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結

  「你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是一件真實發生的事情？」唐老猶豫了再三之後，盯著沈華認真的說道。

  沈華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唐老有些激動。

  雖然這激動沒有太過的表現在臉上，可沈華卻觀察到了，唐老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這絕對是內心激動所造成的。

  「沒有。」沈華搖了搖頭。

  「你爺爺叫什麼？」唐老再次問道。

  「這個……」沈華總感覺這唐老怪怪的，加上老中醫有跟他說過，出去的話，最好不要提他的真實姓名，這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煩。

  沈華當時倒是說你李逍遙的名字說出來能怎麼樣？還能有誰認識你？

  或者說，是你以前在開州有留下什麼風流債，怕別人找上門來？

  

  表面上沈華看似不在意，可他知道事情的輕重。李逍遙既然提出了這件事情，就說明這件事情必然不會簡單。

  那麼現在唐老詢問他問題，他就不會回答了。

  儘管沈華不覺得唐老和唐果這爺孫兩個人會對他以及李逍遙有什麼不軌之處，但防人之心也不可全無。

  「不方便說？」唐老直白的問了出來後，又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繼續道，「走，邊走邊說。」

  沈華索性沒事，也就點了點頭。

  唐果在一旁站著，聽著兩個人的話一頭霧水。

  「你知道剛才我給我孫女講的這個故事，是誰說給我聽的嗎？」唐老微笑道。

  「朋友？」沈華不確定的問道。

  「是一位故人，一位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故人。」唐老微笑道，「甚至於，當時他救人的時候，我也在場，因為，我是他的貼身助理。」

  還沒等沈華回話，唐果就插話道，「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可在部隊裡面當過兵，看不出來吧？」

  「看出來了一些，不然身子骨也不會還這麼硬朗。」沈華如實回答道。

  唐老的身體確實很好，年紀看起來和李逍遙差不多大，實際可能會更小一些。

  但就算如此，這麼大的年紀了，身子骨還如此的硬朗，年輕的時候肯定是有接受過一定訓練和鍛鍊的。

  況且沈華對軍人天生就有一定的觀察和認知力，能夠猜出來也正常。

  只不過沈華和這唐老、唐果不太熟悉，也就沒有講那麼多。

  「切，看給你能的，你能看出來有鬼了，肯定是馬後炮，讓我覺得你很厲害，是不是？」唐果不以為然的笑了一聲，「還是說，你對我一見鍾情，喜歡我，想在我面前表示表示？」

  唐果的這些話不可謂不大膽了。

  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開放，老唐和沈華也沒講什麼。

  說到底，唐果也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和沈華一般大小，說沈華喜歡她，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這種漂亮的女孩子，身邊總是不會缺少男人，特別是女人稀少的且身份地位還很高的年代。

  「唐爺爺，你以前肯定有很多故事，你口中這位故人，你當年一定也很崇拜他吧？」沈華問道。

  「何止是崇拜，當時是被無數人敬仰，是所有人心中最信任的存在，只是可惜啊。」唐老說到這裡，有些微微的感傷，卻沒打算繼續說下去了，「算了，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剛才講那麼故事，還是曾經那個故人跟我說過這樣幾句讓我記憶深刻的話。」

  「他當時問我，殺一人以利天下，可以嗎？」

  「我回答，肯定可以啊。」

  「他又問，如果那個人是好人呢？」

  「我當時猶豫了片刻，儘管不想，也還是點了點頭。」

  「他又問，殺一人就能挽救一萬個人，為什麼要殺？一萬個人無辜，可那一個人也無辜。一個人的無辜和一萬個人的無辜，誰重要？」

  「我當時脫口而出，肯定是一萬個人重要啊。」

  「之後，這位故人就笑了笑，也沒回答。但後來，我和他接到命令，要去救人。他用行動告訴了我，一個人，和一萬個人的性命，一樣重要。因為有五個人，和一個人能救的場面，他沒有任何選擇的，就去了最近的那邊。救了一個人。最後，那五個人，犧牲了。」

  「我當時很不理解他。甚至現在，我也不理解他，但我漸漸的覺得，他其實也並沒做錯什麼。只不過是一個選擇問題罷了。」

  「所以在剛才我和果果遇到了一個人，送他去醫院之後，並沒有給其墊醫藥費，而是在等待著他的親屬來。」

  「這才導致了，果果和我吵架。」

  唐老說完這些後，沈華陷入了沉思。

  「爺爺，你說的這完全是兩件事情好不好，當時咱們救了人，完全可以給他先墊付醫藥費啊，你是沒看到，剛才那群醫生說，沒錢的話，不能立即進行手術。」唐果還是堅持他自己的觀點。

  「我做錯了嗎？」唐老忽然望向天空，「難道當時那群醫生就不能先救人，再付醫藥費嗎？」

  「可他們是他們，咱們是咱們啊，只要咱們問心無愧就行了，何必管其他人呢？」唐果很是不理解。

  唐老聽後笑了笑，摸了摸唐果的頭。

  「善良。」沈華望著唐果，微笑道。

  「是可以這樣做，但我也可以不這樣做。我只是想看看，結果會如何。」唐老再次說道，「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這種類似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見到。我以前都在做，只是想知道，我不這樣做，會如何。」

  「那老爺爺，你知道了嗎？」沈華問道。

  「我知道了。」唐老大笑道，「只是還說不出來，或許只有遇到當年那位故人，他才能給我答案吧。」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肯定能遇到的。」沈華說了句安慰的話。

  「哎，爺爺，你是不是年紀大了，糊塗了，這些東西搞清楚了，有那麼重要嗎？先不提你說的那位故人，救多少人的問題，就剛才也只是個醫藥費的事情，其實沒那麼嚴重了。其實爺爺，我也沒怪你，就是覺得能做的，咱們就做一下，也沒什麼。」唐果認真的說道。

  唐老又摸了摸唐果的頭髮，「有你這麼個孫女，我兒子和兒媳婦在天之靈，也安息了。」

  沈華知道，這只是一個人的心結而已。

  那位唐老的故人，肯定在唐老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不然也不會有這番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