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試探

  年汀蘭以為的玄淵，手裡沒有人，朝中不得力，不曾想，真正的玄淵，手裡竟然已經聚集了這麼多人。

  就不說當初被打壓下去的工部尚書，如今換了新人，自然是玄淵的人，就說之前年汀蘭以為偏向於四皇子的吏部與刑部，這實際上，竟然也是玄淵的人。

  「太子殿下，這宮裡來了消息，皇上渾身潰爛，整個人已然陷入昏迷，如今貴妃與四殿下封鎖了皇宮，咱們這如何行事，太子殿下，可得拿個主意啊！」工部新上任的的李大人，是與柳中和一同考入三甲的榜眼郎，看不出來，玄淵與其交好，出乎人的意料，他竟是最為玄淵著急的。

  年汀蘭打量這一行人，看來，都是玄淵的心腹無疑了。

  玄淵也不避諱年汀蘭，只關照她注意身子，在這種時候，他似乎很是興奮，牽著年汀蘭的手，略微有些吃緊，「汀蘭，你說呢？」

  一個多年隱忍的人，當真會沒有一點自己的底子？年汀蘭只當玄淵是個武人，朝中無人，這是正常，可瞧著如今的陣仗，這分明是苦心孤詣，許多年了。臨到這樣的關頭，大多是想要等著看好戲的，亦或是恨不得能夠將自己給撇清了關係，位達一部尚書，誰登上帝位，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動，偏偏這幾位，卻是齊齊來請，足以證明，玄淵平日裡，怕是與他們私交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人與人之間便是這樣，前一刻還在你儂我儂，這一刻，卻又在相互考驗。

  年汀蘭上一刻，還在想要從玄淵這裡，套出尤為的下落，玄淵這會子，卻又想要考驗年汀蘭對於輔佐他登基為帝的決心。畢竟年家，不容他小覷。

  「咱們再等等！」年汀蘭的身子不見得好，看起來柔弱不堪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下頭的人齊齊變了臉色。

  「再等等？太子妃可知道，如今四殿下已經在皇宮裡頭了，咱們若是再不進去，只怕他天一大亮，就得黃袍加身了！」吏部的尚書何光文大人，平日裡年汀蘭的交道打的少，但是這何大人八面玲瓏，行事穩重，年汀蘭卻是略有耳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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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他也不至於在這個極易得罪人的位置上，穩穩噹噹，做了近十年光景。這會子，明顯的是他已經開始沉不住氣了。

  年汀蘭也不急著辯解，只看著何光文，淡淡的說，「李大人方才都說了，貴妃娘娘與四皇子，已然霸占了皇宮，這宮門，何大人硬闖得進去？」

  何光文神色一變，他們一介文官，哪裡能闖得進去？

  「太子妃說的是，只是如今，宮裡有禁衛軍的統領方紹雲，咱們能與之抗衡的，也只有年家，太子妃的父親年侯之前已然重傷，在府中調養，兄長年階又一直在邊關，動彈不得。咱們這邊，哪裡還有與之抗衡的？」

  李大人早就分析了局勢，正是覺得局勢不利，所以才急沖沖地前來詢問太子的意見，「總不能，太子殿下親自領兵衝鋒吧？」

  這衝鋒陷陣一事，這幾位文官的確是出不上力的，說來似乎也只有玄淵，有些作戰經驗。只是如今玄淵是眾人效忠的對象，他沖在前頭，那些人躲在後頭，怎麼來看都有些不合適。

  年汀蘭一笑，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玄淵，「自己的江山，自己去打下來，太子殿下親自領兵衝鋒，有何不可？」

  年汀蘭可不會當真以為，玄淵手裡就沒有拿得出手的人！他玄淵可以圖謀奪位，難不成會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年家？

  眾人沉默，玄淵看著年汀蘭，燦然一笑，將人摟進自己懷裡，「太子妃說的不錯，自己的江山，自己打下來，那才是痛快。」

  「太子殿下有志氣，也不枉費我妹妹一番心思！」眾人都在認真的商議事情，到是未曾注意，門口突然來了人，年汀蘭面上一喜，脫離了玄淵的手，往門口跑去。

  「安哥哥！」

  年安終於是趕回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他一直親自培養的人，早在他離開年府的時候，年汀蘭便已經悉心叮囑了，一定要自己在外培養人手，靜待時機。

