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相知

  盛凌雲沉默了一會兒，卻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

  江初雪靜靜地呆在原地等待著盛凌雲的回答，兩人此刻都十分緊張。

  這長久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終於，江初雪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好吧，盛大哥，我明白了。對不起，今天說的這些話，是我逾界了，你就把它們全都忘了，當做我什麼都沒說吧！」

  說完，她便失落地轉過了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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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走開兩步的時候，盛凌雲卻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江初雪立即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驚喜地道：「盛大哥，你改主意了？」

  盛凌雲看著江初雪，一言不發。

  江初雪見狀，臉上本來懷著的慢慢的期待的神情頓時又黯淡了下去。

  不想，這時盛凌雲卻輕而又輕地「嗯」了一聲。

  江初雪聽到了盛凌雲的這一聲幾乎輕微得難以聞見的「嗯」，臉上本來黯淡了下去的光芒頓時又重新燃了起來。

  「真、真的嗎？」江初雪驚喜地看著盛凌雲，問道。

  「當然。」盛凌雲的嘴角溢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本來我也猶豫過，要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你們。可是我不希望把你們卷進危險之中。可是，既然你們想要知道這些，我想，我也不該一直瞞著你們。」

  說著他頓了一頓，道：「我會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們，而你們聽完了之後，依然有你們選擇的權力。是以後和我一起，還是就此分別，都由你們決定，無論你們做出何種決定，我都不會怪你們的。」

  「嗯！」江初雪重重地點頭道，「那盛大哥，我們回去吧。」

  盛凌雲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當二人一同回到江子通的家中的時候，江子通還在沉睡之中，尚未甦醒。

  江初雪站在江子通身邊，猶豫著要不要叫醒熟睡中的哥哥。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叫醒哥哥，可是當她剛剛要伸手去搖動江子通的時候，卻被從一旁伸過來的一隻手制止了。

  「讓江兄好好睡吧。」盛凌雲在一旁微笑著道，「明早再說也是一樣的。」

  江初雪猶豫著道：「可是……」

  「放心吧，」盛凌雲微笑著道，「我既然答應了你，便不會再偷偷跑走的。」

  江初雪心中的疑慮被盛凌雲撞破，臉上不由得羞得紅了起來，「盛大哥，我……」

  「沒關係，不用解釋。」盛凌雲溫柔地微笑道，「我都明白的。」

  江初雪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對盛凌雲道：「盛大哥，雪兒能夠遇到你，真的、真的很感謝命運的眷顧……所以，希望你……永遠不要離開我們，好麼？」

  盛凌雲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嗯，我明白。相信我，雪兒，我絕對不會離開你們的。現在不會，以後，也永遠不會。」

  說完，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溫柔地攬過了江初雪的肩膀，輕聲說道：「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先好好睡一覺吧。有什麼事情，我們明早再談。」

  江初雪輕輕地點了點頭：「嗯，好。」

  夜幕之中，美夢悄然光臨。

  次日清晨，江初雪和盛凌雲都起得很早，江子通也在二人醒來之後緩緩醒了過來。

  「哥哥，你終於醒啦？」

  江子通迷迷糊糊地轉頭看向妹妹，疑惑地問道：「阿雪？為什麼你這麼一臉嚴肅的樣子？」

  就連身為哥哥的江子通，也幾乎從沒有見過江初雪這樣一臉嚴肅的樣子。

  這時，一旁的盛凌雲緩緩走了過來，對江子通道：「江兄，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江子通疑惑地看著盛凌雲，問道：「盛兄？你怎麼也是一臉嚴肅？」

  盛凌雲微微一笑，道：「不用緊張，沒有什麼的，不用這樣緊張。」

  說完他笑著坐下，然後抬起頭來對江子通道：「江兄，你也坐吧。」

  江子通懷著疑惑的心情坐下，一旁的江初雪也隨之坐了下來。

  「到底什麼事啊？」江子通還是一臉疑惑的表情。

  盛凌雲微微一笑，道：「江兄你別急嘛。你先坐下，慢慢聽我說。」

  「盛兄，你也是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是個急性子，什麼事情都等不得的，所以你還是快點告訴我吧。」江子通已經按耐不住地說道。

