會鬧出今日這番荒唐之事……」

  「是啊，男子嫁人，這都叫什麼事啊？！照此下去，我等不敢再指望找個皇子王孫做婿了。因為王親自己都保不齊會在哪天被賜婚給嫁出去了……」

  「可笑可惜可嘆啊，老夫回去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女開口，說昔日風華絕代的九殿下要嫁人了……」

  聽著這些風言風語，不怪當事人的臉色越來越臭，就連化身兔子的錢蓉也覺得此刻這情形不是一般二般的尷尬，而是尷尬到了頂！

  「九王爺，悠悠眾口難掩，還是快走吧。」她悄聲說著。

  趙炎煊深呼吸一口氣，輕彈開陳世子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側眸衝著身後白林與墨夜二人沉聲道：「回王府！」

  「是！」白林與墨夜二人同時應聲。

  主僕三人說完這番話才剛走出數步，身後便傳來一道細長尖銳的聲音，「九王爺請留步。」

  擰了擰眉，趙炎煊一行人停下腳步，迴轉過身。

  來人竟是宮中的公公總管，王公公。

  王公公快步走至趙炎煊的面前，臉上堆笑：「陛下請九王爺去帳中有事相商，勞九王爺隨咱家前往。」

  趙炎煊垂下眼帘快速的思忖一下後，竟將懷中的錢蓉交予白林，吩咐道：「你先帶肥肥回王府，路上小心些，切不可讓人傷它絲毫。」

  白林領命：「好的，王爺。」

  「九王爺，陛下有口諭，此兔也須一同前往。」王公公尖銳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讓趙炎煊不由皺了皺眉。

  父皇刻意點名肥肥共同前往，究竟意欲何為？

  擰眉暗忖之際，反倒是錢蓉先明事理知輕重的伸爪輕扯下他的袖口，示意他俯身。待他低頭將臉貼進她的時候假裝磨蹭的時候，在他耳邊悄語：「事到如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最不濟不過是一死，只求死了不要還被扒皮下鍋。」

  趙炎煊一怔，隨即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呵，它倒是看得開啊！

  他沒有告訴它的是，方才在帳營里，從它不顧生死撲向他的那一剎開始，他便在心底暗暗發誓：在它的有生之年裡，只要有他趙炎煊一口氣在，定會護它周全，哪怕它只是一隻世人眼中低賤的畜生。

  這一誓言的諾下，只因在他的眼中，它是在他身處絕境之時唯一一個願為他拋卻生死的『人』！

  想到這，他的心底不禁又是一陣嘆息，如果它不單單是一隻會說話的兔子，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