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道高一尺

  「不過他們真恩愛啊……」

  不知道誰加了一句，此時葉若曦正在替穆煜辰整理歪掉的衣領，修長的手指在他脖頸下細細地為他理好衣服褶皺，而男人也安靜地站立著，任她在自己最脆弱的位置來回折騰。

  「夠了嗎？」穆煜辰眉毛壓下來，背對著眾人的視線陰沉地問裝腔作勢的人。

  她微垂著頭，長長的睫毛煽動，不說話的時候散發著溫柔，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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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葉若曦抬頭噏著笑，伸手拍拍他的臉頰，湊近後低聲道，「看你吃癟永遠都不夠。」

  穆煜辰心底的那點柔軟瞬間灰飛煙滅，眸色如海，咬唇反擊，「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葉若曦收回手，神色自若地坐回輪椅上，轉頭對導演道，「可以了。」

  「Action——」

  重新開拍，這次穆煜辰整理好心態，接著剛才的劇情繼續往下演。

  「等我手術完了，我們就可以去看薰衣草花海了。」穆煜辰半跪在她身邊，聽她闡述對以後生活的嚮往，本不打算看她，可視線追著追著就投入到她的臉上。

  他必須承認她的美是真實存在的。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完美的下顎線，白皙的皮膚，蒼白過頭反而顯出性感的臉，正在打量的時候她忽然垂下頭來，笑眼彎彎地望著他，「我們要去許多地方，看很多風景，然後舉行盛大的婚禮。」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久久與她對視著，台詞脫口而出，「好。」

  說完後，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諷刺，猛地清醒，幸好台詞影響不大，調整狀態後當做無事發生。

  「扶我去裡面休息吧，我累了。」她的聲音像裹挾在風中，聽得不太清，穆煜辰依言握住她的肩膀帶她往病房裡走。

  葉若曦小聲在他耳邊笑意滿滿地耳語，「原來我們穆天王也有走神的時候。」

  他抓著她的手握緊，力道大得惹她微微皺眉，她收斂笑中的得意，仗著機位拍不到自己，繼續嘲諷他，「我還以為你有了林柔雪之後已經清心寡欲，坐懷不亂了，看來我得提醒她一聲，你並非看上去那麼忠貞。」

  但凡涉及到林柔雪，他的淡定就輕易被戳破，饒是有良好的職業修養約束，他也無法忍受，在扶著她坐下後突然轉身，「我要休息。」

  臉黑得像鍋底。

  工作人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顧慮地看了一眼黃導，後者擺擺手示意中場休息。

  穆煜辰黑著臉走到一邊喝水，葉若曦不知所措地坐在病床上，神色受傷。

  「怎麼了？」關懷她的狀況，黃導也不好親自去問，給場記使了個眼色。

  「沒什麼。」她無力地搖搖頭，再抬頭看了黃導一眼，對場記說，「幫我和導演道個歉，可能是我昨天打給煜辰的語氣太沖了，他到現在都在生氣。」

  懷疑得到實錘，場記看了穆煜辰一眼，沒多少善意，可她拿他也沒辦法，只好低聲安慰她，「別難過了，世上何處無芳草。」

  她沉默低頭，沒有回話。

  場記以為她陷入傷心中，擔憂地去和黃導溝通，在場的人都沒有注意她嘴角的笑意。

  沒過多久，黃導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刻意保持了一些距離。

  「你是個好演員。」他一開口就是稱讚，打得她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反應，「欣賞你的人比比皆是，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說客。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我實在放不下。」她小聲啜泣，沒有看黃導，黃導畢竟是個浸淫娛樂圈多年的的導演，她並沒有自信在對視後不露餡，「在他還沒怎麼出名的時候我就陪在他身邊，看著他一步步強大，他幾乎是我心裡的神。」——過去的。

  在上一世，穆煜辰的確是她心中的神，沒有人能超越他的存在。

  黃導聽了越發揪心。

  「為了能夠隨時照顧他，那些需要遠赴他鄉的戲我都推掉了。」換言之就是為了等他的隨時召喚放棄了很多工作機會。

  誰知道那些機會裡是否有能讓她一躍成神的呢？

  「哎……」黃導說不上話，只能嘆口氣，他見過太多為情所困的女演員最後不得善終，對她的憐惜更上一層。

  這邊在聊著她如何為穆煜辰犧牲，那邊穆煜辰快坐不住了。

  他只是想在這邊休息一下，耳邊卻滿是竊竊私語，即便他不想聽也無法阻止他們鑽進耳朵。

  「你看到葉若曦手臂上的青紫了嗎？」

  「我看到了，天啊，她可是女孩子，他竟然能下得去手……」

  「太可怕了……我還以為他很紳士來著。」

  「什麼紳士啊，看他來了之後就一直在甩臉色，我們誰欠他的……」

  「誒，聽說是客串，沒有收片酬，難道是因為這個生氣？」

  「不會吧，穆天王是什麼人，會缺這點錢嗎？再說了，這還是他自己答應的……」

  ……

  女孩子的嘴總是不停，穆煜辰聽著閒言碎語，被氣得說不出話，猛地踢翻腳邊的水瓶，嚇得交談的人立即噤聲，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葉若曦面前，盯著她不斷開合的嘴，壓制著怒氣，「你最好適可而止。」

  方才聽到她和黃導杜撰了那麼多事他一直隱忍不發，想著她只是逞口舌之能，捱過這個GG以後就不會再接觸，誰知道她一說就停下來，再看其他人對他的指指點點，他心中的平衡稱歪向衝動。

  葉若曦沒有伶牙俐齒地反駁，也沒有再說話，一副被威脅的模樣，穆煜辰差點氣得笑出聲，是他低估了她的演技。

  黃導終於坐不住，出聲維護葉若曦，「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穆天王說話還是溫柔一些好。」

  ……他犀利的眼神掃過去，黃導把未說完的話壓在舌頭下，他當然畏懼穆煜辰的能力，但這所謂的天王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經一落千丈。

  工作人員從穆煜辰走向葉若曦的時候就密切關注著他的動向，一看他說了句什麼之後她不再說話，便知道她被欺負了，身為女同胞的憤憤不平促使她們圍過去，遞水的遞水，補妝的補妝，故意用穆煜辰能聽到的音量，「葉小姐，不要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