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結局

  琉璃紫金杯頓時落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響。

  白鷺鶯歌跌跌撞撞，跑過半個宮牆，來到冷宮告訴葉一楠這個消息。自葉一楠被貶之後，兩人便就派去了浣衣房。

  葉一楠不記得自己哭是沒哭，倒是白鷺和鶯歌哭的極凶。

  好壞一同跟在葉一楠身邊這麼些日子，早就有感情了。白鷺鶯歌兩個丫頭又極為單純，她們到青鸞死，也不知道青鸞才是她們的小姐。

  葉一楠在這冷宮中除去白鷺鶯歌，便就見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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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衛景宸，他仍穿那套黑色錦袍，眉宇間卻早沒了從前的紈絝風流。

  「對不起。」

  葉一楠覺著自己這一生最是對不起的，慕白，衛景宸和青鸞。只可惜他們三人沒一個有好下場，葉一楠在冷宮裡思來想去，總算明白了道理。她逆天命從現代跑去了這個世界，成了自己本不該成為的人，做了自己本不該做的事情。

  老天爺給她的懲罰便是讓她日日夜夜活在內疚之中。

  衛景宸也死了。在他從皇宮裡出來的那天夜裡。同青鸞死在了一起。

  那天，衛景宸告訴葉一楠，青鸞中了慕白一掌，慕白以為青鸞害的衛陵安誤會，叫葉一楠受盡委屈。她五臟六腑早就爛掉。她不過是強撐著，心想能陪他些時日也好。

  二是楚楚公主。

  燕國已經開春，葉一楠轉瞬間竟在冷宮中待了兩個月。

  楚楚公主帶來了兩個消息。

  「想不到吧，葉一楠，我又回來了。」她站在葉一楠面前，嬌媚動人，一如從前模樣。她還年輕著，可葉一楠已經老了。

  葉一楠抬頭看她，眼色里忽的閃過一絲詫異。

  「兜兜轉轉，我還是奪回了衛陵安。而你，陪他歷經磨難，最後也不過被打入冷宮，生生世世受這宮牆枷鎖，不得翻身。」白月兮大笑。

  葉一楠想起了很早之前她看到的那幕，她沒有記錯，那個轎子裡坐著的，就是白月兮。

  「哦對了，我懷上了陵安的孩子，他說等到出生，若是男孩，便封太子。」白月兮說罷摸了摸自己小腹，一臉得意模樣。

  葉一楠不過是驚訝了會兒，至於她後頭說的那些，葉一楠已經沒什麼感覺了。這幾個月衛陵安對她做的事情哪一件不狠心，哪一件不叫她錐心刺骨，肝腸寸斷。

  「來人，把她的嘴給本宮撬開，將這藥灌進去。」白月兮只冷冷丟下一句，而後轉身離開。

  燕國三十七年，春。

  已經是太后的燕王妃才從普音寺里念佛回來，便就聽說了葉一楠入冷宮的消息。她連忙叫衛陵安放出了葉一楠，並叫衛陵安立了皇后。

  葉一楠仍舊念著老皇帝才去世不久，不願現在冊封。

  騰龍殿，一身明黃衣袍端然入座，對面坐著的，是珺金樓樓主忌。

  「進展如何？」衛陵安朝他問道。

  「西夏軍隊已經過了祁虎山，兩日之後便能到城門口。」忌冷冷回應，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神情嚴肅。

  「兄長，辛苦你了。」衛陵安面無表情望著忌，在衛舒安的印象里，衛陵安極少有過表情。尤其是做了皇帝之後，面色一日比一日寡淡。

  「沒有。」忌嘴角微微上揚。

  「你還是不願向……她說出真相嗎？」忌眼裡閃過一絲擔憂。衛陵安做的這些事情他都看在眼裡，偏偏葉一楠不知，她定是恨極了衛陵安。

  「再過些時日，等平定了戰亂，朕就同她回到燕城。」提起葉一楠時，衛陵安嘴角不自覺噙了笑意。

  他記得葉一楠愛吃城南蘇老伯炸的酥肉，沾上一點辣椒油。也愛吃城西一家糕點鋪的桂花糕。

  他記得他答應過葉一楠，會帶葉一楠回到燕城，沒事去胭脂樓看看與烊和詠琦，還有兩人的女兒，現下應該已經一歲多了吧。

  燕國三十七年，初夏。

  燕國君主衛陵安同珺金樓樓主忌一起，將這城門外一千萬軍馬盡數殺盡。這一戰未傷及一個百姓，也因名揚五國的珺金樓樓主而一舉成名。

  忌到底是沒有摘下過面具，說書人說，忌一襲紅衣，樣貌生的極媚，比女人還媚。他身旁還有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兩人站在一起宛如正要成親的新郎新娘，煞是好看。

