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小鬼大

  女鬼慢慢走出來。

  二十五六的樣子，穿著淡藍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頭髮四六分，長度齊肩。一副精明幹練的樣子，像90年代的職場女性。

  只是她兩個眼窩子空空的，好像生前被人挖了眼珠子。

  不過這比我心裡預想的紅衣長發，面目猙獰，張牙舞爪要好太多了。

  「怎麼稱呼？」我問到。

  「說怎麼合作。」

  女鬼並沒有張嘴，聲音是直接通過靈力發出來的。

  「簡單，我要找一個女人的屍體，我有她頭髮，你們聞一聞氣味，我再給你們指個方向，你們往我給的方向去找。找到後，我給你們兩桶酒，一隻燒雞，一隻燒鴨。」

  「事情不難，酬勞也合適。」女人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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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今天這桶酒算是請大家的，明天——」

  「我還沒說完。」女鬼打斷了我，「你剛才把我老公打得魂飛魄散，這個怎麼算？」

  「是他先要殺我！」

  「他說說而已，又沒真的動手。你把我老公打散了，不給個交待，我以後怎麼服眾？」

  我以為她是找藉口抬價，也懶得猜，點了根煙，問道：「那你想怎樣？」

  「留下一條胳膊，或者你留下來陪我。」

  「能不能開個合理點的條件？野人沒有，野鬼還不好找嗎？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你就回不去了。」

  「好哇，試試誰拳頭硬！」

  我馬上捏緊了拳頭，剛才突然出陰招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只能硬拼，找機會逃。

  女鬼雖沒有眼睛，但依舊看得見，知道我要動手，她卻一點也不害怕，甚至嘴角微微上揚想笑。

  她的怨氣很強，比剛才那個滾刀肉強多了。

  「他根本不是你老公！他被打散了你一點也不難過，你只是找個藉口刁難我小弟，因為你恨男人。」

  小白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

  我連忙回頭，但是沒看見小白。

  「哪來的小鬼？」女鬼疑惑。

  「12年前，你跟你老公來來這做苗木生意，賺了點錢。要回去的前夜，你老公跟本地的村民打牌，輸了很多錢，賺的全都輸掉了，還欠了好多，屠戶看上了你，要拿你抵債，否則不放你們夫妻回去——」

  我循著聲音，低頭一看，看見了小白，模樣沒怎麼變，但是身高體型卻只有5、6歲了。

  困惑片秒後，我想起小白以前跟我說過，她的人化年齡是由修為高低決定的。所以她可能是被重傷後，功力弱了，因此看著年齡也小了很多。

  「那時你們都年輕，你老公也沒經歷過什麼風浪，他被嚇到了，很害怕，就把你賣給了屠戶。

  你每天都想著怎樣逃跑，屠戶看你能說會道，怕有村民被你說通了，就剪了你的舌頭。但你很聰明，還是找機會逃了出去了，可是剛到鎮上車站，你就被抓了回來。

  屠戶很生氣，把你眼睛刺瞎了，讓你看不見路，徹底走不了！」

  我看著女鬼，眼窩子空的，一直沒張嘴，這些都對上了。

  只是小白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她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你知道自己永遠逃不出去了，你想自殺，可是你不甘心。你要跟屠戶一家同歸於盡！你寫了個字條，找了個機會塞給上學的孩子，以兩分錢為酬勞，讓他幫忙買了兩包老鼠。大年三十，屠戶一家四口，加上你自己全都毒死了！」

  小白走到女鬼跟前。

  「我說的沒錯吧，徐燕！」

  竟然還知道她名字！

  徐燕痛苦的記憶被勾起，全身發抖。

  我怕徐燕情緒失控，一下把小白給撕碎吃了，連忙湊過去，從後面把她抱了過來。

  「小白，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在半路上的時候，我就追上你了。」

  這麼說，我剛走沒多久，小白就出來了？可是她被束在布娃娃裡面啊。

  小白見我困惑，解釋道：「我在抽屜里大喊，趙芸聽見聲音就過去了，我讓她把紅繩剪斷了。」

  「她聽你的，她沒被嚇暈？」

  「這幾天她經歷的事情一個比一個邪，心理閾值很高了。」

  「那她的事？」我看向徐燕。

  「我小弟以前跟我說過這事，剛才看見她，見她不是農村女人打扮，加上眼睛被挖，一直不張嘴，猜到她應該就是徐燕。」

  「你們說完了嗎？」徐燕朝著我們走來，「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抱著小白往後退了兩步。

  「放我下來！搞得我像小孩一樣！」小白拍了拍我的手。

  我怕小白被吃了，依舊沒鬆手。

  小白只好被我抱著跟徐燕談判。

  「你原來長的那麼漂亮，現在卻這副模樣，肯定很難受吧？我可以幫你恢復本來的模樣。」小白大聲說到，「大家同是女性，我能理解。」

  周圍的野鬼紛紛竊笑，估計是看小白那么小卻說這麼成熟的話。

  徐燕突然轉過頭，那些野鬼馬上安靜下來了。

  「好了，放我下來，不然我沒辦法幫她。」小白再次拍我的手。

  我看現在氣氛沒那麼緊張，便把小白放下來。

  小白走到徐燕跟前，輕輕抓著徐燕的手。

  一道靈氣從小白身體裡流出，順著手流到徐燕身上，慢慢的，徐燕空洞洞的眼窩出現了灰白色的填充物。

  徐燕眨了幾下眼睛，眼珠恢復了。

  目秀眉清，談不上驚艷，但也有種溫婉的俏麗。

  徐燕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跟舌頭，有點激動。

  「現在可以繼續聊了吧？」

  「可以。」徐燕點點頭，看著小白，「你不是人？」

  「我是什麼不重要，剛才我小弟跟你提的合作，還可以繼續嗎？」

  「當然可以。」

  「可以就行，今天帶來的這些酒給你們食用，明天我們帶頭髮來，你們準備去找。」

  小白說罷走到我跟前，牽著我的手。

  「走吧。」

  我們剛走到門口，徐燕突然大聲喊道：「你可不可以再幫我一下？」

  「一碼事歸一碼事，先解決找屍體這件事，後面的再談。」

  小白頭也不回地說到，氣場很強，就是身板有點小。

  下山路上，小白嘆了口氣，回頭看著城隍廟方向。

  「對了，小白，她還想我們幫她什麼？」

  「如果你是她，你最想幹嘛？」

  如果我是徐燕，殺了屠戶肯定不夠，必須回去找到她老公，像劏豬一樣劏了才解恨。

  可徐燕客死異鄉，沒人來為她招魂，她根本過不了省界。而且他身上背著命案，很多地方都不能去，一旦被鬼差發現，她永遠也報不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