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沒有以後

  趙秀咬了咬牙，站起來把自己剛才翻東西的痕跡收拾好。

  在她準備帶門出去的時候看到了劉石褲子口袋裡露出的一卷東西。

  她走過去發現是錢，數了一下有二十張大團結和幾塊錢的零錢。

  

  趙秀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的跳起來：她攢了好多年一共也才攢了十幾塊私房錢，都不知道夠不夠女兒的醫藥費。這畜生不知道去哪弄的這些錢？

  不管從哪弄的到了趙秀手裡她就沒理由放過。

  她拿出兩張留著備用，其他的都找地方藏了起來。

  跟劉石周旋了這麼多年，趙秀對藏錢還是有些心得的，她想藏的錢幾乎沒有失手過。

  然後趙秀再也沒看劉石一眼，她冷靜的帶上門轉身去了廚房。

  她是回家給女兒做飯的，至於丈夫在屋裡做了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敢過問……

  蘇晴一晚上幾乎沒有睡著，等快天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兒。

  一覺醒來已經七點多了，二丫都已經起床在那做功課了。

  蘇晴惦記著還在住院的紅霞，簡單洗漱一下就準備去醫院。

  兩人剛出宿舍門，就看到許師兄正在院子裡打太極。

  「師兄早。」

  蘇晴一張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

  許如松回頭問：「昨晚幹什麼去了，回來那麼晚，秦池那小子也沒回來。」

  「送二丫回去的時候遇到點事……」

  蘇晴簡單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後嘆道：「那小姑娘太可憐了也不知道這會醒了沒有，我去醫院看看去。」

  聽到這種事許如松心情也有些沉痛，擺擺手就讓她們走了。

  「你害怕嗎？」蘇晴摸了摸二丫的辮子說：「我先送你回家吧。」

  二丫搖搖頭：「師傅，我不怕。不過我想先回家拿點東西再去醫院。」

  她記得過年那會紅霞姐不止一次的看過系的鵝黃色紗巾，她想把紗巾找出來帶去醫院。

  不管紅霞姐能不能醒，她都會把紗巾送給對方。

  結果一到胡同口，兩人就聽到了一陣哀嚎聲。

  再一看，紅霞家門口已經掛起了白布。

  蘇晴心裡咯噔一下：那個小姑娘還是沒熬過去嗎……

  兩人對視一眼，立馬跑進紅霞家裡。

  院子裡鬧哄哄的，擠滿了人。

  蘇晴總覺得這些人臉上充斥著幸災樂禍的神情。

  她正想找人詢問情形，正好看到了在院子裡幫忙的周玉蘭。

  周玉蘭也看到了她們倆，趕緊湊了過來。

  只見她左右看了一下，然後小聲在蘇晴耳邊說：「紅霞醒過來了，但是她爹喝硫酸自殺了。」

  納尼？

  這是什麼反轉？

  劉石那樣子也不像是會喝藥自殺的人啊。

  周玉蘭跟劉石家做了這麼長時間鄰居，對他家情況還是了解的，小聲跟蘇晴解釋：「我聽人說，他欠了城裡開地下賭場的癟三很多錢，之所以急著賣閨女就是為了湊錢還債。結果昨晚紅霞撞牆了，他肯定是以為紅霞救不回來換不了錢了，所以乾脆自己……」

  說到最後，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蘇晴雖然覺得整個事情有點詭異，但一想到紅霞母女幾個以後可以脫離這種親人心裡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鬆感。

  她最關心的還是那個小姑娘：「紅霞還在醫院嗎？」

  「回來了，在屋裡躺著呢。」周玉蘭說著抹起了眼淚：「這丫頭也是個孝順的，聽說她爹自殺了也顧不上自己剛從鬼門關回來非得回來送她爹……」

  要不是周姐一邊說一邊沖自己眨眼，蘇晴都要被她給傳染哭了。

  這演技可真是槓槓滴。

  聽說蘇晴來了，趙秀紅著眼圈迎了出來：「蘇師傅，您來了！」

  她這麼一喊，周圍那些街坊鄰居才知道這就是最近報紙收音機里一直在夸的那位陶瓷廠的蘇師傅。

  「我也是剛聽說，還請節哀。」

  不管心裡怎麼想，蘇晴面上還是要表現的沉痛一點的。

  「多謝記掛著。」趙紅抹著眼角說：「本來今早看到丫頭醒了還覺得是好事，想著等她好了就去登門道謝，誰想到她爹怎麼就突然想不開了……」

  說話間，眼淚珠子跟斷了線一樣掉了下來。

  旁邊的幾個親戚看上去像是她娘家的，趕緊簇擁著讓她坐下安撫起來。

  蘇晴也跟著安撫說：「趙姐，為了幾個孩子，你也得多保重。」

  趙秀重重的點了點頭。

  周玉蘭過來幫她擦了擦眼淚，又問：「蘇師傅惦記著紅霞呢，那丫頭現在怎麼樣了？」

  趙秀指了指最裡面的那間屋子對蘇晴說：「這丫頭誰也不想見，你跟我們不一樣，說不定能勸好她……」

  於是蘇晴就穿過重重人群走到最裡面的那扇門前，她敲了幾下門之後才問：「紅霞，我能進來嗎？」

  過了一會兒，屋裡才傳來一聲很小的「嗯」字。

  蘇晴這才打開門進去。

  有些人一直注意著蘇晴的動作，看到這一幕都小聲嘀咕：「這去過京城的就是講究，這還用敲門呢是！」

  「人家那是懂禮貌，跟你似的沒個把門的……」

  蘇晴進到屋裡，有些不適應裡面昏暗的光線。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看清屋裡的景象。

  狹窄的屋子裡用磚頭架著兩張單薄的木板床。

  床上連個褥子都沒有，紅霞就那麼躺在床上，木呆呆的看著屋頂的方向。

  蘇晴走過去靜靜的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是個有福氣的，熬過這一關以後一定會一帆風順。」

  沒想到她剛說完，紅霞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淌了下來。

  「沒有以後了。」

  她眼光中帶著絕望。

  「誰說的？」蘇晴捏了捏她的手心：「你爹的死跟你沒有關係，是他一時想不開，你可千萬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紅霞搖了搖頭：「跟他沒關係……」

  跟劉石沒關係，那跟什麼有關？

  在蘇晴的認知里，紅霞的父親應該是她生命里最大的絆腳石，現在他走了，還有誰會是她的障礙？

  難道是趙秀，可她看著不像是會賣閨女的。

  「不管是誰，都沒資格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

  蘇晴握緊紅霞的手：「如果有難以抉擇的事你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這時，門外突然有人喊：「公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