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卓遂的往事

  「就是從我三十歲那一年開始，我開始行走諸國，尋找能夠用我之人。

  「我首先來到的便是燕國——當時我已經不在大雄或者趙國的境內了，而是已經到了北方的燕國。可是，令我十分失望的是，我連燕國帝宮的門檻都沒有摸到，便被迫離開了燕國。

  「我想要去覲見燕國聖帝，可是聖帝完全無視我這樣一個來自異邦的年輕人，甚至懷疑我是趙國派來的奸細，竟然把我驅逐處境。

  「無奈之下，我只好改變目標，由燕國南下，到了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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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由於我個人的原因，我並沒有在趙國停留——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為趙國的君主獻上一條計策。一路越過趙國，我來到了大雄——經由五年的遊歷，我終於又回到了晉陽這座城市。

  「我在晉陽滯留了三年，這三年內，我連雄王盛側的面都沒有見到——因為，這三年間，盛側一直在趙國的土地上征戰。而三年之後，他終於攻陷了邯鄲，自稱聖帝，建立了大雄帝國。

  「我前往邯鄲——那時邯鄲已經被改名為『聖都』——覲見你的祖父，當時的大雄聖帝盛側。可是，我依然沒有得到盛側的重用。他只是給了我一個書記員的工作。我失望之下，只好也離開了大雄。

  「然後我一路南下，來到了當時中原的腹地——霸帝國。

  「當時，霸帝國的統治者，是霸帝國的第三任聖帝——明昭帝。

  「可是，我卻知道，霸帝國真正的統治者，卻是那位封號為『梁王』的男人——靳羽。

  「對，沒錯，他便是當今霸帝國的聖帝。

  「那一年我三十三歲，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靳羽這個男人，我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便認定他必定是馳騁中原的霸主人物。而且當時我推測，不出四年，靳羽必定能夠取代當時的明昭帝，成為霸帝國的主宰。

  「果不其然——比我所推測的時間還快一些——僅僅過了三年，靳羽便成為了霸帝國的聖帝。不過，靳羽成功奪得帝位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霸帝國了。

  「我並沒有去謁見明昭帝，而是直接去了梁王府，想要成為梁王的幕僚。可是，靳羽卻並沒有收我之意。

  「他對我說，他自己一人的智慧足以操控這個天下的大勢，不需要什麼幫手。

  「我深深為他的自負而氣憤，不過當時不便表現出來。只好無奈離開了霸帝國。然後我來到了霸帝國東邊的齊國。

  「齊國是戰國七雄之一，也是當時天下除了燕、楚二國之外唯一的戰國七雄中碩果僅存者——當然，七年之後你的父親元成帝盛英滅掉了燕國，當今戰國七雄只剩下齊、楚二國了。

  「齊國雖然曾經是雄霸一方的大國，而且在齊閔王的時代，甚至曾經與當時最強的大秦相對並立。不過無論是現在還是我到達齊國的時候，這個曾經的大國也早已經衰敗了。

  「不過我並不在意這些，只要齊國的君主肯重用我，我有把握讓齊國在五年之內重新崛起成一個強國，在十年之內重新立於天下之巔。不出二十年，我有把握讓大齊成為這天下唯一的主宰！

  「當時我對齊國聖帝表達了這樣的想法，可惜，齊國的聖帝把我的話當做了不自量力的瘋話，把我當成了一個瘋子驅逐除了齊宮。我走投無路之下，只好繼續遠行。

  「這一次，我來到了楚國——當我來到楚國的時候，我已經三十五歲了。回想起曾經五年之內的流離，我發現自己竟然一無所得，不由得十分失望。

  「我在感嘆天下諸國君主的昏庸無知、不識才能之士的同時，不由得對自己是否能夠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的願望產生了懷疑。

  「我懷著心中的念想來到了楚國，並且成功得到了覲見楚王的機會。

  「可惜的是，當楚王聽完了我的一番話之後，依然沒有重用我的意思，他像盛凌雲一樣，將我放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官職上，我無奈之下，只好再次辭官離開。

