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不原諒

  「談小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是誰？」一聲脆生生的疑問響起在倒數第二排中央的位置，一個身材高挑，梳著男生一樣短髮，帶著厚厚啤酒瓶底眼鏡的女生站了起來，一張嘴，閃現著牙箍不鏽鋼的光澤。

  「班長，我真不認識她，麻煩你去找一下班主任，要是能把校長找來就更好了。咱們一中可是全封閉的，這個女人是怎麼混進來的，咱們學生的人身安全都不能得到保證，這可是要出大問題的。」談小天規規矩矩站起來，滿臉的義憤填膺。

  「哦！」被叫做班長的女生答應一聲後便慌亂的往教室外跑，直到出了教室才品出一絲的不對勁。

  談小天轉性了嗎？這次居然沒叫我鋼牙妹。

  談小天盯著班長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把目光轉向仍在地上蹲著的一枝花，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毀人前途這招太過陰損，呆會兒如果你不說實話，別怪我跟你玩命。」

  一枝花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眼前這個男生陰惻惻的眼神很熟悉，當年在歌廳坐檯時，一個四省通緝的亡命槍手被警方按住帶上手銬時，困獸一般的眼中流露出的就是類似這種眼神，兇殘、無情、視其他生命如草芥。

  一個高中生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我是不是不該掙這種缺德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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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枝花正遲疑時，一聲怒吼自後門響起，鬧哄哄的教室立刻一片死寂。「怎麼回事，你們班怎麼這麼亂？」

  教導主任朱達常腆著小肚子，邁著小方步出現在教室後方，因為憤怒，他的臉色變得通紅，手指著同學一陣亂顫，「還有三個多月就高考了，你們不利用中午好好自習，卻大聲喧譁，太讓我失望了。咦！這位女同志，你怎麼蹲在地上？有什麼事說出來，我是教導主任，可以為你做主。」

  豬大腸金絲眼鏡後那兩隻小眼睛，隱秘的在一枝花胸前大腿掃蕩，可是一轉過身，立刻恢復成道貌岸然的模樣。

  朱達常被同學們戲稱為豬大腸，為人最是猥瑣卑鄙。在前世，就是他一手主導，買通一個站街女污人清白，妄圖以此剝奪談小天國家二級運動員的資格，要知道二級運動員高考可是有二十分加分的。脾氣如炸藥一般的談小天當時就動手打了他，鑄成大錯。

  豬大腸不依不饒，最終談小天被開除，無緣高考，飲恨參了軍，踏上另一條人生路。這件事徹底改變了談小天的命運，要不然，憑談小天的學習成績，考上一個體育院校不成問題。

  果然出場了！

  談小天鎮靜自若的看著豬大腸假惺惺扶起一枝花，兩人的演技實在太過拙劣。

  「主任，他，他……」一枝花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劇本，指著談小天準備控訴，可是一看到談小天那雙陰寒徹骨的眼睛，頓時嚇得沒法往下說了。

  「沒關係慢慢說，他對你做了什麼？」豬大腸到底是名校的股級幹部，表面功夫做的還是像模像樣的。

  他一抬頭，看到了談小天那似笑非笑，威脅意味濃厚的眼神，也不知怎地心火直往上拱，手一指談小天，「你，站起來，面對牆罰站！」

  談小天懶洋洋站起來，全沒把豬大腸的話當回事，他先抻了一個懶腰，歪著頭眨著眼，「朱主任，你不可以隨便體罰學生，請問我犯了什麼錯？」

  「你頂撞老師，態度不端，我作為教導主任，當然有權利罰你。」豬大腸眼皮都沒眨，心裡卻怨毒的很。

  小兔崽子，敢壞我的事，我把一枝花找來就是要把你徹底弄臭，讓你以後都沒臉在一中呆。

  談小天一心要把水攪渾，面向同學大聲道：「同學們，朱主任說我頂撞老師，你們評評理，我頂撞他了嗎？我怎麼覺得是他一上來就讓我面壁思過，那時候我還沒說話呢吧？」

  「就是，我聽的清清楚楚，是朱主任不問青紅皂白就體罰學生。」張大鵬拍案而起，第一個替談小天抱不平。他爸是教委實權領導，根本不把豬大腸放在眼裡。

  有他帶頭，其他同學開始起鬨，桌子敲得哐哐亂響，高三三班頓時變成了菜市場。

  豬大腸見勢不妙，也顧不得談小天面壁的事，一把抓住一隻花的手腕，急聲道：「你快點說到底有什麼事？」

  豬大腸當時背對著同學們，一雙小眼睛在金絲眼鏡後面都要眨抽筋了。

  一枝花知道這關是躲不過去了，為了三千塊錢，心一橫，小聲道：「他和我睡完覺想賴帳，我是來要錢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內褲，「這是他落在我家的……」

