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回家吧
2024-06-08 05:37:49
作者: 阿梨呀
來人是皇上,與刑燁兩人組合。
怒氣沖沖掩不住的焦急,一來就問太子可在這裡。
陳清允搖搖頭。
「當真?」像是得知壓死駱駝最後一根草,皇上腳一軟,就要倒下去,幸好被刑燁一把拉住。
陳清允一臉茫然:「發生了什麼?」
皇上已經滿臉懊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瞧上去理智不多,刑燁一邊拉著人,一邊回道:「太子不見了。」
「不見了?」陳清允蹙眉,裝出一副無知的模樣。
刑燁點頭,忍不住問道:「你當真不知?」
陳清允一臉茫然。
隨後提醒道:「太子的身體,需要靜養為妙。」
刑燁也知道這個,所以才如此慌張。
陳清允想著殭屍王說的話,太子既然能策馬出宮,估計早有想法,想必留有後手,於是問道:「延華宮可有留下什麼線索?」
刑燁搖頭:「沒有看到人。」
「我是說線索。」陳清允提醒,「譬如信封一類的東西,你知道的,皇宮守衛森嚴,不可能有人來將太子擄走,或許是他自己想出去靜靜。」
刑燁陷入思索,揮手讓人去找。
陳清允又開始詢問:「守宮門的人可有問了,太子是不是出宮了?」
「怎麼可能。」刑燁還未言,皇上已經驚叫出聲,「我兒身體那般虛弱,如何會出宮去!」
「……」陳清允道,「多問一句,也不影響什麼。」
頓了頓,還是問道:「不知陛下能否告知,今日晚膳時候,您與太子都說了什麼話?」
話落,皇上臉色慘白一片。
陳清允見此,長嘆一聲:「懂了。」
「你懂什麼了?」
陳清允平靜道:「太子今日如此,全拜陛下所賜。」
「你……」皇上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不肯接受這個指認,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話,可見不管面上如何,心裡多少有些心虛。
陳清允已經越過他而去:「勞皇上給我備匹馬,我要出宮。」
「當然,光我一個人是不夠的,皇上若是還存幾分理智,這時候就該派御林軍出宮去找人。」
頓了頓,看著身邊跟上來的人。
司欽言簡意賅:「一起。」
陳清允有些猶豫:「我覺得這事我一個人……」
「不用擔心傅雪,那位不是個蠢人。」司欽打斷她的話,意有所指。
陳清允只好妥協。
皇宮內無馬,二人找到站崗的御林軍一個守衛,將消息傳達出去,並一人一騎同時出宮。
之後,御林軍接到命令,皇城短短時間內亮燈如白晝,氣氛焦灼至極。
宮外。
順利出宮,晚風清涼至極,被馬顛的幾乎散開的長髮被風胡亂吹打,幾乎要糊在臉上。
陳清允停馬,伸手攏著頭髮,用髮帶牢牢捆住。
司欽驅馬站在一側等她,眸光映著燈火,溫柔如長夜。
鬆手,抬目看著落入深夜的皇城,陳清允表情不算輕鬆:「你覺得他會去哪裡?」
司欽很誠實:「我不了解他。」自然也不知道。
想了想,猜測道:「應該在城外。」
「是與不是,問問就知道了。」陳清允不確定,決定先去問問。
到城門下,守門的士兵正在犯困,被一把子吵醒。
陳清允:「不久前可有人出城?」
守衛很警覺:「你們幹什麼的?」
「找人。」陳清允言簡意賅,「此事事關重大,你最好不要隱瞞。」
見他一臉猶豫,提醒道:「我只是快一步,不過一刻鐘,必有御林軍的人找過來。」
又亮出自己的身份:「吾名青雲,此次是領陛下旨意出行。」
青雲的名字最近可謂響徹皇城,守衛多敲了她一眼,倒不是懷疑,只是有些糾結,想到之後還有御林軍的人過來,又放下心。
「不是不願意告訴你。」守衛道,「那人手拿著宮裡的玉牌,一看就身份尊貴,得罪不起。」
果然是太子。
陳清允鬆了口氣:「你可看清他的臉?」
「依稀瞧見,是個俊郎的青年。」
「多謝告知。」陳清允道,「勞煩開門,我要將他帶回來。」
守衛還有些猶豫,畢竟青雲雖然名頭響亮,但畢竟不是官員,隨意開門,若是惹出什麼事,罪名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下一刻,脖子上被放了把劍。
「……」守衛陡然精神起來。
軟劍在他脖子上碰出一道傷口,司欽冷聲道:「現在你有理由了,開門。」
守衛雙手舉起表示投降,好的好的,這就開門。
粗重的鐵鏈被幾個人一起弄開,而後合夥扳動方向盤,城門緩緩升起,最終平行的停滯在半空。
兩人策馬而出。
這其實不是個好消息,畢竟在城內還能一家家戒嚴的找一找,但是城外連個人家都沒有,野雲萬里,太子隨意一躲,便能叫人找上大半天,還找不到蹤跡的。
於是兩個人又開始嘆氣。
隨著出城門的一條直道到頭,道路一分為三。
兩人面面相覷,一秒鐘後齊齊策馬,奔向不同的方向。
一左一右,中間的被留下,算作排除,最後如果沒找到的話,就從中間那條路回來。
當然,前提是這幾條路是可以互通的。
璀璨滿星河,野雲萬里無城郭。
夏日的晚風又野又涼,像是從遙遠的海上吹來,隱約能聞到淺淺的咸腥味。
躺在草地上,不遠處是隨口吃草的白馬,身旁環繞的是翩翩起舞的螢火蟲,或許是被占了家園,此刻正無頭蒼蠅一樣胡亂起飛,環繞四周。
太子眼眸無神,卻倒影著滿滿一片星河。
好像是第一次瞧見這麼多星星,明日一定是個好天氣。
閉了閉眼睛,忽略一切身體上的不對勁,他想要就此長眠過去。
只要死了,就一切都輕鬆了。
沒有責任,沒有壓力,沒有愧疚。
「逃避,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不知何時,一道聲音傳來,落入晚風裡,又清又涼,像是深夜裡潺潺而流的山泉水。
陳清允走過去,看到躺在地上的太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太子睜開眼睛,一時間有些茫然。
「你怎麼來了?」
「你說呢?」陳清允反問。
太子沉默,片刻後,愧疚道:「抱歉,又連累你了。」
陳清允搖搖頭,在他身側坐下。
而後忽然轉頭道:「我感覺不到你的歉意。」
太子睜大眼睛。
陳清允靠近他,距離近了,那雙因夜晚而模糊想眼睛忽然清晰起來,太子清楚看清她眼睛的輪廓,是極漂亮的,也是極清冷的。
「你若真覺得對不起,就不該逃避。」
太子沉默。
「對不起。」他也坐了起來,低著頭,向來打理的乾淨的發上沾了一些野草,看上去又狼狽又落魄,不像矜貴優雅的太子,倒像是誰家跑出來的野孩子。
只看起來格外低落,像是斂了一整個世界的不快樂。
「對不起。」他重複一遍,也不知道實在對誰說。
陳清允靜靜看著他,覺得這小孩當真還是小孩,即便懂得很多,仍帶著一些天真。
他不是一個壞人,只是一個運氣不大好的人。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陳清允說,「我也不覺得你對不起我。」
「我只是有些生氣。」
「生命如此可貴,你卻不加珍惜。」
「但我同時又能理解你,畢竟不幸總是很容易摧垮人,而你已經承受太多。」
伸手摸了摸太子的頭,陳清允聲音低沉,有些溫柔意味:「晚風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