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贈我一個孩子

  佘昀一邊收拾著藥箱一邊詢問坐在一旁的遲凌。

  而遲凌抬手將衣服穿好，最後整了整衣襟，答道：「這個問題你倒不如問問太子妃，是她將我帶回山寨醫治的。」

  話畢，遲凌將佘昀投來的眼神拋給了坐在一邊飲著香茶的鳳清溪。

  瞬間，兩道目光齊齊轉向鳳清溪。

  「是寨醫治的，寨子裡的寨醫行醫多年想必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再說青鳴山富有靈氣許是草藥亦比其他的藥材有效呢。」

  「許是吧……畢竟靈血族也已消失數十年……」佘昀聽後自顧自的點點頭喃喃。肯定的語氣中卻還帶著說不出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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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血族……是甚？」

  鳳清溪見其這幅失落的神色，好奇的問了一句，修長的手指撫著杯口一圈又一圈。遲凌坐在其身旁，默默地看盡一切。

  「顧名思義，靈血族之血具有神靈般的奇效，可醫百病；治百傷。顧此其族人一直在被有心之人追殺，族中人數不斷減少，直至數十年前靈血族一脈徹底消失在世人視野。有人說他們已被屠殺殆盡；亦有人說他們遠離喧囂住進了世外桃源……」

  話畢，佘昀沉沉的嘆了口氣，於一個醫者而言他煞是想瞧瞧能將自己研究多年的丹藥皆比下去的靈血族人是個模樣。

  「這倒可惜！否則捉一個回山寨，在必要時，給寨子裡的兄弟們治傷！」

  鳳清溪不滿的一撇嘴，眼中的遺憾溢於言表。佘昀見其這幅模樣不禁輕輕一笑，這宮中如她這般有趣的女子實在太少。

  「少想些烏七八糟，之前剛姿玥教你的規矩都會了？今日便是母上回宮的日子，今夜的宮宴你可都準備好了？」

  遲凌用玉指捻其青釉杯放在唇邊呡了一口，雙眼掃過鳳清溪正巧看到了她右臂手腕處一道淺淺的刀疤——這傷好似在他醒來時便有的。只是當時傷口仍未好，包著白紗。

  那眼神在傷疤上停了三秒又不動聲色的收回，看著杯中剩下的茶水，眼波似有波瀾微泛。

  一旁的佘昀見太子殿下開始「調教」太子妃不便留下，默默地背著自己的醫箱退出了正屋。

  遲凌見佘昀離去，神色收斂，眼中添了一抹嚴肅，輕輕將杯子放下不再於鳳清溪閒扯，而是正聲問道：

  「澄風那頭可有消息了？」

  「那是自然，人已送到了，暫被他押在客棧。」鳳清溪得意洋洋的一笑，臉上寫滿了「求誇獎」三字。

  可遲凌這廝偏偏不解風情，毫不留情的忽視了鳳清溪那渴望的眼神，提起青釉壺添了一杯清茶，續問道：

  「交代你的事亦記清楚了？」

  「你且放心吧！只是今日是貴妃回宮的日子，會不會太操之過急？」

  「你可知今日除了是母上回宮的日子更是遲化的生辰，宮中與接風宴一同辦了。即是生辰我自己要送份大禮。」

  話畢，遲凌微微眯眼，精光乍現，似狐狸一般勾起一絲狡黠的笑，危險而又深不可測。叫人不寒而慄。

  可鳳清溪向來不是一般人，見了遲凌狡詐的笑容倒也絲毫不懼，一心想著「為何他不誇我」，隨後腦中靈光一閃，快速起身，「乘虛而入」鑽進遲凌的懷，十分自然的坐其腿上，沒臉沒皮的勾住他的脖子，笑道：

  「我鳳清溪好歹也是堂堂一寨之主，讓我幫你辦事，沒有報酬我可不干！」

  話畢，她賊兮兮的一挑眉，堂而皇之的揚著嘴角笑著。可她卻不明白，只此簡單直接的一個動作，最是誘人。

  不知為何，新婚夜時他一刻未寐，睜眼便見那一張安靜的睡顏。自此心中似被白羽撩撥一般，道不出的滋味，可念而不可說。

  「你想要甚？」遲凌倒也有心逗她。

  「不如……贈我一個孩子吧！」鳳清溪先是想了想，隨後脫口而出的是自己洞房夜那日心心念念的孩子，她眼中放著光，明媚的笑中透著單純。

  若沒有聽全她們的話，很難叫人將她方才說的與男女之間的雲雨之事，雖然她本無那番意思，卻羞赧的叫來送蔬果的小婢女立在屋外不敢進門。

  四目相對，兩人靠的極近，臉龐間不過一拳之隔。遲凌先是一愣，隨後流轉雙眸在她白淨的臉上，最後停在了那朱唇上。

  下一瞬，一個薄涼之物落在鳳清溪唇上，蜻蜓點水，分秒而已，似一朵雪花輕輕落下又即刻融化。

  「滿意了？」

  一雙深杳的眼泛起波瀾，不知為何方才看著她那紅唇竟不由自主的落下一個吻，倒也算哄她了吧。

  鳳清溪無言的舔了舔雙唇，方才的輕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本是她先挑的事如今倒成了她臉紅。

  「行……你說行就行！」

  良久，她抬起染著紅暈的臉滿意的頷首。遲凌不自覺的伸手撐著桌沿將她圈住，他向來知道她是徒有其表的紙老虎。一絲歡愉緩緩攀上心頭，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可惜這份因鳳清溪而來愉悅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與此同時，屋外的小婢女端著蔬果始終尋不到進去的時機，獨自站在屋外，紅著臉暗暗感嘆：

  「殿下與娘娘的感情真好啊……」

  華燈初上，星光如玉，繁星如顆顆明珠被嵌在墨色的幕布中。蒼穹之下，皇宮的金燈照亮了一方天地，金碧輝煌中的大殿中遲凌帶著鳳清溪坐在太子列位。今夜她身著一身慣有的紅衣只是將短裳換成了長裙，外披一墨衫，一頭青絲難得綰起，雖有變化但到底還是簡單。

  遲帝攜一宮妃坐在高位上。那宮妃宮服華貴，妝容精緻，雖已是半老徐娘但卻風韻猶存，雍容無比。而此人不是李貴妃又會是誰。

  李貴妃正低下一雙眸子打量著自己的「准媳婦」。見鳳清溪穿透簡單，釵簪少戴，甚至連耳墜都未配，與一同坐在殿中的宮妃，官家女子皆相去甚遠，如此怕叫旁人看低了太子府，不覺一絲不喜浮上心頭。再看其面容，頗有幾分像當年失蹤的罪臣之女丁鵲喜便更加心煩。

  歌舞中，談論聲混著管弦聲響起。眾臣中不斷有人向位列王爺席的遲化敬酒。遲凌默默的飲著清酒，透過舞動的樂姬深不可測的看著遲化，似在等一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