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破傷風

  「我知道。」陳清允倒是不怕定郭四的罪，畢竟她能趕來這裡，已經是有九成的可能性，確定郭刺史有問題。

  她並非判官，定罪不需要講證據，知道郭四有罪就足夠了。

  「秦將軍呢？」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秦將軍……」說起這個名字，江琛有些遲疑，最終用了一個詞語形容：「低調。」

  「他很低調。」

  「他是守城將軍，平時不僅需要管理都城的規矩，還需要剿馬賊，再低調也低調不到那裡去吧？」

  「可他就是很低調啊。」江琛嘆氣，從懷中掏出幾張紙，「我沒從那裡問出他的動靜，你看一下，這些都是我抄錄的秦將軍的基本資料。」

  紙張攤開，入眼是瀟灑橫行的字體。

  陳清允咂舌：「您這字……長得可真囂張。」

  江琛呵呵一笑：「見笑了，我從小就沒有讀書的天分，字也練不好，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練了好久的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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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允評價：「個人風格很濃烈。」

  江琛只當她是在誇獎自己。

  紙上消息並不多，也沒有很詳細，大致記載了這位將軍的生平，看起來很普通，就是一個普通的將軍。

  「他妻子病重？」陳清允指著一行字，若有所思。

  「對，據說病了好多年了，好像是什麼很嚴重的病，很難治好，據說本來也沒有這麼嚴重的，但秦夫人拼命給秦將軍生了一個孩子，從此身體就開始走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

  「什麼病，這麼折磨人？」陳清允詢問。

  江琛一臉無辜。

  陳清允看著他。

  江琛擺手：「我只負責調查重要信息，這個……我沒有特別關注。」

  頓了頓，覺察到她脾氣變化，連忙給自己找補道：「最重要的是，人家是將軍夫人，病案都是保密的，我也打聽不出來的。」

  陳清允仍是看他一眼，強調道：「這不是沒有用的信息，這條信息很重要。」

  江琛茫然。

  陳清允：「這是我能否跟秦將軍聯繫上的關鍵！」

  江琛想了想，終於想到關鍵點：「您這是……想上門去給她治病？」

  「發揮一下我職業的作用性。」排除一些原因，陳清允還是很喜歡這種情況的，只要身份對，很輕易便能混進去。

  江琛看著她，欲言又止。

  「那什麼。」江琛小心提醒道，「據說秦夫人病了許久了，秦將軍不知帶了多少大夫回去，都沒有用。」

  所以您……

  陳清允：「我可以去試一下。」

  「也不能將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江琛打心底里不願相信她能治好秦夫人，很想再計劃好另外一條路。

  陳清允卻對自己很有信心：「放心，不管她是什麼病，我即便不能將她治好，也絕對不會讓她情況變得更惡劣。」

  「不出意外的話，我總能讓她感受好一點，畢竟針灸是個很萬能的東西。」

  江琛敷衍的點頭：「嗯嗯。」

  「……」

  陳清允不搭理他了。

  ——

  兩人計劃好，陳清允去接觸秦府的人，江琛帶著人去接觸謝長風，試圖摸出他們的蹤跡。

  本來江琛是有些不樂意的，畢竟跟謝長風接觸，就會談起生意，而他對這些什麼都不懂。

  但聽副將說謝長風看太子妃目光不對勁之後，立刻精神起來，打算將這人拖住。

  絕對不能讓他接觸到太子妃，不然他小命難保。

  ——

  陳清允難得換了一身偏素淨的袍子，拎著醫藥箱，帶著青落，直接來帶秦府。

  「你們找誰？」門房探出一顆頭，看到兩張陌生的臉。

  陳清允表情平靜，「我在縣衙那裡看到秦府有招醫師，說貴府有珍惜病例，特來一看。」

  「大夫？」門房眼神陡然熱切許多，目光上下將陳清允一打量，發現是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小白臉，熱情陡然退卻。

  長這樣子，怎麼可能是大夫。

  「你等著，我去稟告一番。」門房有些不抱希望，但還是跑了一趟。

  沒多久，來請陳清允進去。

  路上，他對陳清允充分表達了不信任，意有所指的說道：「自將軍貼了告示之後，堵府上來了不少自稱大夫的人，但醫術尚且不評價，嘴巴卻張的很大。」

  「最後，那些人都被將軍扔進縣衙的牢里去了，覺得他們就是騙子。」

  一般人都會喜歡漂亮點的人，門房也不例外，很不希望這個漂亮公子被當做騙子丟進牢里，於是好心的提醒一句。

  陳清允：「……」

  陳清允道：「我家有錢。」

  見他好似不信，強調道：「很有錢，比你家將軍還有錢。」

  門房：「……」

  門房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衣服，以及頭上帶的玉冠，悲傷的發現這好像是真的。

  有些人穿的衣服料子再好，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有些人穿麻布衣，就很有氣質，像是出身清貴。

  眼前這位嫩生生的小公子，別的不說，這張臉就看著很有錢，很有底蘊。

  還有衣服。

  料子是他認不出來但一看就很好的料子，邊緣繡花精緻，一看就經過精心製作。

  確實有錢。

  門房有些唏噓，不再擔心她是騙子，但心中仍有點不好受。

  可惡，被炫到了。

  並沒有帶人直接去見夫人，門房帶著人拐進了一個小院子，院子有點逼仄，一些花花草草照料的也不夠好，看上去像是下人房。

  下一刻，猜想被印證，門房：「這裡有幾個病人，還請您先給她們診治一番。」

  陳清允：「……」

  陳清允忍不住道：「你們可真夠謹慎的。」

  「還請您多擔待。」門房沖她一笑，「實在是夫人體虛，不宜見太多人，這才想了這種法子。」

  「您放心，只要您能證明您的醫術，我立刻帶您去見夫人。」

  陳清允不想說話。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嫌棄，又新鮮又唏噓，還有點不爽。

  ——

  生病的是兩個丫鬟，還有兩個沒了腿的軍士。

  丫鬟症狀輕，熬個藥喝了就能解決的事。

  兩個軍士的傷……陳清允捏著軍士被截了一半的腿看：「你這是鋸壞了。」

  手指在一處捏捏：「疼不疼？」

  「這裡呢？」

  「這裡。」

  片刻後，軍士疼的滿頭大汗，有點想罵髒話。

  陳清允已經蹲下去看他的傷口：「你這傷口有點難好，真菌感染，嗯，就是外邪入侵，裡面被感染了，破傷風，沒有專門的藥的話，很難好。」

  破傷風啊，那是能要命的東西啊。

  軍士眼巴巴的看著她。

  陳清允無奈擺手：「你看我也沒用，我沒有那種藥啊！」

  「什麼藥？」

  「青黴素。」

  軍士頓時一臉茫然。

  陳清允嘆息，有些同情，還有些遺憾：「別想了，這玩意難搞著呢，我只知道有這種藥，卻不知道具體的製作方法，不然還能幫助一下你們。」

  「那我們這是……沒救了？」兩位軍士頓時紅了眼眶。

  陳清允撓了撓腦殼：「我想想辦法吧。」

  「不過你們不要抱什麼希望，因為那藥真的很難做，我只知道一點原理，並不知道具體製作過程，估計做不出來。」

  何止是估計，她敢肯定，她一定做不出來。

  除非忽然開了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