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做戲，壓制憤怒

  因為有了穆煜辰的加入，劇本幾乎大改，原先弟弟的角色被砍掉，給小配角賠了違約金後直接趕人。

  礙於合約，程楓還是男主角，只不過戲份與穆煜辰的男二持平。

  原先弟弟偷腎去賣的場景也優化成女主的「男朋友」——穆煜辰的角色，原打算偷腎去賣以繼續吸毒，但是之後看到女友的狀況和希冀的眼神幡然醒悟。

  雖然還是公益GG，顯然穆煜辰的角色會更加深入人心。

  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黃導為了穆煜辰真是想方設法。

  「Action——」

  這一場是男友聽說她有救後急忙來醫院確認。

  為了不浪費搭好的景色，鏡頭從蔥鬱的草地拉起來，葉若曦坐在輪椅上，歲月靜好地看著眼前的景色，眼底柔軟，褐色的瞳孔在人造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蒼白的臉晶瑩透明，看到細細的絨毛。

  穆煜辰穿著簡單的T恤從她身後緩緩走過去，手扶在她的肩上，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在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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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導緩緩點頭，穆煜辰對男友情緒的處理很巧妙。

  「嗯。」察覺到愛人的走近，她微笑著轉頭，對上她含笑的視線。那眸光瑩瑩，落在他的眼裡，純真美好，仿佛有跟羽毛落在他的心頭。

  原本已經做好NG準備的穆煜辰一怔，完全沒有想到她發揮那麼好，大腦一片空白，台詞忘得乾乾淨淨。

  周圍人屏息等著他們的互動，卻半晌沒有後文。

  葉若曦嘴角的笑意擴大一些，主動為他解圍，嘲諷壓在只有他看得到的角落，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高興得說不出話了嗎？」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年輕的幕後人員甚至悄悄紅了臉，心底瘋狂喊著，「我的媽，好配啊……」

  正在努力入戲的穆煜辰在她湊過來的時候心臟驟然跳漏一拍，某一秒竟然忽略了她的嘲諷，腦子裡乍現出她白皙的脖頸，鼻尖繚繞著若有似無的香氣。

  她的存在感如此強烈。

  他晃神一瞬，被她眼底的譏誚驚醒。

  該死，竟然被她迷惑了。

  穆煜辰臉色一沉，想到在拍攝中又不得不繼續維持著溫柔的神情，「我真為你高興。」

  「卡——」

  隨著這聲響起，穆煜辰的臉瞬間垮下來，轉身想要離開，葉若曦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他瞳孔一縮，像沾了什麼髒東西忙要甩開。

  葉若曦坐在輪椅上沒有著力點，再加上他力氣大，被甩開的那隻手磕在輪椅上，瞬間青紫一塊，剛好黃導走過來看到，她順水推舟地露出委屈疼痛的表情，隱隱帶著淚光看向黃導，「黃導，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目睹穆煜辰「粗暴」過程的黃導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舔了舔乾澀的唇，「呃，不，實際上你表現得很好。」

  「所以是我的問題？」穆煜辰原本心情就糟糕得很，聽到導演的話，情緒徹底炸裂，沒什麼好臉色地接下話。

  導演愈發不敢吭聲。

  葉若曦見狀急忙站起來，死死抓住穆煜辰的胳膊，對黃導歉意地笑笑，「他起得太早了，脾氣有點急。」

  穆煜辰眼睛一眯，她又在亂說什麼，「我沒……嘶——」

  話被堵回去，葉若曦藏在他衣服下的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肉。

  「葉若曦，你是不是有……」他被搞得惱火，微微拔高聲音，還沒說完，周圍的視線變得訝異，回過神的男人驟然噤聲，忘了在公眾場合，還得維持下謙遜有禮的人設。

  聽他啞了火，葉若曦眼睛一轉就猜到原因，心裡越得意，面上越抱歉，「真的不好意思，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聞言，兩個男人皆驚訝地看著她，黃導在詫異過後倒是一臉了，畢竟有吻照在前，這樣的對話也算正常。

  她維持著抱歉的笑，趁男人愣神的時候把他往後拉了一把，「他需要一定時間調整狀態。」

  黃導茫然地點點頭離開，「調整好了隨時叫我，不要太久。」

  等他離開後，她才轉過頭，背對著眾人，笑得一臉得意，「生氣了？」

  聲音很低，除了他其他人都聽不見。

  他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大局在握的表情，被威脅的感覺並不好，他逼近一步，低頭死死瞪著她，「你最好別太過分。」

  「什麼過分？」她眨眨眼，故作無辜地看著他，雙手緩緩搭上他的脖子，猛地把他拉近，在吃瓜群眾眼裡就是標準的曖昧早安吻，「這樣嗎？」

  穆煜辰伸手要推她，她的胳膊在他脖子後交叉收緊，不論他如何推拒都動彈不得，心中窩火，眼裡滿是不善，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你膽子很大。」

  「我膽子可不止這麼大。」她笑得愈發得意，又貼近他一些，悄聲在他耳邊道，「片場的狗仔可不少，真期待你會怎麼和林柔雪解釋我們曖昧的照片。」

  這，只是個開頭。

  總有一天，前世她受過的那些罪都會在他身上受一遍。

  他眼神一收，林柔雪就是他的底線，如今她不由分說一腳踏進來，他徹底被惹火，剛要出聲，她的食指貼在他嘴唇上，低聲調侃，「如果你不配合我，狗仔就會收到更勁爆的照片。」

  娛樂圈永遠都是這樣，女性的生存成本比男性高很多。

  一旦女星醜聞纏身，還被落了實錘，便很難有出頭之日，連帶著穆煜辰也會自降咖位。

  穆煜辰咬咬牙，努力壓下怒火。

  葉若曦見他妥協，重新挽起他的手臂，一邊把他往導演那邊帶，一邊小聲道，「這才像話。」

  看到兩人走過來，其他人自動閃到一旁，導演緊張地推了推眼鏡，生怕天王一個不開心直接推掉客串。

  「黃導，不好意思，給您帶來麻煩了，他說需要重新看一下劇本。」葉若曦笑眯眯地看著導演，把穆煜辰往前推了一把。

  「沒事沒事。」黃導擺手示意，把劇本遞給穆煜辰。

  後者臭著臉接過，她適時與他咬耳朵，「難道你想看到天王黑臉的通告嗎？」

  是了，在來之前江哥千叮嚀萬囑咐在片場一定要注意表情管理，畢竟他是一個公眾人物，多少人盯著他的過錯。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投入角色，沒有看葉若曦一眼，和善地沖導演笑道，「不好意思，帶了脾氣過來。」

  「沒事。」黃導能做的就是不斷強調沒關係。

  圍觀群眾看著他們一來一往，不知道誰小聲說了一句，「葉若曦是不是太遷就穆天王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緩緩點頭。

  的確如此，在他們的角度來看，從一開始穆煜辰就帶著氣來拍攝，還連累他們NG，後面反而是葉若曦在替他再三道歉，他後來的道歉像是被逼無奈——誰不知道輿論的力量呢。

  「可是穆天王看上去不像這種人啊……」

  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沒有底氣地辯解。

  熒幕上的穆天王光彩照人，工作中的穆煜辰溫和有禮——至少他們是這麼聽說的，從未見過他發脾氣。

  「或許真的是起床氣吧。」

  另一個穆煜辰的迷妹跟著小聲辯解。

  眾人持懷疑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