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上供

  屋內，坐著一堆少女，皆被用布條捂著嘴巴，手被綁在身後，坐在地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一眼掃過去，全是年齡鮮嫩，顏色姣好的女子，有著錦綾，也有著布衣，唯一的相似點就是皮子白，相貌好，一旁管著人的張三每每看了，總是挪不開目光，眼神火熱陰邪，令人生厭。

  「只有這些？」穿著一身紫衣的人卻很嫌棄，掃了一眼，略帶狂野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張三連連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滿意，諂媚道：「這些都是涼州城裡最好看的小娘子了，從下到上，全被搜羅了一遍。」

  他指了指：「大人您看，那位穿紫色裙子的姑娘，據說是一位大人最受寵愛的小女，這次帶出來，專門來見見世面的，皮膚尤其白，像雪一樣。」

  他趁機摸過，又滑又嫩，像是白豆腐，還怕力氣大了給弄碎了。

  

  「走商那麼辛苦還敢帶女子出來，他說是女兒，你也信。」謝長風嗤笑一聲，目光卻多在那姑娘臉上掃了兩眼。

  長得卻是不錯，但也只是不錯。

  謝長風見慣風月，手上走過的美人不知道多少，這樣的姿色，他以前看得上眼，現在卻看不上。

  他看不上的，那一位肯定也看不上。

  「就沒有長更好的了？」謝長風有些不滿。

  刺史要過壽辰，他都提前半年放出風聲要尋絕色女子，結果盡拿一些歪瓜裂棗來敷衍他？

  「這已經是極限了。」張三唏噓到不行，「大人您也知道，咱涼州荒蕪，連美人也少，這麼些年一次次搜刮下來……能找到這些，已經是在下的幸運了。」

  「一群歪瓜裂棗。」謝長風臉色難看，「涼州沒有，你就不會往外頭找？」

  「在下也想，但大人您不是不要胡人嗎？」張三也委屈的緊，塞外胡人倒有不少美人，可這位看不上啊。

  「胡人能有什麼看頭。」謝長風果然很嫌棄。

  張三一臉無奈，看，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胡人多美女，別的人即便只是貪圖稀奇也會買一個回去，他們頭上這位偏偏最不喜歡胡女，覺得那些胡女不好看，一股子糙勁，跟漢人美女不能比。

  張三也很無奈。

  但他也知道這位爺搜羅這些不是自己用的，也不敢真讓他為難，不然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說出早就想好的說辭：「大人，這些人單拎出來，雖談不上絕色，但湊在一起，卻實在令人挪不開目光。」

