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放走

  「看謝兄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

  「沒有沒有。」謝長風表情謙卑，「只是太過意外，第一次發這樣的誓言。」

  「沒關係，習慣就好了。」

  謝長風：「……」

  「既然謝兄如此有誠意，那此事我也不追究，就當風吹過，過去吧。」陳清允說著，收了刀。

  這次是真的收了刀。

  見她動作利索，謝長風竟有些不適應，摸了摸脖子，表情有些唏噓。

  陳清允：「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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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怎麼。」謝長風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剛想開口，就對上陳清允的眼睛。

  似笑非笑，眼瞳清澈銳利，似乎看穿一切。

  心中一鼎，他頃刻打消自己的想法，對陳清允一躬身：「既然無事，在下便先回去了，家中還有要事，不敢耽擱。」

  「不再留一會兒嗎？」陳清允表情友好。

  「不了，家中要事要緊。」謝長風更急切的想走了。

  陳清允也不攔著，笑眯眯的揮手讓他們走，友好道：「下次見。」

  謝長風回以一笑，揮手帶人離開，轉身那瞬臉上笑容徹底消失，眼神陰翳下來。

  一群手下路過時，皆用陰森森的目光看陳清允，將二把手的屍體抬走。

  「老大，剛才是好機會，為什麼不殺人他們。」他心腹很是不滿。

  「你確定能殺得了他們嗎？」謝長風橫他一眼，「我們這麼多人圍著，那兩個人仍舊如此平靜，你怎知他們暗地裡沒有設下埋伏？」

  「不大可能吧。」手下咋舌，「我們可能親眼看著那兩個人進巷子的。」

  「眼睛是會騙人的，何況，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女人為什麼偏偏挑中了那個小巷子。」

  手下便不說話了，只是仍有些不甘心。

  謝長風自然能理解，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這件事情太過突然，也是我們情敵了，老二死的冤枉。」

