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能承受之重

  僅靠兩根安全繩保證生命安全的人在半空中蕩來蕩去，工作人員立刻想辦法把兩人推向最邊上，那邊下面有比較高的石台可供兩人落腳，前提上不要撞上去。

  不然非死即傷。

  兩人一邊等著工作人員的救援，一邊自我營救。

  緩過神來的葉若曦緊緊貼著顧慕爵，低聲問道，「現在怎麼辦？」

  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顧慕爵眉頭微皺，他玩兒過不少極限項目，哪個都比現在的危險，要是是他一個肯定能妥善處理，可現在帶著葉若曦，不那麼好辦。

  當務之急是穩住安全繩，避免它大幅度地蕩來蕩去，不然可能撞到堅硬的物體上。

  「你抱緊我。」他儘量放鬆身體，「知道樹袋熊嗎？」

  「知道。」她點點頭。

  「像那樣抱緊我。」

  

  葉若曦也沒有時間細想，依照他的指示抬腳圈住他，他又確認一遍，「抱緊了嗎？我鬆手了。」

  「嗯。」她閉著眼連連點頭，剛回答完感覺背上的溫度消失，嚇得越發抱緊顧慕爵，快被勒斷氣的人無端覺得好笑，低頭看了她一眼，瞬間動力滿滿。

  兩隻手從葉若曦的腋下繞過去，抓著繩子，借著兩股繩子扭在一起形成的空隙一點點把兩人往上拉。

  不需要多高，只要能避開石台就行，他已經看到後面有工作人員在把他們倆的安全繩往前推了。

  然而負重爬繩子即便對他來說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才往上爬了半米不到，他的手已經被勒得起了皮。

  看看懷裡嚇得不行的人兒，他暗嘆一口氣，繼續往上爬，掌心已經開始滲血，若非還在錄節目他早就叫直升機過來了，哪裡還受這個罪。

  最後平安到達石台是半個小時後的事，四五個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替他們鬆開安全繩，顧慕爵握緊手心不讓她看到自己的傷口。

  「你還好嗎？」他蹲在她身前，觀察她的神色，嘴唇還是有些白，游移的眼裡很空洞。

  「今天暫時別錄了？」他詢問她的意見。

  聽到這兒，她才驟然回神似的，「我沒關係，就是一下沒緩過來，現在好了。」

  他看著她煞白的臉，不確定能不能聽她的話。

  「真的。」見他不信，她著急地要證明自己，剛起身，腿一軟又坐了下去。

  趕過來的柳芳芳嚇了一跳，跑過去，「若曦姐，你還好吧，剛才嚇死我們了。」

  陸君之和林修也是滿臉後怕，唯有向若臉色晦暗不明。

  大家一窩蜂地關心她，攝像也樂意捕捉這種其樂融融的景象，而顧慕爵悄然退出，站在另一個角落裡問話。

  「設施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天天檢查一遍嗎？怎麼會有這麼低級的意外？」他仿佛換了個人般，眼底是暗沉沉的陰霾，眼前幾個在他眼中仿若死人。

  他們嚇得一哆嗦，領投的結結巴巴解釋，「我們今早的確檢查了一遍。」

  「那現在怎麼回事？是若曦活該是嗎？」他涼薄而低沉的嗓音不容抗拒，滿是肅殺之氣，「去查，最遲明早給我結果。」

  「是。」

  如果早上都是好好的，那肯定有人故意做手腳，到底是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

  吩咐完，這才有人拿著藥上來，「老闆，您的傷需要處理一下。」

  他默默地伸出手，兩手掌心赫然兩條血跡，繩索的纖維扎在裡面，手下小心地一根根挑出來，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望著葉若曦的方向，透過人群縫隙觀察她的狀態。

  她應該嚇壞了。

  本來還想讓她對這裡留個好印象，這下看來是搞砸了。

  被七嘴八舌安慰了十來分鐘的葉若曦終於大夢初醒，從失重感中回神，望了一圈沒看到想看的人，茫然地問道，「顧慕爵呢？」

  「他在那邊。」陸君之指了個方向，眾人同時讓開一條路。

  正在處理傷口的人和葉若曦猝不及防對上視線，她的視線一轉落在他手心，他迅速收緊拳頭，站起身揚起一個溫潤的笑意，「緩過來了？」

  「嗯。」她慢慢走向他，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旁邊幾個人的消毒藥上，顧慕爵瞪過去，那幾人立刻離開。

  「還錄嗎？」他語氣輕鬆。

  「都可以。」她隨意地回答著，視線追著他的掌心，想看又不敢看。

  導演眼巴巴地在後頭看著，顯然還想繼續，見他埋怨地看過來立刻解釋道，「下面的都是很輕鬆安全的項目。」

  「那我們錄吧。」葉若曦率先回答，她已經給節目組惹了太多麻煩了，從開拍以來，每次都會因為她或者顧慕爵而影響進度。

  既然她都發話了，顧慕爵也不會不同意，只是落寞地斂下眼瞼。

  自己受傷，她非但不關心，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拍攝，自己在她心裡就那麼不足輕重嗎？就算是陌生人，也該有兩句關懷感謝吧。

  而被他埋怨的人表面上一臉平靜地繼續錄製，心裡卻如一團亂麻，不管他們在聊什麼，她都只能聽個七七八八，回答得也是風馬牛不相及。

  她不斷地回想著剛剛出事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而腦子裡閃過的除了對父母家人的愧疚，還有對顧慕爵的憐憫。

  如果他再慢一點抱住她，說不好那句「對不起」她就喊出來了。

  以顧慕爵的身份，對一個人捨身到這個地步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再三逃避。

  感情太重，她承受不起。

  可他的關懷和愛護又實打實地裹挾著她。

  「若曦，你要是不舒服的話不如先回去吧，沒關係的。」連柳芳芳都覺出她的不對了，談話間隙勸道。

  其他人同時安靜下來，默默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剩下來的基本都錄完了，就算現在離開，導演也有辦法收場。

  她瞥了一眼顧慕爵手心的紗布，抿抿唇，「嗯。」又詢問導演，「可以嗎？」

  「當然可以。」他要的素材都有了，乾脆順著話直接解散，「自由活動時間，你們想回去休息的就回去吧，剩下的想玩兒的可以繼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