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臨江月錦

  蘇墨雲猛的睜大眼睛，沒想到還有這一出，眼睛瞪得老圓，瞧著更像一隻貓了。

  陳清允有點貓貓控，忍不住伸手：「好可愛。」

  「……」蘇墨雲保持不動，感受著她的溫度，心裡酸出一片海洋。

  耳邊忽然感受到一股溫熱的風，陳清允放柔聲音：「我想聽你唱曲兒，好不好？」

  經驗使然，蘇墨雲下意識點頭，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慌忙搖頭。

  陳清允卻擺出一副認真等待的模樣，眼神亮晶晶的，寫滿期待，讓人不忍拒絕。

  「……」蘇墨雲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會唱。」

  「沒關係，就跟著我之前唱的那樣就好了。」

  「放心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她實在很期待，一雙眼睛亮的可怕，蘇墨雲幾乎不敢跟她對視，輕輕側過臉去，正面對著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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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錦地衣絲步障～」他終於還是開口，聲音不若方才清朗，有些沙啞，還有些低沉，聽得出很不熟練，但這種青澀感，很令人著迷。

  陳清允呼吸都停了，聽他繼續往下唱。

  終於，一首唱完，屋內氣氛有些寂靜。

  蘇墨雲第一次做這種事，有種難言的羞恥感，幾乎不敢見人，害怕在那張臉上看到不喜歡的神色。

  「草！」忽然，他聽到她爆了一句粗口，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你可真是……」陳清允眼神複雜，包裹著驚喜，像是撿到了什麼大寶貝一樣。

  「太令我驚喜了。」她有些激動，眼神亮的可怕。

  「……」蘇墨雲面無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只能保持沉默。

  心裡像是炸開一朵煙花，同時炸開了一堆檸檬，又酸又甜，還有點澀。

  終究不是堆自己說的，他想。

  忽然沒了興趣，他起身離去。

  陳清允還在回味，見他要走，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子：「你幹嘛去？」

  蘇墨雲沒出聲，低頭瞧著那隻抓住自己袖子的手，眼神如濃墨，令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

  陳清允下意識鬆手。

  只這一瞬間，蘇墨雲便轉身離開，很快不見蹤影。

  許久，陳清允才反應過來。

  「淦！」她低嘆一聲，一手捂住臉，有些無奈。

  努力奔波找糖吃的人她見過不少，自己找玻璃渣子虐自己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多少有些離譜了。

  終究沒有叫住人，看著那把沒被拿走的琴，幻想著蘇墨雲唱曲的樣子，伏案自彈起來。

  聲音傳去好遠。

  ——

  逐日看著自家崩著一張臉的主子，有點慌：「主子？」

  蘇墨雲回神，手指摸著臉：「我這張臉，好看嗎？」

  「好看。」逐日在這方面從來不說謊。

  「跟我的臉，像不像？」

  逐日頓時面露糾結：「怎麼說呢，不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係吧。」

  「……」

  蘇墨雲換個問題：「我不出聲，你能認出來我嗎？」

  「不行。」逐日很耿直的搖頭。

  蘇墨雲有點想罰他俸祿。

  感覺到不好的感覺，逐日試圖補救：「是不是太子妃沒認出來你？」

  想也是這樣，不等人點頭就道：「這很正常的，咱們這技術是絕對高超的，做出來的人皮面具自然又貼膚，正常人都認不出來的。」

  「除非她很了解這一行，能通過細微處看出破綻，但這個需要極好的眼力，或者一些時間，讓她發現不對。」

  「而您跟太子妃相處，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炷香……」就這還要人認出來你，這不是誠心為難人嘛？！

  蘇墨雲苦笑一聲，短短不過一炷香，她也能因為這張臉，對自己多加親近。

  「要我說，您這完全是自作自受。」見他不語，逐日繼續逼逼叨叨，「想想看，正常人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認出人，您這就是在誠心難為自己。」

  蘇墨云：「閉嘴。」

  「哦。」

  「你這月月俸沒了。」

  「……哦！」

  「去拿面具出來。」

  「哦。」低落。

  ——

  隨手撥了幾曲，興頭過去，剛打算站起來，逐日就道：「太子妃，謝小將軍來了。」

  陳清允有些奇怪，不是昨日剛見過？

  「請人進來。」又吩咐道，「弄些吃的上來。」

  逐日眸中划過一抹同情，應聲退下。

  沒片刻，一身棗紅的少年大步邁進來，頭戴玉冠，看起來生氣勃勃。

  「陳清允。」他叫了一聲。

  眸光落在身側古琴上，眉毛一挑：「這麼風雅？」

  陳清允沒說話，定定的看著他。

  「怎麼了？」那眸光太銳利，蘇墨雲有些不適應。

  「沒什麼，就是手有點癢。」陳清允面無表情，有點想打人。

  「手癢？」蘇墨雲，「那出去打一場？」

  陳清允勾手指：「過來。」

  蘇墨雲遲疑一秒，飛快蹭過去，一副很熱切的模樣。

  下一刻，一隻手落在他臉上。

  蘇墨雲瞳孔一縮：「你想做什麼？」

  難道他對謝韻之也有些想法？

  陳清允卻收回手，閉了閉眼睛，而後扯出一個微笑，聲音保持平靜：「今兒打扮的不錯。」

  蘇墨雲思索著哪裡有漏洞：「哪裡不錯，我之前不就是這樣。」

  「不會是時間太久，你忘了我之前什麼樣了吧！」暗戳戳把問題丟了回去。

  陳清允搖搖頭，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知道這衣服料子是什麼嗎？」

  蘇墨雲哪裡知道，他就是看這套顏色鮮亮，像是謝韻之的風格，便拎出來了。

  「月錦。」陳清允替他回答，「因在月下有波光粼粼質感，宛若月華照耀而得名，因為製造工藝問題，只能完全靠手織造，而且織造過程不比織雲錦容易，整個臨江只有一家店鋪有賣。」

  陳清允聲音溫柔：「想要織造出你這一身衣服，需要將近半年的功夫。」

  「你可真講究。」

  「……」沒想到隨手拉的衣服還有這種來歷，蘇墨雲沉默一下，試圖狡辯，「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都是祖母給我準備的。」

  「你祖母還去過臨江？」

  「……」

  忽然那隻手落在他臉上，陳清允：「第一次發現謝韻之這張臉這麼討打。」

  「……」

  下一秒，手指一搓，人皮面具被撕掉，露出一張清俊白皙的臉。

  四目相對，蘇墨雲下意識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乖巧，可愛，無辜。

  隨手將人皮面具丟了，陳清允：「解釋。」

  「……」

  大腦飛快轉動，蘇墨雲試圖找出一個可以說得過去的理由。

  失敗。

  「你太漂亮。」他終於開口，「我沒有安全感。」

  「所以？」

  「為了讓你一直有新鮮感，便想了換臉的法子。」蘇墨雲已經不酸了，現在只有淡淡的惶恐。

  早知道她一眼就能看穿，就不搞這麼頻繁了。

  陳清允點頭：「我勉強相信你。」

  蘇墨雲鬆了口氣。

  「但這跟謝韻之有什麼關係？」陳清允話音一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