  「也算是給了我們一個教訓。」

  「兄弟們放心，我總不會讓我的兄弟白死的。」謝長風已經打定主意去查清楚陳清的身份，來到涼州還這樣囂張，一定有所依仗。

  同一時間，青落也在發表疑問。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青落對謝長風印象很不好。

  第一次見面就不懷好意的調戲他們主子，事後還想利用他們主子，拐了去討好郭刺史。

  他有膽子拐人，也得有命承受那個後果。

  「不能殺。」陳清允搖搖頭，解釋道，「謝長風畢竟勢大，作為郭四座下最大的一條狗，我可以殺了他，卻不能在今日。」

  「畢竟，我還沒有見過郭四。」

  青落想了想：「主子是擔心殺了謝長風之後郭四會為了謝長風報仇，找我們麻煩？」

  陳清允搖搖頭：「我倒不怕他們找我麻煩，只是現在我們需要查人，還不能讓郭四對我們警惕太深。」

  「只是殺了一個人而已，謝長風未死，即便他去告狀，郭四也不會太過在意，但如果謝長風死了……不管為什麼，郭四一定會派人看著我們。」

  他們需要查東西，需要找證據，自然不能太受人矚目。

  「不管了。」陳清允手指捋了捋額前掉落的碎發，「只是一個謝長風而已，還翻不出天來。」

  餛飩還沒上來，她走到攤子前，沖裡面喊著叫人。

  那小老頭膽子不大，自見血之後，就飛快跑了，攤子也不要了，整個人躲了起來。

  見人喊自己，半天也沒冒頭，不知道是不是跑遠了。

  陳清允鼓了鼓腮幫子，有點不爽，她可是聽說了這是一家多年老店，味道特別好，才刻意跑來的，剛剛運動了一番，肚子已經空了，正指望著餛飩慰藉一番呢。

  「我去吧。」青落見沒人出來，便繞進去，洗了手，拿了早就包好的餛飩，撿了一大碗，一溜兒的下盡鼓著泡的鍋里。

  正想找調料，低頭對上一雙眼睛。

  「……」

  沉默一下，青落將他拉出來：「既然在，為何不應聲？」

  小老頭乾笑一聲，心裡怕的要死。

  「去歇著吧。」見他一臉惶恐不安，青落也不指望他了，揮手讓他離開，自個兒拿著勺子，熟練的煮餛飩。

  那動作，神情，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原來還是同行。

  老頭兒猶豫一下，還是沒忍住出聲，將餛飩抽屜下面的一個抽屜拉出來：「小料在這裡，只有一些乾菜，鹹菜，太過撿漏，還望你們不要嫌棄。」

  「餛飩不就需要加這些東西嗎？」青落看了一眼，發現裡面確實只有兩碗菜，一碗曬乾的看不出品種是菜，一碗是醃出來的鹹菜，同樣看不出品種。

  「如果有蝦子就好了。」青落是知道陳清允很喜歡吃蝦皮的。

  老頭兒道：「我們涼州苦寒，是沒有那種珍貴東西的。」

  「跟苦寒還是繁華沒有關係，這東西京城也不多。」也就是辰國靠海，這東西多，不僅有小蝦皮，還有大蝦，各種魚，就沒有難吃的品種。

  聽說在極北的地方，還有一種叫北極甜蝦的生物，味道極其鮮美，生吃就很好吃，可惜從未見過。

  「你們是京城來的？」小老頭悄咪咪看了外面坐著的陳清允一眼，飛快收回目光，小聲問道。

  青落看了他一眼。

  老頭頓時乾笑道：「老頭我沒啥意思，就是想跟您提個醒，也不知道您是什麼來頭，但您對上這一位，身份不簡單。」

  「謝大人倒是好對付，可他身後還站著那位爺呢，那位爺掌管涼州上下，比我們父母官權利還大，得罪了他，可不能在這涼州跑了。」

  青落再度看了他一眼：「你與謝長風有仇？」

  「卑賤之人，哪敢跟謝大人結仇。」

  「那你為何提醒我們這些？」莫非只是單純好心？倒也不像。

  人老成精，瞧他方才躲的那個勁頭就知道，這是個惜命的，這時候該躲著他們才是。

  「大人就當是小老兒發善心就是。」

  青落點頭：「我明白了。」

  小老頭不明白他明白了什麼。

  青落：「放心，若我們殺了謝長風，會來給你說一聲的。」

  小老頭臉都綠了。

  「不，不用……」

  青落打斷他的話：「不用客氣，說起來今日也算我們連累了你，那兩碗餛飩錢，我們請了。」

  然後端著一大碗餛飩走了。

  小老頭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他娘的，發生了什麼，怎麼就變成了這樣？而且，為什麼你一碗餛飩下這麼多，都抵別人兩碗了！

  而且為什麼還撒了胡椒粉！！他的胡椒粉！！

  ——

  陳清允接過餛飩，沒有嘗，先喝了口湯，味道鮮美不油膩，撒了胡椒粉，味道有點辣，喝起來口感很好，滿足到不行。

  「不愧是百年老店。」

  「有些底蘊呢。」青落見她喝的滿意，也忍不住笑道，「胡椒珍貴，常人賣都拿香料價錢賣，一顆便值許多錢，他竟拿了胡椒碾成粉，可見家底豐厚。」

  在這裡，家底豐厚，便代表家裡有關係，不然是留不住錢財的。

  眼珠一轉：「也不知道那謝長風都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我瞧那老頭怕的不行，還想我們去除了這一害，可見深受其害了。」

  陳清允挑眉，倒也不算意外。

  「盜匪嘛，人人得而誅之。」

  「畢竟又不只有行商的人手裡有銀錢，值得搶，這些本地鋪子，往裡搜一搜，都能得到不少收貨。」謝長風那一圈手下，一身匪氣，可不像是遵紀守法的良民，不知道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