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給姥姥送肉

  「別怕，現在咱們七個才是一家人，只要你們沒做錯事，我永遠站在你們這邊，不可能向著外人。」

  她這話不只說給老六聽，也是說給其他五個女兒。

  「跟我說實話，我不怪你，告訴我手是怎麼回事。」

  娘這是在關心她嗎？

  老六鼻子一酸，眨巴著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孟穗穗看。

  老六委屈地說，「在奶奶家剝皮的時候有個核桃不小心掉地上碎了，娘我跟您保證，我沒想偷吃，我只想舔一下嘗嘗什麼味道，被奶奶發現用柳條打了手板兒。」

  老二從門後走出來，氣憤地說，「是什麼時候打的？我怎麼不知道？」

  老六抹了把眼淚說，「是奶奶把我叫到屋裡打的，奶奶不讓我告訴姐姐們，如果我說了被奶奶知道下次打得更狠。」

  

  老劉婆子太不是東西了！

  孟穗穗氣得咬緊後槽牙，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從今以後，不經過我的允許，你們誰也不准去奶奶家，更不可以幫奶奶幹活，奶奶如果找你們麻煩，你們就說我不讓，讓她有什麼事來找我，都聽到了嗎？」

  女兒們見娘動氣了，連忙說知道了。

  孟穗穗讓孩子們去院子裡吃核桃和榛子，她則從背簍里把藥拿出來。

  她和孩子們身上都有傷，今天去藥店賣藥的時候她順便買了點治外傷的藥，也給家裡備了些常用藥。

  關上門回屋，對著鏡子給自己塗好藥後，孩子們也都吃了一陣嘗到核桃的味道了，她才叫她們進屋。

  跟孩子們說了用量和用法，讓她們自己塗。

  藥膏抹在傷處冰冰涼涼的，頓時感覺沒那麼疼了。

  看來娘還是心疼她們的，也不是不管她們死活。

  塗完藥出來，女兒們看到滿滿一桌子東西，頓時傻了眼。

  「我的天，怎麼這麼多東西！」

  「娘，這些東西哪來的？」

  「竟然還有肉，娘，您不會是去搶劫了吧？」

  孟穗穗沒好氣地說，「這些都是用賣草藥和野菜的錢買的。」

  「真的假的？竟然賣了那麼多錢？」

  「娘昨天采的草藥確實又多又好，多換點錢也正常。」

  「哇！一隻雞，兩隻雞！」

  「竟然還有五花肉。」

  「你們看，是槽子糕！」

  「還有橘子糖，這個糖之前王二丫吃過，她說可好吃了。」

  ......

  女兒們當著她的面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開心沒多久，幾人又忍不住擔心。

  老大欲言又止。

  「娘，您自己吃不用買這麼多，大熱天這麼多肉吃不完該臭了，我們姐妹幾個不用吃這麼好的，餓幾天肚子也死不了，下次再有錢您還是先攢著還給我爹吧，咱們先一起渡過難關再享受也不遲，而且您也不是每天都運氣好能採到那麼多藥材。」

  孟穗穗聽出來了，女兒們這是怕她湊不夠錢離婚，準備餓肚子減少開銷支持她。

  女兒們還真是......可愛。

  「你們放心，這婚我離定了，你們該吃吃該喝喝，家裡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孟穗穗說完，拍拍褲子站起來，說，「今天晚上把這兩隻雞燉上，我買了大米，再燜一鍋大米飯，豬肉......」

  她還沒說完，就被大女兒打斷了。

  「豬肉先別吃了，咱們有從奶奶家拿回來的魚，這兩隻雞很肥，咱們七個根本吃不完。」

  好不容易見到點葷腥，一頓全吃完太浪費了。

  她還想再勸，這時聽見娘問。

  「天氣這麼熱，你們有什麼好辦法保存肉嗎？」

  「用袋子裝上放土窖里，可以保存兩三天。」

  「那就按照你的方法來，我就不管了，飯好了叫我。」

  孟穗穗說完背著手走出屋子。

  此時溫度降了下來，沒有中午那麼熱。

  她去後院溜達了一圈，發現菜園子被女兒們伺候得非常好。

  茄子秧上已經結了手指長的小茄子，豆角架上也爬滿了豆角秧，很多植物都開花結果，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到自家菜園裡的新鮮蔬菜了。