  豬大腸長出一口氣，就等這句話呢！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我要把你徹底趕出一中。

  他一臉正容面對談小天，「我很痛心，想不到我們一中會出現你這樣的敗類，居然……」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談小天不客氣的打斷，「你別痛心了，我還很痛心呢！想不到一中會出你這樣顛倒是非的小人，妄為人師。」

  「你……」豬大腸真沒想到談小天敢這樣毫不留情的頂撞自己。

  今天這事有點奇怪，談小天絕沒有這樣的氣場，也說不出這麼條理清晰的話，怎麼會這樣？

  「別你你的，她說什麼了？你就痛心成這樣，敢不敢當著同學的面，讓她大聲再說一遍，嘀嘀咕咕一看就像有陰謀。」談小天不斷冷笑著，「不就是一條內褲嗎？籃球隊更衣室的大門常年不鎖，是個人都能進去，偷我一條內褲太輕鬆了，還想把這個當證據嗎？你們怎麼這麼天真？」

  豬大腸瞠目結舌後退一步。

  談小天的辯駁無懈可擊，幾句話就把事情向反方推動，他準備好的詞全都用不上，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啪！啪啪！啪啪啪！

  張大鵬和馬威目瞪口呆後，帶頭鼓起了掌。其他同學遲疑片刻，熱情響應，教室里掌聲雷動，吸引了不少外班學生探頭探腦。

  談小天這番話懟的豬大腸直翻白眼，同時也鎮住了滿屋子的同學。在一中，還真沒誰敢當面直剛豬大腸，更牛逼的是，談小天說的句句在理，不容反駁。

  「你們在搞什麼？談小天這是怎麼回事？」三班班主任任淑芬陪著校長李功亮走進教室，她身後跟著怯生生的班長鋼牙妹，她衝著談小天打了一個隱秘的手勢，談小天會意，微微點頭。

  不等談小天說話，豬大腸搶步上前，聲淚俱下控訴道：「李校長，任老師，你們來的正好，這個談小天太不像話了，居然嫖娼，還讓人家找上門來了，我在一中教書育人這麼多年，這種事還是頭一次見，有辱斯文啊！」

  任淑芬看了看艷俗的一枝花，不由自主的搖搖頭。要說別的男生做出管不住褲襠的事她還可能相信，但是談小天，還真不太可能。

  談小天身高185，校籃球隊主力前鋒，身材好的像男模一樣，劍眉星目，帥的驚天動地，一到情人節，他收到的巧克力能供整個三班吃兩天。這麼優秀的男孩會去嫖一個那麼大歲數的小姐？吃錯藥了嗎？

  可是這女的找上門又是為了什麼？

  任淑芬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問道：「談小天，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別看談小天剛才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可是一面對任淑芬，他就變得規矩多了，老老實實垂手而立，輕輕搖頭，「我沒什麼解釋的。」

  全班譁然，誰也沒想到剛才咄咄逼人字字如刀的談小天這麼快就慫了。

  可談小天接下來的一句話又點燃了他們的熱情。

  「李校長，任老師，既然這個女人說我和她睡覺了，那就直接報警吧！這應該屬於治安案件，一切交給警察處理。對了，馬威，你爸不是警察嗎？給他打個電話。如果真是我違反了法律，我甘願受罰，但要是有人想陷害我，也沒那麼容易，一中培養了我三年，要是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豈不是愧對學校？愧對這身校服？為了自己的名譽，我誓要為自己討個清白。」

  「談小天，牛逼！」張大鵬只覺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撕碎上衣迎風咆哮。

  「談小天，牛逼！」其他男生紛紛站起來，正是大好青春，聽到這樣鼓動性強的話，難免激動。

  女生個個目泛異彩，以往談小天留給她們的印象是那個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追風少年，今天這番有理有節演講般的話語徹底顛覆了以往印象。

  唯獨馬威應了一聲就往外走，「好，我這就給我爸打電話去。」

  「別啊！事情也許有誤會，別這麼快麻煩警察同志。」豬大腸一把拉住馬威，後悔不已，頭上的汗嘩嘩往下淌。

  假的真不了，如果這事真通過警察，一查就會露餡。我輕敵了，早知道安排幾個人把他打傷住院豈不是簡單多了。

  一枝花也慌了，一邊支支吾吾，一邊往門外退，「搞錯了，是誤會。」

  談小天一個箭步躥了出去，一夫當關堵住門口，眼神陰鷙，全身寒氣逼人，「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多年臥底生涯早把他磨練的心如鐵石，假仁假義最後害的可是自己。

  原諒是上帝的事，我能做的就是送他去見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