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誰傷了你

  「唔……」鳳清溪倒吸一口冷氣，緊咬住下唇不願在瀾戚面前示弱。待兩邊耳洞皆串好了，點點鮮血順著耳垂滑落。這種功夫若放在手法嫻熟的嬤嬤手裡是不需流血的，可瀾戚之心人人皆知。

  「哼！」

  一切完成後瀾戚一挑眉眼，沖嬤嬤們擺了擺手。嬤嬤們立馬會意抓著鳳清溪奮力向前一推算是放開了。

  右肩上傳來溫熱的感覺，似有什麼沾在衣物上糊住了傷口。

  「……」

  眉間已驟成了川字，鳳清溪用手撫了撫右肩，抬眼定定的凝視著瀾戚，眼中的厭惡與不屑溢於言表。

  

  瀾戚喚退了下人們，勾起嘴角失笑：

  「哼，你當你是何人！不過是丁鵲喜的替身罷了！」

  「呵……」鳳清溪聞言淡淡的笑了，她最不喜的便是瀾戚這般狐假虎威，搬弄是非之人：

  「替身又如何？總好過你打破頭亦擠不進著東宮，連做個替身都不配。」

  話畢，鳳清溪無視即將暴跳如雷的瀾戚，扶著自己的肩緩緩走出內室。

  待她出了內室，李貴妃早已等候多時，正欲開口訓斥為何去了如此之久，卻被洺月的通報聲打斷：

  「啟稟太子妃，殿下為您請的朋友到了。」

  此時她知道丫頭冒然開頭，極有可能被李貴妃以不同禮數之名帶下去領罰，只是她實在看不過自己的主子受人欺負，權衡一下還是開口了。

  主位上李貴妃頓了頓，似思索了一會兒，見鳳清溪臉色亦有些蒼白，於是緩緩開口：「既你有客我便明日再來吧。」

  話畢，她起身喚來瀾戚與一眾嬤嬤不緊不慢的退出了東宮。待他們走去洺月終於引著林澄風出現在鳳清溪面前。

  「阿溪！」

  那少年著一身青衣快步來到鳳清溪面前，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待走進他慣性的伸手將鳳清溪攬入懷中，卻不想懷中的人如驚兔一般猛的一抖，右邊的身子向後一躲，微抖的手捂住右肩卻不敢真正落在肩上。

  這時他才看清她的神情，臉色蒼白如紙，眉頭蹙成了淺淺的川字，卻仍要扯出笑來想著他，還有那仍帶著點點血跡的雙耳，紅腫清晰可見。

  「你怎麼了？還有這耳朵，誰傷的你！」

  林澄風倏地的變了臉色，說著便將她側過身來，隨即透著鮮紅的衣襟映入眼帘，染著血的衣物貼在右肩處。

  「一點小傷罷了。無礙的！」鳳清溪微微挑眉，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無謂的笑，澄風便是這樣從小隻要她受一點傷便緊張不已，說什麼她的身子精貴，流不得血。

  「你說——」林澄風見鳳清溪一笑置之卻但他不願放過，轉頭看向洺月，眼中的凌厲叫人不寒而慄。

  洺月被嚇得渾身一顫，低下頭吞吞吐吐的答道：「肩上的傷是前幾日宮宴時為救太子殿下被利刃傷的，耳朵是方才郡主為娘娘穿耳洞時留下的……」

  瞬間，周圍的氣氛驟降，重逢的歡悅被憤怒澆熄，屋中幾乎沒有半點聲音，只剩下林澄風重重的呼吸聲，握著鳳清溪的手涼了。

  「鳳清溪，你的脾氣呢？在山寨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一肚子壞水不叫任何欺負，如今在這怎麼變了。」

  鳳清溪已有許多年未曾聽過林澄風喚自己全名了，顯而易見他生氣了，但她明白他是見不得自己受欺負。

  「跟我回去！」

  話畢，林澄風用力抓住她的手，沒有任何猶豫的拽著她向屋外奔去。下定了心思要將她帶回山寨，部落她在身後如何掙扎，沒有半分放鬆的帶著她向前走去……

  遲凌在宮宴結束之後，由於擔心鳳清溪的傷勢，就想著早些回宮去照顧鳳清溪，便加快了回宮的步伐。

  路上遠遠見到了李貴妃和瀾戚領著幾個嬤嬤，在御花園中閒逛。

  遲凌是厭惡瀾戚的，不喜她囂張跋扈的性子，平日裡對下人甚是刻薄，而且她幾次三番的藉口接近自己，他也是很反感的。奈何她是李貴妃的侄女，便沒有過多的說什麼。

  「遲凌哥哥，怎麼在這裡？戚兒也是陪著貴妃娘娘在這裡賞花。」瀾戚離了貴妃娘娘的身邊朝著遲凌小跑了過來。

  從他身後用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把小臉緊緊貼在遲凌的背後輕嗅著只屬於遲凌的青木草味道，小臉緋紅。

  遲凌不動神色的拉開瀾戚，和她保持了一段距離，面色冷峻。

  瀾戚愣了一下，見遲凌對自己的態度這麼冷淡，又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了上來，拉住遲凌的手朝著李貴妃的方向走去。

  「姑母，遲凌哥哥來了。」李貴妃滿臉欣慰的看著兩人，原想著將自己的侄女許配給遲凌，好助長他的勢力，但遲凌消失後從宮外帶回來一個野丫頭直接霸占了東宮的主位，就暗暗生氣。

  嬤嬤們看到遲凌走進紛紛低下了頭，生怕剛才的事情被太子知道，那麼自己的小命難保，面色慘白地緊緊跟在貴妃娘娘的身後。

  遲凌對李貴妃是尤為尊敬的，李貴妃雖然不是遲凌的生母，卻一直把遲凌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般的撫養，甚至動用自己母族人的勢力為遲凌在前朝中拉攏人心。

  「兒臣參見貴妃娘娘。」遲凌俯身朝著李貴妃行禮。

  「無妨，你我母子之間還要行如此多的禮數嗎，不是顯得咱們母子間生分了嗎？」李貴妃伸手扶起遲凌，眼含笑意道，「快來讓母親瞧瞧，是否消瘦了些？」

  「兒臣近日收到了許多大臣送來的賀禮，想挑幾件看的入眼的送到母妃宮裡，但又轉念一想母妃盛寵，宮中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不知母妃有空否和兒臣一道回宮挑選。」

  身後的嬤嬤聽完一陣發抖，頭低的更低了，粗糙的手抓緊了麻布袖子。

  瀾戚驚恐的抬起了頭，臉色也從緋紅轉到慘白，絕望地看著李貴妃，但又很快低下頭去。心虛般地輕輕鬆開了遲凌手，慢慢踱步到了李貴妃身後。

  「難得你有心還想著母妃，你有這份孝心母妃就夠了，那些珍寶就留著打賞大臣和宮中各人吧！」李貴妃眼中閃過一陣異色，卻又很快掩蓋下去，溫柔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