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回歸

  全然不管朝廷局勢紛亂成什麼樣，太子下葬後，陳清允幾人就準備離開。

  傅雪與書生去相送。

  「珍重。」傅雪上前，抱了抱陳清允，只是虛虛一抱，鬆手時看了蘇墨雲一眼，對陳清允鄭重道：「若有一日你在景陽過不下去，我這裡永遠歡迎你。」

  蘇墨云：「……？」

  「不會的。」陳清允自覺自己沒傻到那種地步，但對於傅雪的好心卻心領，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多謝。」

  

  擠眉弄眼道：「我會回來看你的。」

  「我等著。」

  陳清允笑了笑，與其揮手告別，上了馬車。

  來時五個人，去時還是五個人，只是多了一個小圓球。

  滿天金輝里，馬車的影子被染上金黃色，逐漸淺淡，漸行漸遠。

  「只剩下我們了。」書生眯著眼一嘆，表情有些唏噓。

  傅雪看他一眼，道：「小渡還在家等你。」

  書生咂摸一下：「那我也回去看看？」

  心中一頓，瞬間有種自己被拋下的不安感，傅雪表情不變：「確實該回去看看。」

  頓了頓，又問：「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過段時間吧。」書生並沒有感覺他一系列情緒變化，擺手道，「等這一波事情過去了，我們就回去看看，或者直接寫信讓小渡過來也行，反正他現在身體好，多跑一趟也沒什麼。」

  傅雪心中滿意，頷首道：「我回去就給他寫信。」

  「行，讓他帶點好吃的過來，青落走了，這邊的飯菜我還真吃不慣。」

  兩人並肩回去，差不多的身高，書生一身棉布青衫，顯得溫和清瘦，瞧上去就是那種備考書生的樣子，溫和清秀，滿身文人氣。

  傅雪要挺拔一些，氣勢偏冷，像一把藏鋒待出鞘的利劍，平時瞧著古樸自然，一旦出鞘，不見血不歸。

  分明風格囧異，氣氛卻和諧自然，夕陽下連影子都像是並肩而行的兄弟。

  兩人回去，過城門的時候，被告知皇上在上頭。

  驚訝一瞬，也上了城牆。

  皇上與刑燁並肩而立，背後是漫天彩霞，刑燁站他身邊一側，像是世上最忠誠的守衛。

  「我還以為你送不走他們。」皇上聲音有些奇異，著實沒想到傅雪已經稱王，是板上釘釘的太子，未來光明一片，那幾個人還捨得走。

  到手的權勢，真就這麼捨得了嗎？

  「我確實有些捨不得。」假裝聽不懂他話中意思，傅雪笑意淺淡，「但他們歸鄉心切，我也不好攔著。」

  「歸鄉心切？」皇上輕哼一聲，一看就是不相信他的說辭。

  傅雪淡哂，也沒有強行解釋，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皇上都不會相信的，倒不如順其自然，時間一久，他就該知道那兩個人確實沒有這些小野心。

  畢竟他們有更光明的未來。

  「但願吧。」看他一眼，毫不意外看到那種『不管你在說什麼反正我都不會信』的臉色，皇上有些心梗，一甩袖子，越過他走下去，「回宮。」

  皇上是極不相信青雲的，連帶他也不太相信傅雪，覺得他們走的太近，傅雪被青雲洗腦了。

  不想辛苦守住的江山付諸於東流，皇上一有機會就給傅雪洗腦。他是極聰明的人，也不說青雲的壞話，只說青雲到底不是辰國人，人還是待在自己的國家最合適，青雲想必更喜歡留在景陽。

  傅雪：「……」

  幾度欲言又止後，傅雪都想把那兩個人的身份說出來算了，想了想，覺得可能會適得其反，於是忍住。

  後來逐漸麻木，無論皇上說什麼他都一味附和點頭。

  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有理，太有理了。

  皇上：「……」

  忍住把人打一頓的衝動，皇上咬牙切齒，他如何看不出傅雪的敷衍，只是一日看不到結果，就心中不安。

  一時沒有更好防範的法子，只好給傅雪洗腦，瘋狂洗腦。

  兩人就維持著這種情況，維持了一個月。

  事情在九月末的一天發生了變化，這一日，皇上收到一封十分正式的信摺子，落款是景陽國章。

  看完之後，他維持住表情，去找傅雪。

  「一直忘了問你，青雲真的只是一個大夫嗎？」

  「不是。」傅雪在心裡回答，她還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她是什麼身份？」皇上在心裡醞釀了一下，強忍住不讓自己發火。