  盛凌雲淡淡一笑，道：「好的好的，我這就告訴你。」

  江初雪也聚精會神地坐在了一旁，靜靜地等著盛凌雲說話。

  「在我說這些之前，」盛凌雲說，「我希望，江兄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是十分重大的事情。我告訴你這些事情之後，你和雪兒姑娘將面臨著一個很重要——可能也很讓你們為難——的抉擇。」

  「嗯。」江子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盛凌雲略略一奇，微笑著看著江子通，說道：「看來，江兄對於即將要說的事情，心裡已經有了一點猜測了啊！」

  江子通微微一笑，道：「沒錯。不過，我還要聽你親口說出來確認一下。」

  「好，」盛凌雲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首先我要說的，是我的身份——這件事我昨天已經和雪兒姑娘說過了——那便是，我是大雄前任聖帝元成帝唯一的遺孤。」

  盛凌雲話音方落，江子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盛凌雲看著江子通的反應，問道：「江兄，在我說這件事之前，你是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了呢？」

  江子通默然良久，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是的，不過我只是自己胡亂猜測而已，既然你沒有說，我便當那是無稽之談。畢竟，只有你親口告訴我，我才能完全相信。在此之前，無論我覺得我的猜測可能性有多麼高，我都不會當它的真的。」

  盛凌雲笑著點了點頭，道：「江兄果真是俠義之士，我沒有看錯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嘆了口氣道：「不過比起你和令妹，我就顯得有些過於藏私了。我一直沒有把我的秘密告訴你們，雖然是因為心中有顧慮，不過多半也是因為還沒有完全把你們當做自己人吧？」

  說著他苦笑了一聲，道：「江兄啊，你的氣量，我遠遠比不上啊！」

  江子通卻搖了搖頭，道：「不，盛兄，你不要這麼說。我知道你的做法是因為有你的苦衷，你不想讓我們卷進來這種事，我能夠理解你，你不必自責。」

  盛凌雲生性也是個灑脫的人，既然江子通和江初雪都這麼說過了，他也不會再這種事上過多地糾纏。

  「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盛凌雲說道，「接下來我會告訴你們我的一切——既然你們把我當做家人，我也不會再對你們有所保留。」

  「嗯！」江子通重重地點頭道，「盛兄肯把這麼重大的秘密告訴我們，足以看出，你是個重情義的人，我果然也沒有看錯了你！」

  盛凌雲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這種話我們就不要再說了，這可不符合我們的性格啊！」

  江子通笑道：「哈哈哈哈沒錯！那麼盛兄，請你開始講你的故事吧！」

  「嗯。」盛凌雲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我兩歲那一年……」

  於是，盛凌雲便緩緩地向江子通兄妹講述了自己過去的所有故事，包括他是如何在母后的保護下逃出生天、被寄養在牧羊人家中，後來又是如何結識了卓遂，然後又是如何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南宮蕭的劍譜，以及他所肩負的使命等等。

  而在他遇到卓遂之前的事情，他大多已經記不清楚了，這些都是卓遂後來告訴他的，現在他來轉述給江子通兄妹二人。

  當盛凌雲把他的故事詳詳細細、完完整整地講完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轉黑了。

  盛凌雲面前的茶杯已經換了十幾次，江子通和江初雪也由離盛凌雲甚遠的地方挪到了盛凌雲的身邊——他們已經完全被盛凌雲所講的故事吸引了。

  當盛凌雲講完他的故事之後，江子通和江初雪在原地怔忡了良久，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盛兄，你的經歷，還真是豐富啊！」江子通不由得感嘆道。

  盛凌雲微微一笑，道：「比起一般人，我的經歷的確稱得上是經歷豐富了。」

  江子通嘆了口氣，道：「盛兄你僅僅是得到了南宮蕭老先生的一本劍譜便能夠達到這樣的劍道水平，而我則是被劍仙他老人家親自教授了那麼久，比起你來，我是萬萬不如啊！」

  盛凌雲搖了搖頭，道：「不，江兄，你不要以為我僅僅是得到了一個劍譜達到了這樣的層次，便是不世出的天才。你錯了。所謂的天才，都是建立在苦練的基礎上的。我如果沒有日日夜夜的苦練，也是無法達到現在這種水平的。」

  「抱歉，盛兄，我不該質疑你的努力的。」江子通歉然道。

  盛凌雲聞言笑道：「江兄何必道歉，我又沒有怪你！」

  江子通聞言不由得羞得臉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