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還我公道

  一舞完畢，樂姬們正要換一樂曲再來一舞，可一個女聲卻打斷了本該響起的樂聲。

  「太子妃娘娘，你初次參與宮中宴會，許多大臣宮妃皆不認得你，不知娘娘可否為我們作舞一番，好叫眾人都認識認識？」

  說話的正是前幾日在鳳清溪面前吃癟的瀾戚，她坐在官家小姐席位，精緻的妝容將襯的格外嬌媚，她看著鳳清溪狡黠一笑。

  話音剛落，眾人的眼神皆聚於鳳清溪一身，好奇三分，看戲三分。對於鳳清溪這個太子妃，除了知她救過遲凌，出身山寨在座幾乎再無了解，瞧郡主如此也不過當瀾戚是好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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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鳳清溪坐在遲凌身邊卻明白她不過是為了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算準自己出身山野不懂作舞欲叫自己難堪。

  「瀾戚，說的不錯！臣妾亦想知曉太子妃的舞姿如何。」

  許久不曾說話的李貴妃突然張口了，她將金杯送至遲帝手中，帶著一絲提議的口氣。作為遲凌的養母，她自然想瞧瞧是如何一個女子嫁給了自己一手培養的好兒子。

  「太子妃覺得如何？」遲帝見貴妃開口，自然答應低眸向鳳清溪投去目光。

  「兒臣……不懂舞樂……」

  軟糯的聲音響起，瀾戚露出了意料之中的鄙夷的笑意，遲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著一場好戲心裡痛快不已，百官亦未發言卻私下交換著眼神，無不在說著他們眼中鳳清溪低賤的出身。

  遲凌見殿中隱隱響起議論聲，正欲開口為鳳清溪解圍，可欲抬起的手卻被鳳清溪握住，四目相對，她用張口卻不發聲——時機已到。

  「但——兒臣略通武藝，願舞劍一曲為大家助興。」

  還是方才那個聲音，不過這次卻帶著不可言說的自信。瞬間殿中的氣氛又炙熱起來，鳳清溪轉頭看向笑臉逐漸僵硬的瀾戚挑釁般一笑。

  話畢，鳳清溪起身，向殿中的侍衛借了一把佩劍。

  樂聲起，鳳清溪和著一曲激昂的入陣曲的揮動利劍，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暢意無比。青絲雖動作舞動，劍過之處似留下一陣劍風，氣勢斐然。

  樂聲漸快，她的動作亦不多加快，殿中眾人無不伸長了脖子瞧著，一時間讚美之聲四起，就連遲帝皆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在眾人驚訝於鳳清溪舞劍時的利落身子時，遲凌卻緊緊捏著酒杯，心稍稍收緊。曲子已快至結尾，樂曲將於最暢快之處結束。

  收尾的笛音已經奏起，鳳清溪握著長劍的手不覺緊了幾分，指節微微發白，她利落一轉身將劍鋒對準了仍不知危機已然降臨的二皇子。

  「砰——」

  笛音迴旋，最後猛的一停，一聲巨響霍然響起。

  ——鳳清溪手中的利劍被狠狠地劈在遲化面前，劍刃將桌上的呈佳肴的碟子劈成碎片，最後深深鑲入桌身。

  瞬間，大殿上氣氛驟降了，似冬日的湖水寒涼無比。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紛紛瞪大了雙眼驚愕的看著方才眼前發生的一切。

  遲凌緊緊捏住杯身，心似被一雙無形的手揪住。遲帝的神色已發生了大變，那一瞬他有些後悔讓鳳清溪捲入自己布的局。

  「鳳清溪，你這是作甚！」

  遲化倒是反應極快，迅速起身，已嗅到危險的氣味意圖反殺。

  「這是你欠枉死寨民們的！」

  凌厲的光閃過眉眼，鳳清溪狠狠的怒視著遲化。隨後回身來到大殿中央面聖而跪：

  「兒臣該死！今日貴妃娘娘回宮，本不該如此，可見到二皇子便想起那些無辜的寨民，還請父皇聖明為我死去的寨民做主！」

  「太子妃這是何意？」

  遲帝不明所以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鳳清溪，天威之下帶著審視，威懾的眼神緩緩略過殿中眾人。

  「還請父皇還我枉死寨民的公道！」鳳清溪，跪直身子，續道：

  「月前，太子殿下仍住在我寨時二皇子殿下曾夜派手下潛入寨中，被寨民發現後竟大開殺戒，有些寨民手無寸鐵皆成了刀下之鬼，無辜枉死！」

  「血口噴人！你可是受了太子的指示特來誣陷於我！」

  鳳清溪語才落下，遲化便奮起衝到鳳清溪身邊，指著她，心似脫韁的野馬跳的飛快。若眼神可以殺人嗎此刻鳳清溪以被她活活剮了千萬遍。

  頓時，大殿中一片譁然，眾人皆屏息看著這突然多了的一齣好戲。鳳清溪跪在地上，雙唇微微發白，此情此景她多少有幾分害怕，若不能取得遲帝的信任她必不得好果。

  遲帝神色嚴肅起來，稍稍蒼老的雙眼似一洋深海，幽深的無人可探。鳳清溪微微轉頭看向遲凌，使其眼色讓他明白自己的不安。

  「受人指使？難道這塊從殺手身下取下的雲紋令牌還會有假？」

  清冷的聲音篤定的想起，遲凌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呈給遲帝身邊的小太監最後來到這裡是鳳清溪身邊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不自覺的護在身後。

  他分明的感覺到她的冰涼的手在微微發顫，不知為何一絲心疼浮現，暗想：她果然不適合捲入這朝堂風雲。隨後不自覺的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似是無聲的安慰。

  人人皆知厲王殿下的護衛已雲紋為標識，心中有了幾分數，但對其為何對一個山寨下手仍有幾分疑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砰——」

  令牌被狠狠地摔在桌上，極富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剎那宮中氛圍巨變，本該是喜宴突然出了這檔子事還涉及儲君與一位皇子，遲帝握著遲凌送來的令牌，自然怒起，這宮中的陰詭本該藏於暗處如今卻這般毫無遮掩的出現在他面前。

  「回父皇，當日兒臣跌落山崖實際是受奸人受害，重傷後滾入山谷！」話畢，遲凌輕輕拉開胸口的衣襟，將那道猙獰的傷口暴露於眾人眼前。

  瞬間，遲帝的雙瞳放大了幾分。遲凌不緊不慢的拉好衣襟，續道：「後蒙阿溪帶回山寨，撿回了一條命，未曾想半月後竟又有人殺進山寨欲置兒臣於死地！還在阿溪與寨中二當家相護，兒臣才得以回來面聖！而這塊令牌便是從死去的殺手身上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