  不生氣不生氣，氣死自己無人替。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傅雪警覺，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難道有哪裡暴露了？

  或者說皇上查出了青雲『鬼魅』的身份？

  按理說不可能，當時距離那麼近，自己都毫無所覺，隔著一個國家，這位是如何查到的？

  皇上淡淡道：「忽然得到了一點消息。」

  「什麼消息？」

  「我可以告訴你。」皇上眼神銳利的看著他，「但在此之前，你要先告訴真，跟在青雲身邊那個叫司欽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辰國與景陽關係向來平淡，沒有互看笑話已經代表兩國關係不錯，遠遠達不到專門修書一封示好的程度。

  何況書上還說了請多照看一下傅雪。

  景陽那邊，是以什麼身份來寫的這封書信？

  青雲是什麼身份？那位衣食住行無一不挑剔的司欽，又是什麼身份？

  傅雪呼吸一滯，沒想到他查到了蘇墨雲身上，不知道皇上知道多少，傅雪斟酌一下，委婉道：「他具體身份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我與他們認識時，青雲便是青雲，司欽便是司欽。」

  皇上：「他們是抱有目的接觸你？」

  傅雪下意識搖頭。

  若非自己運氣不好犯蠢犯到他們頭上，估計不會認識，但這話他是絕對不會說的，於是委婉道：「因為一些機緣巧合。」

  他不願細說，皇上卻是要尋根究底的樣子，往椅子上一坐，給自己倒了杯茶，示意他繼續說。

  傅雪：「……」

  傅雪只好將事情刪減一下，說了當初在淵朝地宮的經歷。

  「這麼說，你們是在地下認識的？」

  「……」傅雪糾正，「第十陷落的地宮。」

  「沒什麼區別。」皇上表情冷淡，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只有這些嗎？」

  傅雪遲疑一下，吐了蘇城主的名字，蘇城主是他一開始就認識的人，但蘇城主不知道做了何事，惹惱了那兩個人，一度針鋒相對，最後蘇城主被下獄。

  這個經歷皇上聽著好耳熟，想了想，想起曾經調查過，有個手下說但凡的罪過青雲的人下場都不好，這蘇城主就是一個。

  皇上表情奇異：「你與那蘇城主是朋友，他落此遭遇，你就沒什麼可說的？」

  「不是朋友。」傅雪糾正，他與蘇潛不過泛泛之交，甚至都沒怎麼見過面，一切都是他弟弟去聯繫的。

  「而且，他罪有應得。」傅雪骨子裡是個很正派的人，打心底里瞧不上蘇潛的所作所為，私心覺得他得到那種結果，也算解脫。

  至於家人，他一早就吩咐人照料一下蘇家後人，也算是成全了過往交情。

  皇上看著傅雪理直氣壯的表情，也有些沉默，他早就發現，面前這個孩子，別的不說，唯有一點與他兒有些像，就是過於正派。

  甚至還有些迂腐。

  這不算壞事，畢竟這說明了他是有原則的人，但也算不上什麼好事，畢竟這種人通常都很倔強，像牛一樣。

  「既然如此，你也該對那兩個人身份有些猜測。」皇上道，若說以前不知道可以理解，但能將一城之主隨手弄掉，怎麼也不可能是簡單的身份。

  傅雪點頭承認：「這也是我為什麼來辰國的原因。」

  明知得罪了當朝太子，當然要趕緊跑路。

  皇上沉默一下，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神色有些一言難盡，本來以為他是野心勃勃的來辰國，沒想到是這種理由……

  「為什麼之後你們關係變得這麼好？」皇上覺得有些奇怪。

  還以為他們一開始就關係很好，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傅雪也說不清楚：「只是與青雲關係不錯，她行事向來不拘小節，看一個人不錯，便會照料一二。」

  頓了頓，還是說出來：「我有個弟弟，身體極度虛弱，便是她救回來的。」

  皇上神色恍然一瞬。

  那個孩子，與他兒一樣，生下來就先天虛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