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要不要救他……

  看身量蘇晴以為紅霞也就十三四呢，沒想到已經十六了，她看上去很瘦小。

  醫生的意思是紅霞的腦袋內部被傷到了，這個年代就算到了京滬等大城市也沒有那麼先進的儀器，傷到內腦幾乎算是宣告了死亡。

  年輕的值班醫生被這一出弄的有些手足無措，趕緊站起來拉住趙秀的胳膊：「大姐你快起來，不是我不想救人，實在是咱們這裡條件有限……」

  蘇晴在旁邊問道：「市里能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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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回答說：「市里條件什麼的肯定比咱們這好，但就算坐車也得兩三個小時。這一路顛簸，她頭上的傷不定能撐到那。」

  最後年輕醫生找人去叫門請來了院裡醫術最好的外科主任，主任看過之後先給傷口清創上藥，然後說了句」「留院觀察吧，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聽到這個消息，趙秀當場就昏了過去。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最後趙秀總算是醒了過來，整個人虛弱的站都站不穩。

  她輕輕握住女兒的手：「紅霞，別怕，不管去哪娘都陪著你。」

  趙秀的小女兒哭著抱住她的腿：「娘，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兒子也在一邊抹眼淚。

  周玉蘭紅著眼圈過去拍拍她的肩：「大妹子，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慌，不管怎麼樣你還有兩個小的呢！」

  趙秀看看兩個站著的孩子又是一陣嚎啕大哭，哭過之後她抹了把臉上的眼淚，然後扭頭就對著蘇晴幾個跪下來：「謝謝你們，今晚真的是讓你們受累了……」

  蘇晴一把把她扶起來：「趙姐，你先起來。」

  她扭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紅霞，清秀的臉龐還有些稚嫩。

  蘇晴又看向她的手，這麼點的年紀手上因為常年勞作已經有了厚厚一層繭子，多麼懂事又能幹的一個姑娘。

  她一個外人看到這個樣子都心疼的難受，更別說是親人了。

  蘇晴上前握住趙秀的手，堅定地說：「趙姐，醫生剛才都說了紅霞還有一線希望，我們一起替她祈福，她這麼懂事能幹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雖然醫生的話大概率只是個安慰，但只要還有希望就不能放棄不是嗎？

  已經到了後半夜，趙秀抹著眼淚說：「我在這看著就行了，你們都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明天廠里休班，我沒事，我在這陪著你。」周玉蘭堅定地說，然後勸蘇晴幾個回去休息。

  蘇晴看到小徒弟熬紅的雙眼，也點了點頭：「那我明天早上再過來。」

  回到宿舍後，折騰了大半個晚上的蘇晴，明明很困卻睜著眼睛睡不著。

  二丫倒是很快沉入了夢鄉，蘇晴看著小徒弟的睡顏，想到了一年多以前的二丫和差點被換彩禮的大丫。

  小徒弟命好，遇到了秦池又遇到了自己，還有一個不惜撕破臉為她們抗爭的親娘。

  可其他女孩子呢？

  像紅霞這樣肯拿命去抗爭的能有幾個呢？

  蘇晴不但是同情紅霞這個姑娘，更佩服她肯豁出去的勇氣。

  只是這勇氣用錯了地方，有什麼能比命更重要的呢？

  劉石提著小包袱一氣跑出去半里地，後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覺得不甘心，竟然又回了村子。

  家裡沒錢，可老賴頭有錢啊。

  劉石跑到老賴頭家門口剛要敲門，突然發現大門沒關，他推開門就溜了進去。

  結果一推大門，卻看到老賴頭就那麼躺在天井裡呼呼大睡，渾身散發著酒臭氣。

  劉石拍了拍他的臉也沒把人拍醒，最後乾脆自己在他身上摸了起來。

  也是湊巧，老賴頭拿娶媳婦的藉口問弟弟要了兩百塊錢，今天剛去郵局取了錢，順便在外頭吃了頓飯。

  想到馬上就要把那麼鮮嫩的大姑娘娶到手，老賴頭高興之下還喝了一斤白酒，遠超他平時的酒量。

  所以，這會他醉的不省人事。

  劉石跟他打了十幾年交道對他非常熟悉，很快就從他襪子筒里摸到了兩卷錢。

  看到那幾十張大團結，劉石激動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把錢往兜里一揣就回家了。

  有錢誰還往外逃啊。

  到了凌晨那會兒，紅霞竟然醒過來了。

  趙秀又驚又喜，醫生說了只要能醒過來那就沒有大礙。

  她心情一下放鬆了很多，讓兩個小的在醫院看著姐姐，自己則回家想給孩子們做點吃的。

  一回到家裡，趙秀看到堂屋家具被砸的東倒西歪的樣子就覺得心裡一驚。

  緊接著她跑進裡屋，摸到自己藏私房錢的地方發現錢沒被翻走，陡然鬆了口氣。

  這時，她聽到一陣呻吟聲，猛然一回頭，正好瞧見劉石伸著胳膊朝自己露出猙獰的表情。

  趙秀嚇了一跳，趕緊捏住包錢的手帕往後一退。

  意料中的破口大罵並沒有發生，劉石伸了一會胳膊後又無力的垂了下來。

  趙秀這才察覺到不對：這個畜生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她看到床頭放的一個白酒瓶子，突然想到之前親戚給她一些硫酸說可以用來洗廁所里的污垢，她怕孩子亂碰就裝到了一個空酒瓶里。

  劉石肯定是把它當酒喝了。

  這個傻子，連白酒是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嗎？

  實際上，劉石壓根沒嘗，他回到家之後幻想著明天拿這些天再去賭桌上大殺四方，看到床頭有個酒瓶子拿起來就往嘴裡豎。

  等咕咚咕咚咽下幾口去之後才覺得不對，可是這時候已經晚了。

  這裡面是濃硫酸，他察覺不對的時候已經咽下去好幾口，這些硫酸首先腐蝕了他的咽喉和氣管，讓他連喊救命都喊不出來。

  劉石看到趙秀冷冷的站在那裡絲毫沒有搭救自己的意思，眼神里充滿了憤怒，他不甘的嘶吼幾聲，甚至掙扎著還要對趙秀動手。

  但最後只能徒勞的從床上掉了下來，在原地掙扎了幾下然後就暈了過去。

  趙秀伸出手摸到他還有呼吸，內心陷入了掙扎：到底要不要救他……

  想到剛剛醒來的大女兒和已經十二歲的小女兒，趙秀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兩個閨女，不能毀在這個畜生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