  今年乾旱，自家園子能挑水澆地，田裡的莊稼卻都快旱死了。

  乾旱就意味著土地減產，不知道老百姓怎麼把今年熬過去。

  希望老天爺別再跟土裡刨食的農村人開玩笑，明年一定要是個風調雨順的好年頭。

  小女兒舉著肉包子跑出來，聲音稚嫩。

  「娘，大姐讓我給您送大肉包。」

  「娘不餓，這是舅舅留給你們的，你們幾個分著吃了吧。」

  看著小女兒跑開的身影，孟穗穗心想有女兒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老大是做飯的一把好手，不一會兒，雞肉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孟穗穗坐在牆根的石頭上想事兒，聽到隔壁小孩和他娘說。

  「娘，肯定是老劉家燉雞肉了，味道就是從她家那邊飄過來的。」

  「別胡說，她家窮得都快吃不上飯了，咋可能有雞肉吃，肯定不是她家。」

  「嗚哇，娘，我也要吃雞肉。」

  孟穗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來，回屋的時候大女兒正準備掀開鍋蓋。

  她湊過去深吸了一口。

  嗯，是挺香。

  大女兒手藝真不錯，怪不得能光靠味道就把隔壁小孩兒饞哭。

  大女兒見她過來，問：「娘，飯菜都做好了，現在吃還是等會兒？」

  孟穗穗看了眼圍在灶台邊饞得直咽口水的幾個女兒，開口道，「現在吃，先盛出來一小盆給你姥姥家送去。」

  「娘你說啥？」大女兒驚呼出聲。

  「我說盛小盆雞肉給你姥姥家送去，怎麼了？給姥姥送肉你捨不得？」

  大女兒下意識搖頭。

  「當然捨得。」

  姥姥對她們很好，而且他們家這麼多年占過姥姥家那麼多便宜，早該還點什麼回去，不過這話她不敢當著娘的面說。

  她只是沒想到娘會給姥姥送東西。

  老大彎腰盛肉，孟穗穗問。

  「今後你們輪班跑腿，這次給姥姥送肉誰去？」

  大女兒最先說：「我。」

  「好，那這次就老大去送，快去快回，我們等你回來一起吃。」

  孟穗穗說著便把鍋蓋蓋上，語氣動作都無比自然。

  大女兒鼻子一酸，輕咳一聲掩飾了一下，連忙把雞肉放到筐子裡，又在上邊改了一個毛巾出門了。

  娘平日裡有什麼好東西最喜歡顯擺，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今天卻特意囑咐她低調行事，到人多的地方繞著點走。

  兩隻雞都很大很肥，她燉的時候加了點今天跟妹妹上山采的新鮮蘑菇，給姥姥家盛出一小盆之後也足夠她們和娘吃了，所以她藏了點私心，盛菜的時候多給姥姥家盛了幾塊肉。

  就像今天娘說的，姥姥一家對她們不薄，他們有機會報答的時候就要盡力報答。

  一想著娘在家等著她回去吃雞肉，她不由得加快腳步，恨不得趕緊送完然後立刻飛奔回去。

  之前去姥姥家都是偷偷摸摸的，這是她第一次挺直腰背大大方方地走進去，進院就扯著脖子喊。

  「姥姥，我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砰一聲從裡邊推開，舅舅最小的兒子孟響從屋裡跳出來，扭脖子朝屋裡喊。

  「奶奶，大姑家的大姐來了！」

  老孟婆子人沒到聲音先傳出來，壓低聲音阻止道。

  「別嚷別嚷，悄悄的，噓。」

  只見老孟婆子倒騰著小碎步快步走出來，拿著手指在劉招娣腦門上指了一下。

  「小點聲，讓你娘知道又該打你了，你這孩子平日裡最是小心穩重，是不是家裡出什麼急事了？」

  看似責備的語氣，實則滿是關心。

  姥姥這種反應都是被娘嚇的，看見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家裡出事了，可見姥姥對她的突然到來有多意外，除了家裡出事兒姥姥想不到別的可能。

  怕姥姥擔心，劉招娣連忙說。

  「是娘讓我來給您送菜的。」

  她說著掀開毛巾，從筐里把冒著熱氣的小雞燉蘑菇拿出來。

  老孟婆子僵在原地，不可思議地指著雞肉說。

  「你說啥？你娘讓你給我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