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生不如死

  葉一楠緊緊將慕白抱在懷裡。刺在胸口的箭尖還在源源不斷冒著血，葉一楠已經哭的淚流滿面。

  看著葉一楠如此關心慕白，衛陵安原先對葉一楠的思念與愧疚瞬時又隱藏進心底。他冷冷的望著兩人，像是望著陌生人一般。

  「沒事的，傻子。」慕白咧著嘴笑。可是連他都不知道，他這笑容有多難看。分明疼的要死，現在卻還要哄著葉一楠，照顧葉一楠的感受。葉一楠心裡難過的快要死掉。

  「師父，你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回去看大夫。葉太醫醫術可好了，他一定可以救活你的。」葉一楠聲音已經哭的沙啞。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師父好不好！」葉一楠轉頭看向衛陵安，一臉祈求的對衛陵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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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衛陵安心裡卻沒有半點漣漪，他心中執拗的想，葉一楠是與慕白私奔未遂，一對姦夫淫婦罷了。

  「師父，師父。」葉一楠想要止住慕白身上的血，可她沒有辦法。

  「你可要，照顧好自己。」慕白咧著嘴，依然用像哭一樣的笑容對著葉一楠。「以後，師父就不能保護你了。」

  「我不要，我要你保護我，一直保護我。」

  衛陵安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好似是在說情話一樣，他心中更是氣憤。

  「我……愛……」

  話音未落，慕白便閉上了雙眼。

  「師父！師父！師父你醒醒啊！」葉一楠已經難過的全然失去理智，她使勁搖晃慕白身子，想要慕白睜開眼睛。

  「他已經死了。」衛陵安冷冷對葉一楠說道。

  葉一楠兀的止住眼淚，她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那張臉同從前一樣，精緻俊朗，宛如神邸下凡。可他分明那樣陌生，葉一楠禁不住搖頭，這不是她的陵安，她的陵安不會這樣冷血。

  「帶世子妃回去。」說完，衛陵安轉身離開。

  「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帶我師父離開這裡！」葉一楠朝衛陵安大吼。這是她在這個世上頭一回感受到至親離去的痛苦，葉一楠的心跟刀椎一般，她太疼了。

  衛陵安卻不理會葉一楠的咆哮。

  「世子，世子妃流血了！」忽然，身後士兵說了一句話。

  衛陵安瞳孔微收，連忙回頭。只見葉一楠暈倒在地上，小腹處的血浸染了衣衫，看起來觸目驚心。

  衛陵安抱起葉一楠上馬，發了瘋的往城裡趕。

  兩日後。

  「師父……師父！」葉一楠猛的從睡夢中驚醒。她這兩日常常夢見慕白臨死前的情形，無論如何也揮散不去。

  「小姐，你醒了。」白鷺和鶯歌天天以淚洗面，日日夜夜守在葉一楠身旁，看見葉一楠醒來，連忙擁上前。

  葉一楠環顧四周，檀木窗，琉璃椅，還有白鷺鶯歌，她這是回到了燕王府！

  「師父呢？我師父去哪裡了？」葉一楠掀開被子想要去尋。白白鷺和鶯歌壓根不知道葉一楠口裡的師父是誰，只有先攔住葉一楠不讓她亂動。

  鶯歌想要去找衛陵安，正走到門口，恰好撞見衛陵安進來。

  「他被丟去了亂葬崗。」衛陵安冷冷對葉一楠說道。

  葉一楠瞪著衛陵安，像是恨透了他。衛陵安看見葉一楠眼神不由得心顫。

  「他是我師父。」葉一楠一字一頓，咬著牙齒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他是反賊，是皇后派來監視我們奸細。他會害了你！」衛陵安對這葉一楠大吼。或許他心裡明白，慕白從未害過葉一楠。可是他吃慕白的醋，他看不得葉一楠對慕白那樣關心。

  「他不會害我，他只會保護我。他比你對我好多了。」說罷葉一楠使勁甩開白鷺和鶯歌，掀開被子，也不顧沒有穿鞋就要起身。

  她怎麼能讓慕白的身子待在亂葬崗那樣的地方。

  「所以你就同他有了孩子？」衛陵安終於忍不住，將滿腔怒氣全部發泄了出來。

  葉一楠聽見這話，怔怔的摸了摸自己小腹。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流產了，孩子……沒了。

  她往後踉蹌幾步，被白鷺鶯歌攙扶住才沒有摔在地上。

  葉一楠面無表情看著衛陵安，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葉一楠忽然開口。

  「那是你的孩子。」葉一楠冷哼。她站起身，與衛陵安四目相對。衛陵安明顯有些驚訝，他身子顫抖，皺著眉頭望著葉一楠。

  「我本不願同你解釋。可是我師父現在已經死了，我不能讓他再受委屈。我和師父清清白白，豈容得你來玷污？」

  「我肚子裡的孩子確確實實是你的，你信或不信，便是你的事情。」說罷，葉一楠與衛陵安擦肩而過。

  她帶了燕王府一些侍衛去到亂葬崗，尋了兩三個時辰才將慕白找了出來。與烊趕到京城，找到了葉一楠，卻看見葉一楠一身素白，得來的只有慕白已經去世的消息。

  與烊和葉一楠帶著慕白回到他們的師父那裡，可惜整個教只剩下慕白和與烊兩個人還活著，他們為慕白建了墳墓。葉一楠不知慕白父母是誰，不知慕白可有別的兄弟姐妹。慕白的墓碑上，只有葉一楠和與烊的名字。

  「他這一生，從未為自己活過。」與烊看著慕白墓碑，前面擺著酥肉、桂花糕還有他最愛喝的桃花釀與竹葉青。

  衛景宸本該砍頭，卻被皇上保了下來。興許是知曉自己命數將近，皇上生出了許多感慨。他有得是時間將自己這一生都想了一遍。

  最後，衛景宸被貶去西州。明年初春啟程。

  燕國三十六年，冬，皇上駕崩。

  這一年雪下的格外的大，葉一楠身上替慕白穿的白衣還未換，這雪就白皚皚的落了下來。

  新帝登基，衛陵安坐在龍椅上，號應群臣。

  他本想要冊封葉一楠為皇后，結果葉一楠卻以老皇帝駕崩，應當守孝三年為由，拒絕了衛陵安。

  整整三年。

  衛陵安自知做錯了事情，無法面對葉一楠，他整日為鞏固朝政多了許多事情，葉一楠倒也樂得清淨。

  西夏知道燕國新帝登基，特送來一位公主和親。聽說楚楚公主媚骨天生，生的極好看。

  「皇上後宮三千理該如此，西夏公主送過來，皇上不去陪她，來臣妾這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