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4 李承乾走向不歸路

  「去特麼的皇家威儀，去他娘的睿智之主！只是摔壞了腿而已，難不成連腦子也摔壞了麼？殿下，僅僅是一場意外而已，可是您遭受到的卻滿天下的指責和質疑，這其中，便包括陛下……」杜荷憤憤不平道。

  「杜荷，你給本宮住口，你竟敢非議父皇，你有幾個腦袋？」李承乾訓斥道。

  杜荷卻不為所動，依然自顧自地說道：「你把陛下當父皇，但陛下有拿你當兒子嗎，陛下現在雖未廢黜您的太子之位，可是您自己看看，你現在是如何的落魄，您受委屈的時候他有關心過你嗎，你被人非議的時候他有為你說過話嗎，他現在心中只有魏王，根本沒有你的地位，你看看魏王是什麼待遇，你再看看你，高下一目了然！

  陛下只顧著他的喜好，卻從來都不考慮您的感受，您才是大唐的太子，未來的帝國之主！殿下，陛下的自私自利，天下人皆知，您若是不能自己去爭取，他不會管你的死活！」

  

  「砰」

  李承乾狠狠將茶盞摔在地上，精緻的白瓷茶盞碎成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他霍然起身，怒視著杜荷，狠狠罵道：「杜荷！枉我一直待你如手足，你便是如此蠱惑我仇視君父，難道你想我行那大逆不道之舉，背負百世污穢千載罵名你才滿意？」

  杜荷也額頭冒汗，自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然而此際開弓沒有回頭箭，也只能跟著脖子，與李承乾對視道：「陛下做得，殿下如何做不得？」

  「啪！」

  李承乾怒極，甩手就是狠狠一個巴掌，憤然瞪著杜荷，手指著大殿門口，怒道：「出去！念在你我多年情誼的份上，今日之語就當孤從未聽到過，至今以後，孤與你割席絕義、老死不相往來！」

  杜荷大急，連忙說道：「殿下，我這可都是為你好！您這麼困坐愁城，到頭來難道指望著陛下回心轉意麼？

  太子之位您可以不稀罕，但您想過沒有，一旦太子之位被李泰奪去，他會容忍您的存在麼？

  再退一步，即便您寧願一杯毒酒了斷自己亦不願忤逆陛下，可是太子妃怎麼辦，世子殿下怎麼辦，您的兒女怎麼辦？」

  一句句戮心之言，便如同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的往李承乾的心口上插！

  李承乾張大嘴巴，急促的喘息著。他有些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是啊，他死了容易，兩個聰慧純孝的兒子怎麼辦？賢惠溫婉的太子妃長孫氏又該怎麼辦，長孫無忌雖然可惡，但長孫氏可待他不薄啊，難道真要一起赴黃泉嗎？

  自己這個無能的父親，守不住太子之位也就罷了，難道還得拖累妻兒跟著受苦，甚至魂歸地府？

  最最主要的，還是杜荷的其中一句話。

  陛下做得，殿下如何做不得？

  當年父皇能從玄武門殺兄弒弟直接一步踏入太極宮，承繼大寶開創這貞觀盛世，為何我李承乾就不能？

  千百年後，史書上只會吹噓父皇的曠世功績，又有誰會在乎他這皇位是如何得來，他的兄弟埋骨何處？

  可是，即便如雄才大略的父皇，即便他一手締造了貞觀盛世，可他當初乾的那件事，真的能堵得住天底下的悠悠眾口，真能堵得住史官手底下的那竿評斷春秋的鐵筆嗎？

  錯就是錯，哪怕父皇創造再多的功業，那件事也是一輩子抹不掉的污點！

  難道就因為父親由一個錯誤的決定得了這天下，自己便要效仿之？那將來自己的之孫又會不會模仿自己呢？

  可是不如此做，自己又該怎麼辦？坐以待斃嗎？

  李承乾本來就是優柔寡斷的性格，左想也不是，右想也不是，一時間沒有了注意，愣在了原地。

  杜荷一看，有效果，繼續掏心掏肺道：「殿下，您不能再婦人之仁，舉棋不定了，難道您以為不爭不搶，便能得到陛下的愛護，便能得到未來太子的寬恕？

  殿下，您錯了，錯的離譜！這天底下本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有些事情您不去做，到頭來終究是要後悔的！」

  李佑在一旁聽著杜荷的滔滔不絕，警惕性大氣，這杜荷是一個狠角色，自己得小心，在利用完太子除掉魏王晉王后，一定得第一時間除掉此廝，不然他有可能會先對自己不利，自己可不能讓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不翼而飛。

  正在李佑臆想的時候，李承乾忽然向他徵求意見，「五弟，你的意見呢？」

  李佑調整了一下思路，沉聲道：「杜駙馬的話雖然難聽，卻句句在理，父皇如今顯然更在意老四，廢太子是遲早的事情，如今太子只有兩條路可選，好麼坐以待斃，混吃等死，要麼孤注一擲，發動兵變，提前登基！」

  「可父皇畢竟是父皇，發動兵變，造自己父親的反，孤過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啊！」李承乾滿臉複雜道。

  「大哥，古往今來大有作為的皇帝，無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想想秦始皇，想想漢武帝，再想想我們那位父皇，如今有人貶低他們嗎？

  沒有吧！誰不對他們歌功頌德，誰不讚賞他們的英明果斷，文治武功？即便大哥覺得對父皇也虧，也可學習父皇對皇爺爺那般，加倍補償便是…」李佑道。

  李佑話音剛落，李安儼和趙節又紛紛進言，無疑不是讓李承乾當機立斷，發動兵變，武力奪權。

  聽著眾人大逆不道的話語，李承乾先是震驚後是感動，要知道李佑杜荷等人的言論已然構成謀反大罪，要是被人告發，那可是要是抄家滅族的。

  他們為什麼要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給自己講這些話，更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建議自己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還不是為自己的前途著急，更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擔憂，即便自己不為自己考慮，也不為家人孩子考慮，也得為這些忠心耿耿、不離不棄的屬下考慮。

  這一刻，李承乾終於下定了決心，慷慨激昂道：「既然本王退無可退，那便放手一搏，孤要讓這江山變換顏色，孤要在這濤濤歷史長江中寫下一段屬於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