  西夏發起動亂，衛陵安未殺一個西夏國民。不過這西夏送來的楚楚公主，卻是難逃一死了。

  「皇上，皇上您開恩啊，皇上……」楚楚公主躺在地上，身上滿是血跡。往日盛寵煙消雲散，她顧不得如今自己看上去已是狼狽不堪。「皇上，臣妾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衛陵安只冷冷拋下一句話，卻叫她臉色煞白，整個人從腳尖涼到了頭頂。

  「朕是該喊你楚楚公主呢，還是白月兮？」

  原來，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啊。

  西夏戰亂平定，衛陵安一朝更是叫朝廷眾臣服氣。大家紛紛讚揚，說燕國又生了個有勇有謀的仁君。

  衛陵安心想著再過一個月，等他將所有事情忙完，就能給葉一楠一個驚喜。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葉一楠的神情，定會開心一些吧。

  「皇上……皇上……皇上救救娘娘吧。」白鷺鶯歌在殿外大吼，任侍衛阻攔，兩人拼命想要逃脫。

  衛陵安正批閱奏摺，他抬起頭，等來的，卻是葉一楠中毒快要身亡的消息。

  衛陵安慌亂往重華宮趕。

  「楠兒！楠兒！」衛陵安急的大哭，他對著所有人吼，問他們怎麼做的事，怎麼照顧的葉一楠。

  葉一楠到死也未同衛陵安提起過他的事。葉一楠唯一的心愿，便是照顧好白鷺鶯歌。

  葉一楠到死，都恨透了衛陵安。

  可她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知道，衛陵安的寢宮裡密密麻麻掛滿了的，全是葉一楠蹲著身子逗弄小兔子的畫像，從冬天，到春天。

  她不知道，那建在重華宮外的戲水湖，不過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衛陵安覺著她待自己太冷淡了。

  她不知道，衛陵安將她打入冷宮的那兩個月，同衛舒安一起籌劃了如此應對西夏反賊。

  她不知道，衛陵安從未與白月兮行過床事，每到天黑衛陵安便餵白月兮喝藥，叫白月兮昏睡過去。白月兮肚子裡的孩子，是衛陵安隨意找的一個侍衛的。

  她不知道，衛陵安平定戰亂後不殺一人，只是念著從前與她在邊境的那段日子。她還不知道，她在邊境救的那個孩子，現在已經十七歲了，是個模樣俊俏的翩翩少年了。衛陵安還想有機會帶她去看望。

  她不知道，在她死後的第三日後，衛陵安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大燕三十九年，秋。

  「皇上，皇后娘娘生了。」小太監古靈精怪，跑到前殿時翻了三四個跟頭。

  衛舒安連忙轉身跑去了後殿。

  世人都說燕國皇帝奇奇怪怪，上位幾年後宮偏就只留一位皇后。大臣們說破了頭叫他納妃也不肯。皇后更是奇怪，一年四季只愛穿紅衣。

  好在皇后給燕國生了個小公主，那些個大臣也就不天天念叨了。

  小公主叫安楠，衛陵安的安，葉一楠的楠。

  「嘶。」她覺得有些頭疼。

  一抹白色衣衫映入眼帘，看樣子應該是個醫生。不對！自己不是身在燕國嗎？這一屋子的現代設備是怎麼回事？

  葉一楠頓時嚇的清醒。她不是……中毒死了嘛。

  那抹白色身影回過頭，看見葉一楠時忽然笑了笑。「你終於醒了。」

  衛陵安？葉一楠揉了揉眼睛。面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竟然和衛陵安長一個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衛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