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崩塌
2024-06-08 08:20:45
作者： 四喜楠瓜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沈湛西握住手機的手指忍不住顫抖起來，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眼睛死死的等著前方的路況，「你在哪，延善，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她開啟了實時定位，
延善左手抓著方向盤，右手緊緊按住自己不斷出血的位置，她的聲音飄忽著，「你快點，好不好，」
甩開了一直追著自己的那輛車，
「你等我，我很快，」沈湛西嗓子哽咽住，但還是極致的溫柔，
延善掛了電話，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
她掙扎著從車裡爬出來，
在這個不知道是哪裡的路邊癱坐著，她沒了任何的願望，唯獨只有一個，沈湛西快點來，她想見到沈湛西，想的快要發瘋……
她疼的渾身顫抖，
看著那朝著自己緩緩駛來的黑色賓利，
如同多年前的那天一模一樣，
他坐在車裡，撐著下巴看著自己，
可是現在分明又和那天不一樣，那天鍾鋮銘一直在拼勁全力的救自己走。
延善喊，師兄，咯吱咯吱地咬著牙齒，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
她說：「你早該告訴我你想要的是什麼！」
樂白捂住臉，只是安靜地瞧著延善。他說：「不要忘了，向晚和你說的話！當了你五年的師兄不是假？！」
他凝視著她。
那細弱的因為疼痛不斷顫抖的手指間流出的紅簡直快要刺傷他的眼睛。
樂白第一次覺得她是這樣的可恨，
驕傲的讓人恨得牙痒痒，
只要她說一句，你救救我，
樂白會立刻衝出去，可是她不說，她寧願死也不說。
延善看著從天空中飄落的雪，好像等不到沈湛西了啊，
她看見那人從賓利車裡向著自己跑來，仿佛還是多年前的模樣，可她早已經分不清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自己認識的師兄了，
她覺得很困，想睡一覺，但是又有一個念頭強制自己不能睡，延善害怕自己一閉上眼睛之後，再也醒不了了，
可是真的好累。
風雪沿著毛衣的領口灌進脖頸，延善看著那人緩緩而艱難地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她輕輕地喚了一聲一一噯，師兄。
那人彎下腰，仔仔細細的凝視著延善，蒼白著面龐，輕輕開口：「睡一會。」
延善說，「我不能睡啊，我還要等著沈湛西，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她看他眼中的淚僵持著不肯掉，笑笑說，「師兄，我不怪你，真的，」
他的淚水一瞬間滾了下來，樂白問，「你後悔麼？認識我，你後悔麼？」
她搖搖頭，
延善不覺得後悔，對自己曾經的一切都不覺得後悔，
她只是有點遺憾，
遺憾最後依舊沒有等到沈湛西。
倒下去的瞬間，依舊沒有看見沈湛西啊，
沈湛西一遍遍的回撥著她的電話，那邊卻總是無人接聽狀態，他顫著聲音留言：「你怎麼樣了？再等等我，就一會，一會好不好？」
他儘量語氣平和，但到最後還是沒忍住，壓抑著喉嚨的哽咽克制的說了聲：「阿善，再等等我，拜託了。」
一向不堵車的路段竟然堵起了車。
而醫院科室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說醫院那邊來了個急救的病人，讓他趕緊到位，
沈湛西看了眼導航，第一次說了不，他說，「我得去接我的妻子，」
前面一直堵著，他的車被卡在這根本走不了，
沈湛西拿起手機，推開車門就這樣下了車。只穿著一件黑色毛衫的身影已經飛快跑進了車海。
冷風一吹，簡直就要吹進人的骨頭裡。
沈湛西也不覺得冷，他只是覺得自己慌得厲害，
沿著應急車道一路狂跑，
高速上的車速快，好幾次都是擦著他過去的。
直到服務區，他遇上了接到他電話來找他的江亭遙。
江亭遙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沈湛西的臉色，一秒鐘都不敢耽誤，他從最近的高速口下去後走國道，
改裝之後的大悍馬車速飆到了一百六，
他們終於趕到了延善發來的位置。
那橋上圍著許多人，
嘰嘰喳喳的路人你一句我一句，
江亭遙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那停在路邊的車，「嘿，延善的車，」說著就跑過去。
沈湛西站在那，腿好像灌了鉛，一點也走不動，那路邊還有血的痕跡，上面又覆蓋著一層白白的雪。
江亭遙剛想衝著他喊，車裡沒人，
就聽見了那些圍觀者的議論，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驚恐起來，望著那橋下的江水。
橫貫東西，波紋隨著冷風泛起漣漪，一眼看過去，根本不見底。
沈湛西掙扎著往裡去，卻被路人拉住，
「哎喲，別往裡去，剛死過人，甭去甭去。」
他甩開手，蹙著眉頭往裡走，終於，看見了那躺在地上的手機，上面還有她的血跡。
沈湛西顫抖著撿起來，
江亭遙跟著衝進來，隨便抓著一個人問：「人是怎麼死的？長什麼樣？男還是女，長頭髮短頭髮？」
「人是從橋上摔下去的，可來的比我早的路人，有人也說是自殺，
你看這護欄多高啊，也不可能不下心摔下去吧，
你看 ，」這人指著不遠處那輛車，「她還開著車到的這，」
「是個女娃娃，」
救護車來了，
警車也來了。
警戒線被拉起來，
緊急組織的打撈隊也來了，
天徹底暗下來。
有人說，「肯定找不回來了，這麼深的水，怎麼找啊，」
沈湛西死死的拽著那人的衣領子，不許他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