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誓言

  二把手幾乎立刻警惕起來，霍然抽刀，對著陳清允：「大膽！」

  「你敢！」青落怒，想要站起來，卻被陳清允按著坐下去，仍舊一臉忿忿。

  陳清允：「淡定。」

  青落抿唇不言，怒目盯著二把手，袖子下是一包毒藥，隨時都能灑出去。

  身邊有醫者的好處就是，想要一些保命的毒藥，格外簡單，他身上帶了不少。

  即便一個人不能將這些人全部放倒，滿天一撒，他也能逃跑，他也篤定自家主子藏的毒藥只會比自己只多不少，但仍就不喜對方拿刀指著陳清允。

  「你的手下，火氣很大。」謝長風意味不明的看了青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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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下，火氣更大。」陳清允笑了笑，抬手別在那把刀尖上，刀鋒銳利逼人，她眉眼也銳氣逼人，笑盈盈的，「我很不喜歡有人拿刀指著我，我勸你現在放下去。」

  二把手只是冷笑一聲：「刀都架脖子上了還如此囂張，我倒不懂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這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是真傻。」陳清允笑了笑，說著，忽然伸手，手指隨刀向前，幾乎在瞬間搶走刀的控制權，下一刻，橫刀一斬。

  鮮血淋漓，人頭掉落。

  謝長風瞳孔一縮，瞬間拍案而起：「你……」

  下一刻，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什麼？」

  角色調換的太快，謝長風面上仍帶著驚然怒意，感覺到脖子上隱隱帶來的寒意，面色大變。

  「你這是做什麼？」謝長風努力讓語氣委婉下來，卻仍是硬邦邦的。

  陳清允淡淡道：「我給過他機會了，是他沒有珍惜。」

  什麼機會，就是一句問話嗎？

  謝長風額角青筋跳起，忍著怒意道：「敢殺我的人，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知道，謝長風，涼州城的地頭蛇，大名鼎鼎，如雷貫耳。」陳清允表情平靜，並不為這個身份所驚訝，顧忌，相反，隨意平淡至極，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她的不在意。

  謝長風也瞧得出，心裡一瞬凝重下來。

  「你到底是誰？」謝長風表情凝重。

  「一個一時興起，來走商的過路人罷了。」陳清允笑了笑，表情仍然平靜。

  誰家的走商膽子這麼大，說殺人就殺人？

  謝長風覺得陳清允剛才出手那個利索勁，比自己這個專業的還要滲人多了。

  看來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沉默半響，謝長風決定認慫：「不知大人從何而來，今日之事，或許有誤會。」

  「你說，是什麼誤會？」

  謝長風沉默，在心裡思索著理由。

  陳清允卻勾刀讓他頭顱靠近自己，冷冷的瞧著他：「聽說你看上我這張臉了，想要將我擄了去？」

  謝長風眼皮子一顫：「豈敢。」

  「我看你沒有什麼不敢做的事情。」

  「大人實在是誤會在下了。」謝長風真的很慫，確認對方身份不簡單，又有刀橫在脖子上，情勢不如人，這時候一是點硬剛的意思都沒有。

  「那你為什麼帶人追我來這裡？」

  「大人誤會了。」謝長風見她沒有否認『大人』這個稱呼，也是心中一沉，「在下並非追趕大人而來，只是趕到點了，帶兄弟們來吃碗餛飩而已。」

  「吃餛飩吃刀拿刀指著我？」

  「此事是我的錯，將二弟慣壞了。」謝長風表情十分謙卑，「只是被搶了位置而已，便忍不了發脾氣。」

  「現在人已死，事情解決，還請大人不再跟他計較。」

  「人死了，確實不該計較。」陳清允，「畢竟我沒有鞭屍的嗜好。」

  謝長風聽的心中一涼，鞭屍……

  謝長風認真道：「大人，在下認為，此事應該已經過去了。」您這把刀，也該拿開了。

  「真的過去了嗎？」

  「當然。」謝長風道，「畢竟得罪您的只有二弟，現在他已經死了。」他希望陳清允能適時收手。

  雖然他也不怕這位，但如果對方真的極有背景，即便是在涼州，他將人殺了，也不好收場。

  便宜妹夫可不會保他。

  「那好吧。」陳清允像是覺得有禮，癟了癟嘴，將刀慢慢拿開。

  危險離開的感覺實在美妙，謝長風悄悄鬆了口氣，打算退開，然後讓小弟們抓住這兩個人。

  只要沒有人質，一堆人對兩個人，絕對完勝。

  只要刀拿開就好了。

  刀在慢慢拿開。

  終於拿開了。

  謝長風還沒來得及掛上笑容，就感覺脖子又吹來一陣寒風，剛拿走的刀重新懟在自己脖子上。

  表情立刻僵住，謝長風笑不出來：「大人這是何意？」

  「我忽然想起來好像不能放你走。」陳清允一臉理直氣壯，「聽說你背後的靠山是涼州刺史？今日之事，我們已經結仇，我若是放你走，萬一你帶人來報復我怎麼辦？」

  真奸。

  謝長風努力勾起笑容：「大人多慮了，這自然是不可能的，方才在下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過去的事情，就不必要再提起了。」

  「真的嗎？」陳清允不相信，「你真的不會去告我的狀，聯合人一起殺了我嗎？」

  「當然不會。」謝長風表情堅定，恨不得舉手對天發誓。

  「你我只是陌生人，我能信你嗎？」陳清允幽幽一嘆，有些憂愁。

  當然不能信。謝長風：「大人盡可去打聽打聽，我謝長風雖不是什麼好人，但向來很重承諾。」

  「或許吧。」陳清允表情淡淡道，「我不信你。」

  謝長風表情嚴肅，心裡暴躁至極。

  「不然你發誓？」陳清允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好。」沒想到這麼簡單，謝長風鬆了口氣，暗道果真是女子，仍存在一份天真，竟然相信誓言。

  他舉起手指：「我謝長風今日在此發誓，日後絕對不針對陳大人，否則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夠。」陳清允提醒道，「加上『英年早逝，壯年無子，老年孤苦這些。』」

  「……」謝長風眼皮子跳了跳，仍舊跟著念了。

  陳清允仍覺得不夠，於是扭頭問青落：「你覺得要不要再添加一點？」

  謝長風表情扭曲。

  青落想了想：「好像不夠狠。」

  「這還不夠狠？」謝長風忍不住出聲，還能再狠點嗎？

  「只是不得好死而已。」青落淡淡道，「很多時候，死亡才是解脫，是一件幸事，所以我覺得這個誓言有偷奸耍滑的意思。」

  「這樣吧，你發誓，你要是違背誓言，你以後的媳婦都跟別人有一腿，你會養大你媳婦跟別人的孩子。」

  「……」謝長風說不出話，忽然覺得自己發的那個誓言確實有點敷衍。

  他有點張不出口。

  被綠了絕對是最令人不能接受的一件事之一，他其實不信這些，畢竟誰還沒有發過誓，但看多方認真討論的模樣，好像下一秒誓言就會應驗的樣子，就另他忍不住心中發毛。

  會不會……

  不會。

  對上兩人催促的目光，謝長風咬咬牙，還是發了誓。

  等擺脫這把刀，一定弄死他們，處以極刑，百般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