  「這一次，我懷著最後的希望，來到了原帝國。

  「原帝國的聖帝杞瑀——現在也是原帝國的聖帝。不得不承認，他的用人能力遠遠比其他人要強。他將我放在了一個十分顯要的位置上——布政使。

  「這個職位，換成大雄的說法，就相當於『副宰相』一樣的位置——可以說，杞瑀算是很重用我了。

  「杞瑀果然不愧是能夠將強大的秦帝國摧毀的英雄，他的用人與識人能力都是遠遠強於其他人的——甚至，我說這句話你不要不高興，在用人方面，他比你的祖父也要強很多。

  「我效忠於杞瑀的麾下，為杞瑀獻上了許多的計策，為他贏得了許多次戰役的勝利。我所學的乃是陰謀之學，對於治國用出大概不是很大，但是對於竊國，卻是強大的利器。

  「本來我以為，自己能夠輔佐杞瑀成就一番偉業，可是經過了五年與杞瑀的合作，我終於發現了杞瑀身上的一個最重大的缺陷——他的志向，並不是天下，而僅僅是維護好已有的土地而已。

  「這也難怪，杞瑀本就是一名商人。商人的最終目標並不是奪得什麼天下，而不過是維護好自己已有的利益，然後穩中求進而已。杞瑀的事業已經很大了，他沒必要再去拓展什麼地盤。

  「在他的眼中，秦國的舊地已經足夠了，至於天下，他並沒有什麼想法。

  「我發現了杞瑀的這一點，不由得十分失望。我雖然擁有能夠竊取天下的奇計，無奈，杞瑀卻沒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那時我已經四十歲，已經不再年輕，而且沒日沒夜的勞累已經讓我的身體狀況十分不好。四十歲的我在當時已經看上去像是個六十歲的老人，我已經沒有條件再去放棄當時的位置，像三十歲的時候那樣去周遊列國了。

  「我的心中的確經歷過很多次的掙扎，可是到了最後，我還是決定，離開原國。

  「我並沒有和杞瑀辭行，而是自己偷偷離開了原國。杞瑀知道我離開之後，也並沒有派人挽留，我知道，對於杞瑀來說，我已經沒用了——他的基業已經穩固，他已經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了。

  「心灰意冷的我又回到了雄國。可是，我很不幸地趕上了雄國的內亂。當時大雄的聖帝盛英在攻打燕國的前線戰死，益康在軍中自立，然後一鼓作氣攻下了燕都薊城，接著率軍兵臨聖都。

  「當時大雄正處在最危急的時刻，益康的兵勢十分之強，憑藉聖都的力量，根本無法抵禦。

  「要知道，雖然聖都的守備十分嚴密，也不是無地可守——畢竟聖都可是有著十萬的守軍的。可是益康的手中可是有著剛剛戰勝了燕國、信心滿滿的二十萬大軍。

  「雖然在攻城戰之中，一倍的人數優勢並不算是什麼優勢，但是益康的士兵在當時的氣勢是很強的。以聖都的士氣，根本無從抗衡。

  「我料到了這一點，然後，我找到了一個機會去進諫當時大雄聖都的守衛者——聖后明氏，也就是你的母親。

  「當時你的父親在出征途中駕崩，聖都的真正統治者已經變成了你的母親。當然，你的母親當年也只有十九歲而已，心裡並沒有什麼主見——畢竟，她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

  「我去找到了你的母親，對她說道，現在以聖都的力量去對抗益康，可以說是絕無可能的。不過，還有辦法來保住大雄的血脈。

  「明氏聖后聽了，連忙問我該要怎麼做。我告訴她，現在趁益康還沒來到聖都，先將身為太子的你——也是元成帝的唯一血脈——偷偷送出去，然後等益康的軍隊來了，再用一個別的孩子假裝是你。

  「接著，城破之後，讓你的母親帶著那個假扮你的嬰兒逃跑。益康一定會派人去追，然後便把他們引到一個完全相反的地方，這樣一來，你就安全了。

  「當時你的母親對於我的意見深以為然，但是對於偷偷帶你離開的人，她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最後她選定了她的侍女，讓她將你送到她幼時的朋友家裡。

  「我知道即便是侍女的動向，有可能都會被益康監視。所以我勸你的母親將侍女化妝一番，將她扮成了一個男人，然後另外找了另一個人假扮你的侍女。

  「而當你的侍女完成任務之後，便要再回來替回那個假扮她的人，這樣一來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這個計劃。

  「同時，在事情結束之後，你的母親和侍女一定都會被益康殺死，最後知道這件事的便只剩下我一個。而我當時發誓說，一定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去，並且答應擔任教導你的職責。

  「明氏聖后當時也並沒有什麼別的辦法，所以只好選擇信任我。畢竟，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便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