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來者不善

  江琛如常走出去，但陳清允身邊仍跟著一個副將，他要沉默寡言一些，還有一個青落。

  副將很敏銳，眼神在屋內掃了一下，餘光不動聲色掃過外面，低聲道：「有人盯著我們。」

  陳清允：「不意外。」謝長風在江琛面前做的那麼難看，不做些什麼，才更令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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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無慌張之色，慢悠悠的繼續挑選布料，最後挑了兩匹顏色靚麗鮮艷的料子，又拿了幾匹顏色淺淡但花紋精緻的料子。

  用銀子買單，對掌柜的而言是難得的大單，畢竟這裡的人更喜歡以物易物，銀子則不常見，因此掌柜很是歡喜，打算送他們到門口。

  副將抱著幾匹布，因為太多，打遠看就像是整個人都埋在裡面。

  陳清允讓他回去。

  「等老大回來。」副將堅持，並不敢讓她落單，尤其在發覺有人暗中盯著他們的時候。

  陳清允笑了一下：「沒關係，你儘管回去，這裡有青落呢。」

  他不就是個廚子嗎？副將挑剔的看了青落一眼，覺得這清瘦的小身板，估計還不夠謝長風一拳頭打的，於是堅持不動搖。

  沒辦法，青落只好親自出馬，低聲道：「你不走，我們不好跑。」

  副將一臉疑惑。

  青落拍拍他的肩膀：「我們主子輕功很好的，等閒人追不上，你放心。」

  頓了頓，不太隱晦道：「你現在抱著這麼一堆東西，若有人圍上來，主子還要兼顧你……」

  所以，這是嫌棄他拖後腿？副將忍不住張大嘴巴。

  看出他的震驚與疑惑，青落沖他肯定的點點頭。

  「……」副將一臉複雜的走了。

  ——

  「又走了一個。」不遠處，長得五大三粗，表情兇悍的人隨時播報，「剩下的那個據說是個廚子，不能打，那小身板，我覺得我一拳頭就能把他打飛。」

  至於當事人，一個看起來脆弱的女人，沒有人將她放入眼裡。

  「好機會，我們要抓住。」他說。

  謝長風目光放遠，目光追逐二人，看她們越走越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她在往哪邊走？」

  「餓了吧。」屬下不以為意，「裡面箱子裡有家賣餛飩的，百年老店，味道特別好，香味能飄幾十里。」

  謝長風有派人盯著他們，自然也知道陳清允別的不說，還挺喜歡吃的，見到新鮮吃事，都會嘗試一下，但凡路過，大部分都會帶一份回去，衣服吃貨的樣子。

  放下心防，點點頭：「讓兄弟們過去吧，不要傷到人，溫柔點，明天就是大日子，絕對不能讓她受傷。」

  到時候留下疤痕，不好看。

  「您放心吧，我們都是熟手了。」手下一笑，獰笑著點了幾個人隨他一起去圍人，謝長風走在最後面，像是狼王緩緩邁進。

  白日，巷子仍有些陰暗幽深，不遠處一戶人家門口升著裊裊炊煙，巷子盡頭是另外一條小路。

  裡面沒有人。

  「人呢？」手下眉頭皺起來，手裡握著一把大刀，站在餛飩攤子前。

  左右無人，最終將目光放在正在煮餛飩的老頭身上，目光帶著煞氣。

  「小老兒一心煮餛飩，並未看到那兩個人往哪裡去了。」小老頭早已見慣世面，一點兒都不慌。

  「不過他們點了兩碗餛飩，應該還會回來的吧？」老頭眼裡閃過同情，複雜之色，低頭繼續煮餛飩。

  都是住這一片的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自然認識這些人，認識謝長風，也知道他幹什麼的，喜歡幹什麼，暗地裡又做些什麼營生。

