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那你學一個

  並不知道自己身上如篩子一樣，早就被看穿了，蘇墨允滿心氣憤的走出去，再晚一步，他懷疑自己的壓抑不住脾氣打人了。

  抬腳邁入書房，立在鏡子前仔細觀看，越看越覺得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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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頭問正在打掃房間的逐日：「這張臉，當真就這麼好看？」

  他知道她喜歡好看的人，怎麼也沒想到竟到了這種地步。

  逐日性格要呆一些，聞言仔細瞧了一下這張臉，片刻後誠實道：「好看的。」

  精緻漂亮，又不顯女氣，哪怕此刻氣的雙目都要噴火，也是好看的，看起來生機勃勃，有種灼目的美，讓人移不開目光。

  逐日：「您要是頂著這張臉如街上走一圈，肯定會被帕子給砸傷。」

  雖然他是男的，但他也很清楚怎樣的臉更受女子歡迎。

  與他們主子本來那張臉不一樣，這張臉只能用漂亮形容，堪稱男女通吃，他懷疑要是頂著這張臉上街，吸引的不僅有大姑娘小媳婦，還有很多喜歡走旱道的男人。

  看他一臉怒火，有些疑問：「主子，您不滿意嗎？」

  「是不是戴著不舒服？」

  「畢竟不是真臉皮，有些不適應是正常的，而且您就是隨意玩玩，很快就拿掉了。」所以真有不舒服，就忍著吧。

  忍不住了，就丟了。

  「……」

  蘇墨雲面無表情：「再給我準備一些來，要不同風格的，全要美男。」

  「是。」

  ——

  一上午沒見人，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陳清允也懶得動，只當他在忙工作，坐在檐下翻著書聽雨聲淅瀝。

  橫風走過來：「太子妃，皇上那邊聽說您度日無聊，賞了樂師過來。」

  陳清允抬眸：「樂師？」

  橫風：「正是，可要見一見。」

  「既然來了，就見見吧。」話落，瞧見橫風狀似鬆了口氣的樣子，眯了眯眼睛，忽然開口，「算了，還是不見了，沒有聽曲兒的想法。」

  橫風面色微變。

  「怎麼，不行？」

  「沒。」橫風心裡苦，面上維持正經，「就是之前以為主子會很期待，便直接叫人進來了，這會兒人已經來了。」

  「幾個人？」

  「一個。」橫風面不改色，「據說是位大家，閒暇時刻便會為陛下撫琴解憂。」

  「大家？」陳清允手指在書本上敲了敲，若有所思，「一法通萬法通，他既然會彈琴，可會跳舞？」

  「……」橫風冷汗都快掉下來，滿臉糾結，「會，會吧。」

  「那就召過來看看。」陳清允合上書，抬眸瞧見人已經過來了。

  懷中抱著琴，一身白衣乾淨的仿佛不染塵埃，長發半束半散，膚色極白，五官俊郎，有種淡然的出塵感。

  截然不同的風格。

  走近了，微微對她一拜。

  陳清允微微坐直身子，似乎很感興趣：「聽說你是個大家，都會彈些什麼曲子？」

  「市面上所有流通的，都會一些。」他聲音也很乾淨，如滔滔流水，透著一股子乾淨的清脆感，如山風吹風鈴。

  聲音真不錯，陳清允心中一嘆。

  想了想，道：「那便來首《青玉案》叭。」

  少年目露茫然，什麼？

  「連這個都不知道。」陳清允嘖了一聲，「那便來首蝶戀花，要柳永的詞。」

  少年終於聽懂，眼瞳猛的一睜，陳清允這才發現，對方眼睛長得很有靈氣，像貓兒一樣，炸毛的時候，格外可愛。

  陳清允笑看他：「怎麼，這個也不會？」

  少年抿唇不語，抱琴獨立，分明氣質清然，卻顯出一種委屈感。

  這相貌真占便宜，陳清允心中一嘆。

  「那你想彈什麼？」

  「高山流水。」

  「覓知音？」陳清允挑眉，眸光流轉的全是笑意，似乎含了綿綿情意，令人移不開目光。

  「……」蘇墨雲握緊了琴身。

  「既然如此，那也行吧。」見他快要徹底炸毛了，陳清允立刻妥協，示意去屋裡彈。

  蘇墨雲跟上，從背後瞧著她緩緩邁步的小腳丫子，紅色裙擺輕輕浮動，令人浮想聯翩。

  她怎麼就……

  面無表情跟進去，將琴放在琴台上，隨手撥了一下，起調便開始。

  或許是心中有氣，分明是流水錚然的曲子，硬生生被他彈出一股子殺氣來，仿佛千軍萬馬，耳邊儘是金戈之聲。

  陳清允本來還很期待，後來表情逐漸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太吵了，好頭痛。

  一曲畢，蘇墨雲抬手收音：「如何？」

  陳清允表情複雜：「你要是伯牙，肯定很難找到自己的子期。」

  蘇墨雲表情平靜：「只要有心，總能找到的。」

  陳清允搖搖頭，不想再聽他彈這些：「你還是彈蝶戀花吧，我想聽那種。」

  「古琴是君子之器，怎能彈靡靡之音？」蘇墨雲不太情願。

  「此物放在君子手裡才算君子之器，而我眼下只想聽蝶戀花。」

  蘇墨雲抿唇，這意思是說自己不是君子，是流連花叢的風流鬼？

  見他不願，陳清允又道：「君子是品性，跟他彈什麼曲子是沒有關聯的，有些人平日裡只彈清然之音，仿若如玉君子，令人心仰，其實背地裡風流至極，荒唐事做了一堆。」

  「反之亦然。」

  「還是說，你就是瞧不起彈靡靡之音的人？」

  蘇墨雲抿唇：「沒有。」

  陳清允：「你的態度告訴我你非常不屑。」

  「沒有。」蘇墨雲截然否認。

  「那你為什麼不彈？」

  「……不會。」蘇墨雲冷冷吐出兩個字。

  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陳清允一愣，而後笑了起來，身子都在顫抖，像是遇見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了一樣。

  「沒關係，我來教你。」陳清允說著起身靠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起身。

  蘇墨雲沒想到她如此隨意，動作有些僵硬。

  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改口：「你可以手把手教我。」

  陳清允詫異看他一眼，同意了，低笑一聲，在他耳邊道：「柳永的詞你也知道，不如這樣，我唱一句，你學一句？」

  耳邊傳來曖昧的熱風，蘇墨雲身體一僵。

  陳清允已經扯著嗓子唱了起來。

  「蜀錦地衣絲步障。」

  「屈曲迴廊，靜夜閒尋訪～」

  又輕又媚的聲音響在耳邊，極盡纏綿，令人下意識陷入其中。

  蘇墨雲身體已經僵成一坨，沒想到她還有這樣一面。

  她聲音一向偏清冷，宛若玉石相擊，清脆悅耳，像是風中鐵馬，沒想到唱起這種淫詞艷曲來，如此驚艷。

  耳朵熱的幾乎達到上限，蘇墨雲半扭過身子，抬頭看著人，目光一眨不眨。

  驚艷是一，心酸是二。

  從未見過的一面，換一個身份出現就見到了，這意味著什麼，蘇墨雲簡直不敢想。

  「回神。」一隻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蘇墨雲抬眼，只瞧見那張臉笑靨如花，漂亮的讓天下都失色。

  「好聽嗎？」陳清允問。

  蘇墨雲沉默點頭。

  「那你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