  「一個美人總歸寂寞寡淡，不若一群，便是跳舞，也是百花齊放，群芳齊綻。」

  「郭大人一定會喜歡的。」

  誰說一個人就會寡淡呢，謝長風臉色不好看，眼神卻有點飄，想起來那日在客棧看到那張臉，濃淡皆宜，一臉水潤，分明沒上妝，卻美的令人挪不開目光。

  尤其那一身氣質，更是堪稱絕色，他敢肯定，郭大人一定會喜歡她這樣的。

  你就他自己就很喜歡。

  可惜，他們不太識相。

  眼神微冷，他對張三道：「先把人調教一下，大人壽辰就要到了，可不要出亂子，不然我砍了你的頭，吊到玉門關上去。」

  「是，是。」張三連忙點頭哈腰。

  ——

  謝長風出去，明明剛看過一堆美人，卻沒有什麼印象，腦子裡只有那一張臉，以及她單手扶著樓梯緩緩走下的樣子。

  像是入了魔障，怎麼也揮之不去。

  謝長風扶額，覺得有點難辦。

  雖然對江琛話放的凶，但他也看得出來，那些人不是好惹的，那一身氣勢，不是出自鏢局，就是出自軍中。

  若是鏢局還好說，若是軍中……那個女人，該是什麼身份？他們又來這裡做什麼？

  他轉頭問手下：「那個姓江的，還沒有服軟？」

  「沒有。」屬下搖頭，「我看他雖然氣的厲害，但也沒有慌張，像是並不在意貨物不能賣出的樣子，有恃無恐。」

  屬下有些擔憂：「大人，我越看那些人，越覺得不簡單，覺得他們不應當是鏢局出身。」

  頓了頓，低聲道：「我讓人去探了他們現在住的那個院子，別看不大，卻被守的像個鐵桶一樣，連個送飯的都進不去，嚴格的很，我懷疑他們不是帶了寶貝，就是要保護什麼人。」

  說起前者，他眼神發亮。

  後者是女人，如果真的身份尊貴，也不該來這裡，她家人就能將她勸住了，畢竟涼州出名的除了一望無際的沙海，還有剽悍的民風，實在不吸引姑娘到來，所以他更傾向於前者。

  寶物……

  屬下忍著口水道：「寶物難得，那些商人膽子大的很，只要有錢賺，也不在乎得不得罪我們，我看他們如此有恃無恐，怕是帶了真正的寶貝，不怕賣不出去呢。」

  謝長風看他一眼：「那你說，是什麼寶貝？」

  屬下怎麼知道，只是道：「看他們如此緊張，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大人，說不定是我們的福氣來了。」反正大人不是吃獨食的人，搶到好東西除非自己動手的，基本都會分享，十分大方，所以屬下篤定這次他們也有寶貝到手。

  也不用特別多，換些銀子防身就成。

  「或許吧。」謝長風哼笑一聲，並沒有在意，反倒更惦記多方那張美得他心神搖動的臉。

  謝長風道：「派人守在附近，大人壽誕快要到了，我們要提前將賀禮送過去。」

  送的好了，那位一開心，也會賞下不少好東西。

  「屬下知道。」

  ——

  壽辰前一日，陳清允被江琛拉出來。

  「既然您要去參加，總不能失禮，禮物還是要送的，衣服也要準備好。」江琛簡直像個正在發愁的老媽子，對上自己懶散到東西都不想吃的幼崽，恨不得為她操碎了心。

  「我記得一些大戶人家參加這個很有規律，夫人，這些道理您都懂的，明天也別忘記了。」

  陳清允：「……」

  陳清允被念叨的頭皮發麻，手臂上全是雞皮疙瘩，很受不了他這個樣子。

  「你不要慌。」陳清允道，只是一個小小的宴會而已，雖然她比較懶，但也參加過不少，幾乎每一個都比郭四排場大，官品大，來的人也多，基本全是不能得罪的。

  江琛：「屬下不慌。」

  信你個鬼，陳清允看他一眼，索性將他支走：「你去幫我買幾份糕點來，我有些餓了。」

  自己則轉身進了鋪子。

  這是個布料鋪子，裡面布料種類齊全，但最多的還是綢緞與棉布，麻布。

  棉布最多一些，畢竟受眾廣，除了走商的商人與一些官員，基本還是穿棉布的人比較多。

  麻布也有不少。

  江琛這次拉陳清允出來，就是想讓她買布料做一身明日穿的衣服，或者說，乾脆買一套漂亮衣服。

  陳清允篤定他沒有買過這些東西，也篤定他沒有妻子。

  「您怎麼知道？」江琛很驚訝。

  「因為我覺得是個人都會知道一個人一晚上是做不來一套集精緻與漂亮一體的衣服都，但顯然你不清楚這些。」

  江琛：「……」

  感覺有被打擊到，江琛不死心道：「您可以買成衣。」

  「你見過高檔到可以直接穿去宴會的成衣賣嗎？」還是這種地方，做出來怕不是要專門賠錢的。

  陳清允揮手：「行了，你趕緊出去吧，我要栗子糕，你不要買桂花糕，便宜也不要買，太甜了，我不愛吃。」

  「好的。」江琛雖然想說自己愛吃，可以給自己，但還是沒說，老實出去。

  出門去，他隱隱感覺到哪裡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