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塵埃落定

  這些日子，在隱藏在南國中的藏龍閣勢力的幫助下，洛戰楓很快地，就掌握了南國朝中大臣的把柄。

  利用好這點，要想幫助姜晟翻身，那就好辦得多了。

  聽著下首之人的稟告，應琰面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竟然氣得直接順手把手旁的茶盞，重重地摔了出去。

  「哐當！」

  茶盞在林小刀腳邊碎裂，連帶著他的心，也跟著抖了一抖。

  近些日子，因著坊間流言蜚語的勢頭越來越大，而且各地都相繼爆發出大大小小的叛亂，這應琰本就暴躁的脾氣，不由得更加有些不受控制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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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上首之人狂暴的情緒，林小刀不自覺地心中有些不安。

  「你是說，姜晟那畜生，煽動那些賤民，發動暴亂，試圖推翻寡人的政權？」每一個字，應琰都咬得極重，好似是從牙齒縫中艱難擠出。

  「是。」林小刀垂首畢恭畢敬地回到，「有探子來報，說在禹城見到過姜晟，他混在暴民之中，現在還是他們的……」

  林小刀話還沒說完，便察覺到周身氣息驟冷。下意識地抬眼悄悄乜去，只見那人半掩在袖中的手緊攥成拳，用力到手背青筋一陣「突突」暴跳。

  看得出來，他已經是氣到極致了。

  「好一個姜晟，還真是有本事得很吶！」應琰眉目陰鷙，腮幫緊咬，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顯然已經是將姜晟恨到頂了，「之前在西城門讓他逃了走，這次，寡人定要將他親手擒獲！」

  林小刀面色微微一變，略帶遲疑地問道，「大王的意思是……？」

  「寡人要御駕親征。」應琰微微狹目，眼底閃爍著詭譎幽深的冷光。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要殺掉姜晟、取回玉印，然後牢牢地坐穩南國之王的位置，看朝中那些老匹夫，還有何話可說！

  「不可。」林小刀蹙眉思索道，「那群暴民兇殘無比，大王又身份尊貴，若是出了什麼事，那該如何是好？所以，還是交給屬下去吧。」

  林小刀本是一番善意提醒，奈何應琰素來剛愎自用，一聽這話當即便眯了眯眼，眼底冷光乍現，就連聲音也寒冷幾分，仿佛含了把冰渣子似的，「寡人做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那冰冷而又殘忍的氣息，讓林小刀喉頭一窒。

  「再說，這麼多日子過去了，你可有捉住姜晟？甚至就連這點消息，也是廢了好大勁兒才打聽出來的……」應琰說到這裡扁了扁嘴，忍不住低咒了一聲，「廢物！」

  聽得林小刀身子猛地一僵，連忙跪下請罪，「是屬下無能，請大王責罰。」

  「罷了。」應琰不耐煩地擺擺手，「下去準備著，擇日同我啟程前往禹城，平定暴亂。」

  「是！」林小刀抱拳領命，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後，就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那人漸漸走遠的背影，應琰的嘴角向上扯出抹冷冽的弧度：姜晟，這次，寡人一定不會再讓你活下去了！這南國暗中幫助你的勢力，寡人照樣也會一舉全部剷除！也只有你死了，這個位置，寡人才能高枕無憂。

  **

  而洛輕塵，在暗中收到一封加急的書信後，便帶著姜邊向應琰告辭，然後急匆匆地啟程往滄國趕了。

  因著時間比較趕，兩人也沒有坐馬車，而是同騎了一匹馬。

  雖然暗中有暗衛一路相護，但洛輕塵自知自個兒武功內力，敵不過姜邊，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用藥物封住了姜邊的內力，這一路上，也是同她形影不離，生怕姜邊逮住機會跑了路。

  對此，姜邊暗自扁了扁嘴，不甚在意。

  一路披星戴月地緊趕慢趕，兩人終究是在五天後，風塵僕僕地趕回了滄國。

  與此同時，南國也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巨變。

  應琰親征禹城平定暴亂，卻中了暴民們的埋伏，被姜晟在一條狹道之中設計活捉了。

  因著姜晟身懷掌國玉印，又是南寧親選的丈夫，加之前南王子嗣單薄，就得南寧一女，所以，依道理來講，姜晟是有繼承王位的資格的，而且還是名正言順。

  況且應琰在位的短暫時期，剛愎自用，苛民暴政，早就已經引得人人不滿，加之坊間他得位不正的流言……南國眾人，早就想將他拖下那個位置了！

  再加上姜晟在洛戰楓的幫助下，掌握了朝中大臣的致命把柄，所以對於姜晟登位，他們自然也是不敢多說隻字片語的，只得默默地認了。

  於是，不過短短一月之內，南國連番經歷兩場劇變，接連換了兩個王。

  對於普通的小老百姓來說，誰做王於他們而言並無多大影響，只要上位者，能夠讓他們過上安穩的好日子，那便也就足夠了。

  而應琰落敗以後，應府也被姜晟派人迅速查搜，然後沒入國庫之中。幸得新王仁善，並未將應琰謀逆作亂的罪名，連坐到無辜的人……應府中未曾參與作亂之事的婢女奴僕，全部留了命發買了出去，至於應琰的那些美妾小姬，則全部充作軍妓，將剩下的大半輩子，獻給了為南國浴血奮戰的英勇將士們。