  年安本想抱一抱年汀蘭，奈何這裡人員眾多，最為要緊的是，她如今已經是他人嬌妻，如何也該有些距離，生生止住了步子，「小妹，久等了！」

  年安還未進城，就聽到了宮裡傳來的消息，想來年汀蘭已經等的急了。

  年汀蘭搖了搖頭，也許是太過高興，這會子，卻有一陣子頭腦發暈。年安從小看著年汀蘭長大，如何能沒有發現，她的臉色已然不對勁。「你生病了？」

  玄淵走到年汀蘭面前，這年家的人，個個驍勇，這年安在軍隊匍匐多年，從來都未曾報過軍功，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也只是他不報而已！年安的能力，與年階相比，恐是只強不弱的。

  年汀蘭微微垂首，笑了笑，「沒有，只是……」年汀蘭伸手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她終於還是決定留下，她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的孩子，就算是沒有父親，那也能過的極好。「安哥哥要當舅舅了！」

  若是告訴年安，自己在這淵王府的遭遇，他又哪裡會安心輔助玄淵？不要因小失大，這一點，年汀蘭還是明白的。

  年安忽驚忽喜，看著年汀蘭半晌說不出話來，「如此，甚好！」

  太子妃的哥哥領兵，這對於眾人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貴妃封城，眾人上朝被阻，漸漸的大家都隱隱猜到了，宮裡可能是出了事。

  堂堂太子殿下，這個時候，自然是被眾人催促，勤王護駕，是最好的出兵藉口。

  年安領兵先戰，只要攻破城牆，一切便都好說。

  眾人神色嚴肅的等在年府，面上心裡，都是一陣緊張神色，年汀蘭喝了藥，便開始吩咐青魚，「咱們回年府請兵！」

  青魚臉色一僵，「小姐，夫人還在與咱們生氣，會將年家軍，給咱們嗎？」

  年家軍，每年一輪換，一半在京，一半在邊關。

  年尋上一次刺殺，都未曾動用年家軍一兵一卒，為的其實也就是給自己留下後路，至於母親何木珍對她的態度，其實都是年汀蘭早有授意的，一旦她嫁入淵王府，年家就必須與她生下嫌隙，這樣能夠麻痹敵人，許多計劃，也能夠順著自己的心意實施。

  「傻丫頭，母親與咱們生氣，你當她真的能不管咱們？只是，這與母親一旦開了口，這後頭怕是就不好行事了。這樣吧，咱們從嫂嫂那裡著手，你不是說過，嫂嫂是殿下的姐姐？她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弟弟遭難吧？」

  年汀蘭早已經想好了，也不是她對年安沒有信心，只是，能多給年安一些保障，總歸是好的，這樣一來，他們的勝算也要大一些。

  青魚將年汀蘭看了看，她是越發有些不能理解自家這個小姐了。

  「小姐，墨先生早來了消息，若是小姐當真要扶持太子殿下，大可請他……」

  「青魚，我已經欠了墨先生許多了，這件事，咱們若是可以自己解決，便儘量不要再叨擾他吧。」

  青魚收斂了神色，「墨先生的意思，不會白白給小姐用人，若是杏林齋插手此事，太子殿下，需得以尤為的下落來換。」

  年汀蘭漱了口，將東西幽幽放下，她還有些猶豫，門卻突然被人推開，「太子妃不好了，四殿下那邊的人實在是厲害，年將軍人手不夠，形勢有些嚴峻，再過些時辰，只怕是招架不住了。」

  年汀蘭猛然站起，「他們不是只有禁軍嗎？」

  在年汀蘭的印象中，年安善戰，就算是禁軍再厲害，那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將年安給控制了。

  來人面色一苦，「還有兵部，也不知從哪裡聚集了許多的府兵，看那陣勢，只怕是遠近百里州縣的都調過來了，還有許多的女人和孩子，那邊打戰不按章法，只是所有人一股腦往前沖，生生圍了圈人牆，年將軍一時間心軟，被他們占了上風！」

  年汀蘭眉頭緊皺，那邊也當真是想得出法子來，「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已經去了，也不知能不能控制的下來，他走的急，只與外頭的幾位大人說了，萬事與您商議，這會子，都在等著您給出個主意。」

  年汀蘭面色是凝重異常，年安此人正直，婦女孩童，他只怕是狠不下心來的，可是若被對方緊緊抓住這一點，只怕那裡頭的玄胤黃袍加身了 ，他都不一定打的進去。

  可若是玄淵去了，強行攻破人牆進去了，那麼玄淵的名聲也就徹底被毀了！

  這事兒，真真是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