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大魚

  並不知道有人密切注意自己，陳清允捧著餛飩，吃的正香。

  涼州牛羊多，連餛飩餡兒都是羊肉的，陳清允吃慣了豬肉的，倒也沒有不適應，覺得味道還不錯，很香，肉也挺新鮮的。

  吃完擺了幾十個銅板放桌子上，陳清允帶上冪離，摸著不太飽的肚子，覺得這時候回去吃烤全羊最好。

  回去的時候，謝長風那批人已經走了，客棧也空了大半，一個禁軍坐在那裡倍感無聊，看到人回來，頓時歡快的招手。

  青落將餛飩放桌上：「給你帶的。」

  「謝了。」禁軍有些感動，端著餛飩呼啦啦開始吃，狼吞虎咽，動作很快，很快一碗餛飩就見了底。

  讓人將碗還回去，那人摸著肚子，擦擦嘴，開始說自己在這空閒功夫打聽來的消息。

  「那群人不是馬賊，那也不算正經軍，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流氓，平時會在城裡，跟一些來往商人做些生意，賺了不少錢，手下養了不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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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路子廣，也沒人欺負他，除了上頭的官員，他幾乎是這裡土皇帝一樣的存在。」

  「對了，我聽他們說，一開始謝長風也沒有這麼牛氣，據說是嫁了兩個妹妹開始，一個嫁給了刺史大人，一個嫁給了秦將軍，因為身份不高，都是做妾的存在。」

  「你別看謝長風長得粗獷，一副不修邊幅的糙漢樣子，但兩個妹妹是真好看，以前在涼州，那也是數得上的美人，秦將軍那裡不知道，但刺史府那裡，卻是極受寵的，多次被郭刺史帶出來見人，可見很得寵愛。」

  陳清允若有所思：「所以……謝長風就是郭四的小舅子？」

  「這話倒也不錯。」副將有點哽，小聲提醒道，「這裡是郭刺史的地方，我知道夫人您身份尊貴，但這裡不比京城，夫人您最好……」放尊貴點。

  郭四這個稱呼，也太難聽了，帶著一股子看不上的味道。

  要是讓郭四知道，不知道多生氣呢，聽說郭四是個心眼比針小的人，一點都玩不起。

  「好吧。」陳清允應下。

  見她肯聽勸，副將也是鬆了口氣。

  他是隱約知道這次來的目的的，但知道的不要清楚，上頭只吩咐讓他們聽太子妃的話，保護好太子妃，具體的命令，倒沒有吩咐。

  老大可能知道，這才一進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想了想，他有些擔憂的問了一句。

  「不用擔心，他自有任務。」陳清允知道江琛應該是去跟駐守在這裡的青雲門的人聯繫去了，之所以這麼久不回來……第一次來，不熟悉路，很正常。

  很快，烤全羊來了，被分成兩扇，分發給眾人一人一把刀，讓眾人自己片著吃。

  「我來。」見陳清允要動手，青落立刻接過她手裡的刀，首先瞄準的就是羊大腿。

  這裡的肌肉緊實，一看就很好吃。

  然後又片了一塊胸腹的肉，讓她品品味道，看哪個部位的更好吃。

  最後才輪到自己，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大口吃肉，反而只是切了一小塊，品嘗味道。

  「羊的質量不錯。」青落眼睛一亮，「肯定是草原上的羊，跟我們中原的就是不一樣，肉質要鮮嫩一點，不膻。」

  而後又陸陸續續做出評價，不像是來吃飯的，倒像是來點評的，聽的一群人面面相覷。

  好傢夥，這就是廚子嗎？

  又長見識了。

  ——

  江琛是下午才回來的，自己在外頭吃了飯，倒是不餓，回來就敲了陳清允的門。

  「夫人。」

  陳清允請他進去，倒了杯茶給他。

  涼州這裡少茶葉，即便是質量不太好的茶葉，價錢也不低，所以客棧沒有特別要求的話，是不會泡茶葉送上來的。

  這一壺茶，是青落自己泡的，還配了兩碟點心。

  盤子倒是店家的，是比較粗糙的深色盤子，放上漂亮精緻的糕點，更顯糕點精緻誘人。

  江琛本來不餓，此刻也免不了多看幾眼，暗嘆不愧是太子妃，過的就是比較精緻。

  注意到他的目光，陳清允將盤子推到他面前：「青落親手做的，還熱乎著，嘗嘗。」

  江琛自然知道青落是廚子的，這一路上他們的食宿青落可沒少出手幫忙，而太子妃的食物，更是由他全權負責，十分能幹。

  江琛好奇的拿了一塊，發現味道果然不錯，甜而不膩，還有些爽口，很合他的胃口。

  江琛忍不住又拿了一個。

  連吃三個，終於忍住衝動，喝了口茶，輕咳一聲，江琛開始說自己打聽來的消息。

  「郭刺史本質不是一個高調的人，在本地民心不多，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有個毛病，那就是好色。」

  「一些人為了升官，拿到好處，就會特意找一些漂亮的姑娘羨到刺史府去，以謀求好處，但大多都是一次性的生意。」

  「因為這人不僅好色，還花心，再漂亮的女子落他手上，也呆不長久，頂多過倆月，就會被當做賞賜賜給手下，是以他手下很少有光棍。」

  「往上獻美人的人沒什麼好值得注意的，只有一個人比較特殊，那就是謝長風，據說他將親妹子獻給過刺史，他那妹子容貌驚人，郭刺史十分愛重，幾年過去，沒有任何要丟棄的意味，偶爾出來走動，都會帶著這位娘子。」

  「而謝長風這位便宜的小舅子，也不是個簡單的，他以前就是個小混混，上街收保護費的，後來將自個兒妹妹送上去，這才得了富貴。」

  「東風難借更難攀升，他很有能耐，竟然借著這股東風，培養手下，直接成為涼州的名人了。」

  「他不是馬賊，卻有不少馬賊朋友，據說他那些手下里，有不少都是馬賊從良的，一身匪氣。」

  「他做生意很精明，這些年攬下不少錢財，但奇異的很少見他揮霍，我們猜測他的錢財應該都被郭刺史攏走了。」

  「總之，如果我們需要接近郭刺史的話，那麼謝長風，就是最好的一條線。」

  陳清允若有所思：「這麼看來，謝長風也只是郭四握在手裡的一個工具人而已。」

  江琛理解了一下工具人的意思，意外的發現好像挺貼切的。

  謝長風可不就是郭四手裡用來斂財的工具人嗎？！

  「官鹽呢？有什麼消息？」陳清允問起一個關鍵點。

  說起這個，江琛也嚴肅起來，「那些人告訴我，官鹽是涼州一個縣尉帶人去收回來的，是在路上被人劫了，說是馬賊，但那幾日城中人並未看到有馬賊出現。」

  「反倒是謝長風那批人，在那幾日，不見蹤影。」

  「調查他們是不是去看了別的生意，也發現並沒有。」

  「殿下的人傳話，說謝長風劫走官鹽的可能性，有八成。」

  其實是九成，說八成只是慣性謹慎一些。

  陳清允點點頭，表示知道。

  「可有人看到那批鹽是怎麼送出去，送到哪裡了？」

  江琛搖頭表示不知：「如今商賈通行，出行玉門關不需要再刻意檢查，那些人真想無聲無息將東西送出去，倒也不難。」

  「只需要過了玉門關，便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不過，據給我消息的人說，此事是謝長風負責的可能性，也有八成。」

  言下之意，謝長風就是條大魚，必須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