  應琰留下的子嗣血脈，為免後患，姜晟全部將他們發配邊疆，卻在路途中遭遇了流寇襲擊，全都起了。

  南國的事情，至此，終於告一段落。

  而洛戰楓找遍了應府和南國皇宮，卻始終都沒有見到姜邊的蹤影，料想洛輕塵極有可能已經將她帶回滄國，洛戰楓便也不再多加逗留，很快地便向姜晟和白樾二人告辭離去。

  經過這一番的並肩作戰，姜晟心裡對於洛戰楓，也不是那麼討厭得緊了……雖然看他還是有那麼幾分不順眼。

  「不多留幾天？」白樾淡淡蹙眉，如同玉石相擊般的聲音聽來讓人不覺心情愉悅。

  姜晟沒好氣地瞪了白樾一眼，氣鼓鼓地說到，「他要走便走，你還留他做甚？」

  看著姜晟咋呼呼的表情，素來面癱的白樾，嘴角不由微微向上勾出抹隱匿的弧度：真好，這人又恢復了之前的明朗了。

  「那走了。」洛戰楓淡淡說了一句，也不留戀，轉身抬步就要走……當即氣得姜晟俊臉微紅，跺了跺腳，氣呼呼地喊到，「你站住！」

  洛戰楓腳步一頓，微微側目，面有不耐地冷冷看向姜晟。

  姜晟被他那猶如實質的目光一看，心口下意識的縮緊了幾分，隨之有些懊惱地迅速說到：「照顧好姜邊。」

  短短的五個字，姜晟卻說得有些艱難。

  時至今日，經歷了這麼多，他的心裡，或許早就已經不怪她了吧……若不是她，自個兒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一想起喜宴上姜邊捨命救自己的奮不顧身，姜晟就覺得心口微微一熱，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他唯一很清楚的是，現在，他已經不怪姜邊了。

  斯人以往，他要做的不是揪著過去不放，而是好好珍惜現在，珍惜身邊的人。

  而且，無論如何，她現在，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所以，以後，拼盡全力，他也會好好地保護她不受傷害。

  「……嗯。」聽到姜晟的話，洛戰楓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放鬆了下來，嘴角甚至悄悄向上，揚起一抹隱匿的弧度。

  簡簡單單地支了一聲，洛戰楓便不再逗留，翻身而起躍上背，雙腿一夾馬肚――

  駿馬揚起前蹄長廝一聲，撒開如雪花般的四蹄，迅疾如電地飛奔而出，很快便馱著洛戰楓，消失在了地平線以外。

  姜晟窮盡目力，直到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慢慢地收回目光，眼裡隱隱有著擔憂之色。

  而這一切，全部都被身旁一直目不轉睛盯著他的白樾，盡收眼底。

  「回吧。」白樾聲音一如既往地輕輕淡淡的，面色一派從容鎮定，就好似他同姜晟兩人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倒是姜晟，一聽到白樾的聲音，在看這附近就只有他們二人，姜晟的耳尖，「刷」地一下便紅了個透，面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感受到白樾落在自個兒身上越發炙熱的眼神，姜晟心裡一慌，連忙開口，哪知道舌頭卻不聽話地打結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們快回去吧。」

  白樾看著他雪白的雙頰慢慢染紅，嘴角不覺勾出抹寵溺弧度：這個人，就算是當了帝王，在他眼裡，卻仍就可愛得跟個孩子似的，讓他忍不住地就想要保護他。

  他現在接受不了自己沒關係，以後這一生，還很長，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陪著晟慢慢走下去。

  「走吧。」白樾眯眼一笑，大掌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姜晟略顯冰涼的手，然後拉著他就徑直往回走。

  姜晟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被他拉著走出一段距離，感受到包裹著自己的溫暖火熱，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兒來，當即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般，幾乎都能滴出血來。

  意識到自個兒的羞赧後，姜晟心中不禁有些憤憤然，掙扎著要甩脫白樾的手，哪知卻被他捏得更緊了，手心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姜晟脊背一僵，面色有些尷尬，拔高聲音變了調兒地大喝出聲：「你個混蛋，快鬆手啊，混蛋――」

  「這裡沒人。」相交於姜晟的崩潰，白樾倒氣定神閒得緊。

  「老子不管，快鬆手啊混蛋！」

  姜晟的哀鳴，直衝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