  涼州不是他地，被謝長風這拍花子盯上，那個小姑娘……此番怕是在劫難逃了。

  「跑的這麼快，不會是在躲著我們吧。」表情兇悍的人哂笑一聲，不用說都有人自發去巷子裡尋找。

  自覺陳清允逃不過自己手掌心，謝長風倒是不慌，腳一勾長椅子，就在一旁的桌子旁坐了下來，點點桌子，示意老闆將那兩碗餛飩端過來。

  老闆沒有絲毫猶豫。

  「你們家的餛飩，我可好久沒吃了。」二把手鼻子一吸，露出幾分沉醉痴迷來，也往旁邊一坐，對鞋長風咧嘴一笑：「可巧，剛好兩碗，正便宜了我們。」

  「也不知道銀錢付了沒有。」

  「哪能要兩位大人的錢。」小老頭笑眯眯道，「兩位大人來我們這，是給小老兒面子，自然是不能收兩位大人的銀子的，這兩碗餛飩，權當是給兩位大人的孝敬。」

  「你這老頭兒，倒是識時務。」人人都喜歡聽好話，二把手也不意外，當即笑開，拿了勺子，也不倒佐料，就打算直接吃。

  一塊不大的石頭從上面掉下來，從桌子上一路滾下去，最終掉到地上。

  幾個人的目光就隨著石頭往下。

  謝長風掃了一眼，便抬頭看，直直對上一雙如星光一般的眸子，似乎帶著一些淺淡的笑意，仔細去看，那笑意卻並不真切。

  陳清允對上他的目光，沖他一笑，雖手又丟了一個石頭下去，這次正砸在謝長風手邊，模樣紈絝又囂張，倒和城中那些無所事事喜歡招貓逗狗的紈絝子弟一樣。

  陳清允道：「你們兩個好沒道理，吃著我買的餛飩，卻要對老闆說不給錢，這是做什麼，拿我的銀錢去收買人嘛？」

  她看上去又隨意又輕巧，不像是在被追殺包圍，倒像是無辜路過一樣，二把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臉色大變，當即拿刀站了起來：「你還敢回來！」

  「不敢。」陳清允笑吟吟道，「不過我也沒走罷了。」

  二把手臉色難看，去看謝長風的反應，他們這明擺著是被那女人耍了一通！

  比起他，謝長風要冷靜的多，只是詫異她為何能短短時間內上到上面去，而且悄無聲息，目光在青落身上一掃，帶了些警惕，沒想到這還是一個高手。

  果然，能被留在身邊的，就不是一般人。

  「好端端的，陳姑娘站在牆頭上作甚。」謝長風慢悠悠的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姑娘這是要做妙手空空之事呢。」

  「自然是因為高處風景更好。」陳清允蹲著，做出邀請，「謝兄不如也上來看看？」

  謝長風抬頭盯著她，表情奇異，為了不顯得匆忙慌亂，他穩坐釣魚台，坐在那裡基本就沒動過，看上去穩的不行，這會兒抬著頭，不僅覺得脖子酸，還覺得這個動作很狼狽。

  一高一低，自己顯然落了下風。

  「上頭風景再好，也要那泥牆承受得住，我就不上去給人添麻煩了，倒是陳姑娘，既然點了餛飩，何不下來品嘗一二，也免得賠去了飯錢。」

  他篤定陳清允不敢下來。

  「好啊。」陳清允輕巧的應下，謝長風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落下時帶起一陣風，有淡淡的藥香隨著傳過來，謝長風幾乎控制不住想要站起來。

  但他忍住了。

  陳清允伸手將表情兇悍的二把手拉開，在他之前的地方坐下，堂而皇之占了他的地方，但卻沒有碰那一碗餛飩，而是又要了一碗。

  「他還沒來得及吃。」看她沒有要動勺的意思，謝長風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忽然開口。

  「哦。」陳清允表情平靜，「即便沒吃，也已經碰過了，既然碰過了，就不是我的東西了。」

  轉頭，對一側站著不知道該幹啥的二把手一笑：「餛飩都收到自己手裡了，記得付錢。」

  轉頭看向謝長風道：「我可不打算請客。」

  「只是幾文錢而已。」謝長風道。

  「幾文錢也是錢。」陳清允，「請客也是要挑對象的，我不喜歡給別人花錢。」

  「尤其是來者不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