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賣絡子

  陸湛不在家中，蘇淺淺行事越發便宜，第二天一早匆匆用過早飯便出了門，正好碰見剛剛從家裡面出來的玉芬，二人相視一笑。

  這一次出門早，比上一更快的到了鎮上，儘管如此也已經是大上午了，街上已經有了不少煙火氣，街邊買賣東西的人也不少。

  

  蘇淺淺仔細看著，那些人大多都是各自占據一個地方，賣同樣東西雖不是緊鄰著，可也離得不遠，想來也是為了方便顧客挑的不滿意還能看看自家的。

  井水不犯河水。

  蘇淺淺見狀便拉著玉芬去了周圍有兩三家賣絡子的攤子邊上，那些賣絡子的大多是中年的婦女，一看蘇淺淺和玉芬行事做派，還有她們手裡那一籃筐絡子，頓時起了警惕之心。

  蘇淺淺只裝看不見，和玉芬打量著周圍，終於找到一個算不上寬敞可好歹有立足之地的空地。

  二人過去將籃子擺在地上，又選了一塊純白色的棉布鋪在地上，將打得最好的絡子擺在最外面，至於二人則悠閒的搬了小板凳坐下。

  那兩三個婦人便裝作不經意的掃過她們的路子，看到那些樣式精美新穎，在這鎮上從未見過的花樣，頓時心中一驚。

  可隨即又看到兩個人只是坐下來閒談，居然也不起來招攬生意，心中又有幾分不屑。

  這一看就說不得是哪家的媳婦子看著賣絡子賺錢，所以自己也跑出來擺攤。

  可是擺攤的學問哪是那麼輕鬆的？窩在那裡，難道還有客人會自己上門不成？

  兩三個人便心情複雜的將目光轉回去，可見過了蘇淺淺精心設計出來的路子，再看自己攤子上的絡子，怎麼看怎麼覺得粗俗笨拙，透出一股鄉土氣息，再抬起眼去看蘇淺淺的，是越發的精美好看。

  氣氛不免有幾分尷尬，時間卻不等人，轉眼已然到了大晌午，這片賣絡子的居然是一個主顧都沒有。

  在場的幾個攤主不免有幾分心浮氣躁，恰巧此時從街的東邊傳來一陣叫賣聲：「賣冰咯！賣冰咯！」

  蘇淺淺眼前一亮。

  原著當中這本書便是架空設定，只是陸家村所在的瀾州卻在北方，故而到了炎炎夏日之時，便會有專門的賣冰郎出來賣冰塊，還有心靈手巧的將冰塊做成了沙冰，什麼綠豆沙冰，紅豆沙冰都是有的。

  此時秋老虎還厲害著，大太陽高高懸在頭頂，蘇淺淺和玉芬二人都有幾分口乾舌燥，玉芬此刻聽到那叫賣聲，臉上也流露出幾分意動。

  可隨即又熄了心思，沙冰固然好，可是價格卻也不菲。

  蘇淺淺眼巴巴的看著那賣冰郎從自己面前走過，轉而想到家裡貧困的狀態，不無惋惜的嘆了口氣。

  她心裡卻想著這做冰的買賣倒還挺賺錢的，等到今年冬天自己也可以試著做一做冰室，等到來年夏天再賣出來又是一大筆收入呢。

  天氣炎熱，蘇淺淺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旁邊的一位大嬸在暗中打量她，臉上露出幾分若有所思。

  她姓趙，是趙家村的一個寡婦，早年間郎君死得早，自己獨自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兒子長大，就是憑著自己這手打絡子的功夫。

  不是她吹噓，在整個鎮上若找出比她絡子還打的好的人來，只怕是沒幾個，。

  可今日蘇淺淺卻是讓她大開眼界，周圍的那些人對蘇淺淺是又氣又恨，趙大娘卻是從中看出一份商機。

  她眼珠子轉了轉，笑著伸手攔下了那賣冰郎。

  那賣冰郎和趙大娘顯然也是一個熟知的人，此刻臉上流露出幾分訝然：「哎喲，這是太陽打哪邊出來了？鼎鼎有名的鐵公雞居然也會攔住我？」

  趙大娘一個寡婦將兩個兒子拉扯長大，早已不是深閨當中害羞、靦腆的婦人，此刻眼珠子一瞪，頗有幾分母老虎的姿態：「你少打趣我，你這生意到底做不做？！」

  賣檳郎也不生氣，笑嘻嘻的放下肩膀上的擔子，笑著道：「自然是做的，只不過今兒的冰塊早就賣沒了，只剩下這沙冰了，十文錢一碗，咱兩也算老熟人了，收你八文錢！」

  這麼昂貴的價格……趙大娘一陣肉痛，眼角卻瞥到了一臉好奇看著自己的蘇淺淺，她咬了咬牙，臉上露出幾分從容和豁達：「不就八文錢嗎？老娘掙了這麼多年錢了，還買不起這沙冰嘗個新鮮？」

  說著便大方的買了三碗沙冰。

  賣冰郎和周圍的人也並沒有好奇，只以為她是要帶回去給自家的兒子，卻沒料到趙大娘接了那沙冰之後，躊躇一番，卻是落落大方的走到了蘇淺淺和玉芬的面前。

  二人臉上露出幾分驚訝，趙大娘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將沙冰遞過去：「我看這兩個小媳婦子是第一次出來做買賣吧，如今大太陽頂在頭上的，想必是不舒服的很，快吃些沙冰！吃下去人也舒坦了，這下午才有力氣繼續做下去呢！」

  玉芬臉上流露出幾分忐忑之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猶豫之間並不敢接過來。

  蘇淺淺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趙大娘，見她眉目和善並無刻薄之色，就算是借著沙冰來討好自己，眼中也並沒有諂媚和姦詐，反倒是落落大方，讓人心生好感。

  再悄悄打量了一眼趙大娘攤子上的絡子，和周圍婦人的絡子比起來的確是要精緻不少，心中一動便巧笑著接過這冰沙，甜甜的笑了笑：「哎呦，這可真是承了嬸嬸你的情了，否則我們兩個沒什麼經驗的，硬生生在這熬著，只怕待會兒就得暈過去呢！」

  說話之間給玉芬使了個眼色，玉芬雖然心裡有些感謝，卻不會駁了蘇淺淺的面子，也笑著接過來和趙大娘好好的道了一番謝。

  看她們二人承了自己的情，趙大娘心中越發喜悅，順勢搬了小凳子過來坐在二人面前，說起了家常。

  古代的女子能說的也不過就是自家的郎君和子女，趙大娘先是坦坦蕩蕩說明自己已經是寡婦了，拉扯的兩個兒子，一個已經十五歲，另一個年歲小些，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