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恐怖童年

  方奇和苗苗面面相覷，心說，這老太婆還真是奇怪，這東西明明是從她的腦殼裡取出來的，她還怕這樣，這金屬絲還有什麼古怪不成？「這可是從你的腦殼裡取出來的，你是不是沒跟我們說清楚？」

  可是老太婆死也不回答，最後方奇也沒辦法，一使勁扳過她那張麻臉來，兩眼緊盯她的眼睛，兩道利閃直射進她的老眼之中，好一會兒，方奇才頹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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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老太婆不說，而是老太婆所經歷的實在是太恐怖，她潛意識裡自動起了一層保護措施，很完美地編了個謊言。說了幾十年，她一直就沉浸在這種自導自演的故事中，到了後來就連自已也相信是真的，反倒把真事給壓在潛意識下面了。

  方奇和苗苗從井上家出來，那些村民還沒走，井上家更是喜氣洋洋，招呼大夥烤火，把炒的瓜子拿出來給大夥吃。見他們出來，一齊眼巴巴地望著他們，希望他們能說些好玩的事兒。

  可是方奇和苗苗甚麼話都不想說，只默默地讓騎上馬，帶著小黑和小白踏上去鎮子上的路。

  到了鎮子上先找了家客棧住下，讓店家去酒樓叫了一桌子酒菜匆匆吃了便倒在榻榻米上睡下了。小黑和小白見兩個主子都不高興，也不敢得瑟，夾著尾巴收拾殘湯剩酒，就連吃東西也不敢再吧嗒嘴，吃完趕緊跑去鑽被窩了。

  兩人睡了一夜，次日天亮才清醒，可是兩人都不想起床，依偎在床頭上說話。苗苗還主動幫方奇點上旱菸袋，安慰道：「過去就過去了嘛，這些恐怖是咱們能看見的，看不見的黑暗會更多。太陽的另一面就是太陰，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方奇吧嗒吧嗒地抽菸，「你說的沒錯，可是我也太沒想像力了，沒想到人性會這麼黑暗。他們這麼做大概也沒想到嵬氏竟然沒死吧。」

  苗苗長嘆息，「這個女子也並不是完全是無辜的，她天生就是個招鬼的人，我覺得能讓她進宮，也並非是偶然。你注意到大可丸很怕她嗎？」方奇點頭：「那孩子和他的祖輩對這事應該不是很了解，也許他們一家也只是個替罪的。」

  「嵬氏沒有記恨他們一家，反而暗中保護，我覺得她恐怕對源氏有種天生的恐懼症。大可丸搬家跟她關係更大，他小時候母子相依為命，能不餓死就算不錯了，待他長大真成了武士，想到那些恥辱，決定搬家我覺得能想的通。」

  方奇磕掉菸灰，「其實若按大可丸的家世來說，他就算是殺光一村子的人，恐怕也沒人敢反抗。可沒想到他卻主動躲避開了，你還覺得他是怕井上家的老太婆嗎？」

  「琦玉是個女人？」苗苗卻將話題轉向另外一邊，「我都覺得挺奇怪，她有必要搞的這麼神秘嗎？」

  方奇摟摟她，「沒關係，回鎌倉咱們看到那本書就知道，琦玉到底是什麼了。也許只是個地名，或是個玉佩，也或許是其它什麼，總之得跟源氏有一定關係。」

  吃了飯，方奇和苗苗讓小黑和小白打理下準備上路，店東跑來說有人要見他們，方奇覺得奇怪，他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誰會來找他們。跟著店東出來，就看見御懷真成站在外面，見了他們抱拳一禮，從懷裡取出封書札遞給方奇，隨後便告辭而去。

  從頭到尾，這個御家人一句話也沒說，看著他們幾匹馬濺著雪霧消失在遠處，方奇才拆開書札，那是源實潮寫給他們的信。方奇看了信還給苗苗，苗苗瞄了幾眼折起來揣在身上。

  去的方向是西北，路上苗苗問方奇：「源實潮看來是不打算找到大可丸了，信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白。」方奇皺皺眉，「管他怎麼說，我也去駒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就不信大可丸真的就憑空消失了。」

  苗苗又說井上老太婆都不知道大可丸在何處，可見他是不想讓任何人都知道他的下落，就算是找到又能如何。其實她內心很清楚方奇是想見見那個和自已長的一模一樣的男子，至於源實潮會不會讓他接替自已的位置倒排在其次了。

  頂著風雪縱馬跑了一天，夜晚宿在相模山的順岡村。順岡村也算是個大村子，村子裡有二十多戶人家，村前便是大遍農田。看起來這個村子應該還算富裕，至少一路過來越是平原越殷實。他們住進一家大戶，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這戶主看見一串銅錢兩眼冒綠光，晚飯也是格外豐盛。

  晚上騰出最好的房間讓他們住下，把他們的馬拉到後院子馬廄里安頓。睡到半夜子時，方奇忽然驚醒，並沒有推正在熟睡的苗苗，自已三下兩下穿好衣服，拎起長刀從房間裡出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定睛就瞅見一里遠的雪野里站著個黑影。

  方奇其實早就察覺到那個黑影的存在了，現在他無論是視力和聽力超越出原來的數倍，即便一里多遠，他仍然看的非常清楚。那人跟他一樣，也是個面具男，手裡同樣拎著把長刀，就連穿著的衣服都跟他一樣。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兩人有什麼差別，可是方奇知道他比自已矮了七公分。

  兩人相隔一里多路，一個站在屋子前面，一人站在田野里，相互對峙著。最終兩人就像放進角斗場裡的鬥士奔跑著向前沖，目標越來越近，終於兩把長刀噹啷一聲撞擊在一起，濺射出的火星子映亮了兩張詭異的面具。

  方奇沒睡著，因為他腦子裡還一遍遍重複著井上老太婆呈現給他的畫面：有人用一把尖刀劃開小女孩的頭皮，用一根長長的針刺進鮮血淋漓的頭蓋骨里，接著便用手掌將那根針一點點融化掉推進她的頭顱。那種痛苦只有看了才知道，小女孩的麻臉面部肌肉抽搐，渾身像電擊一般抽動……

  兩把刀再次叮噹一聲相撞在一起，依然是兩張怪異的鬼臉。方奇深深在吸了一口氣，屏棄掉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兩手捧刀按照對手的刀法與之格鬥。

  大雪紛飛，雪野之上，兩條黑影上下左右翻滾，就像兩團旋風，捲起積雪如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