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良心錢
2024-06-08 05:37:38
作者: 阿梨呀
傅雪行走在茫茫黑夜裡,看不見前路,回首一片蒼茫,他只能往前走。
像是丟失所有情緒,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或者說沒有念頭,只是機械的往前走。
茫然,空洞,沒有時間,沒有聲音。
走的遠了,感覺有點疲憊,他停下來,往地上盤腿一坐,甚至還想躺著睡一覺。
忽然,一道聲音隱隱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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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醒,小渡要娶媳婦了。」
什麼?
「哥,大橘要生了!」
傅雪坐了起來,仍舊沒有聽清那個聲音,下意識追尋著走過去,如同逐光而行。
「你要當爺爺了——」
這次傅雪終於聽清了一些,卻更加茫然,爺爺?什麼爺爺?誰的爺爺?我爺爺早死了。
「你要當爺爺了——」
哦,原來是我要當爺爺了,傅雪恍然大悟,忽然更加茫然,我哪來的孫子,我成婚了嗎?
沒有,他身邊連個正常的女人都沒有,易十三神神叨叨,青雲雖然好看,性格卻古怪,還喜歡坑人,而且有夫君了,她夫君是個喜歡吃醋的神經病,沒人敢真正靠近她。
所以必不可能是自己孫子。
我綠了?
「大橘生了,生了好幾個,一窩崽,家裡快養不下了——」
「哥,我們什麼時候擺酒席啊——」
「哥——爺爺——孫子——酒席——」
終於聽清什麼,傅雪臉色大變,伸手就想一巴掌拍死這糟心的弟弟,卻是一腳踩空,眼前一黑。
「咳咳——」傅雪猛的睜眼,瘋狂咳嗽,偏偏虛到不行,聲音也顯得很虛,只有看過來的眼神十分兇狠,像是要把書生拉過去暴打成十八瓣。
「你醒啦!」書生很驚喜的湊過來,細看會發現那雙輪廓漂亮的眼睛有些發紅。
表情一頓,心中怒氣忽然一散,傅雪抬手,試圖安慰的摸摸弟弟的腦殼。
而後感覺一疼,還有種被桎梏的感覺,低頭一看,右手小手臂中間到手指指尖都被用紗布牢牢捆住,綁的又厚又結實,看上去有點可愛。
見他目光久久留在手上,以為他在感傷,書生立刻安慰道:「沒事的,你放心,過幾天就養好了。」
「青雲說了,她給你吃了天下僅有一顆的護心丹,保證你死不了呢。」
「連疤也不會留,保證不耽誤你娶媳婦。」
傅雪額角青筋一跳。
「看得出來你很想娶妻了。」傅雪平靜道,「長兄如父,你不用擔心,等回去後,我便給你安排。」
書生一臉無辜。
陳清允想起書生之前喊的那些,沒忍住笑了一下,拉住傅雪另一隻手把了脈,確定沒大事才放心。
傅雪盯著那隻細白修長的手:「護心丹?」
「嗯,天下僅有的。」陳清允強調。
傅雪抬頭,目光落在她發上,那裡常年別著一根玉白的簪子,得知她習慣將全身上下都藏滿毒之後,傅雪就猜測她最常戴的那隻簪子,裡面藏了很厲害的東西。
簪子是很通透的玉制,造型是精緻的玉棠花,開的艷麗別致,空谷留香,如同她此人一樣。
可她發間空蕩一片,只有一根海棠紅的髮帶牢牢綁住長發。
「你竟然發現了。」注意到他的目光,陳清允摸了摸頭髮,摸了一手空,也有些不習慣。
好像之前拿藥的時候太急了,隨手把簪子丟了,這真不是個好習慣。
一隻手忽然出現,捏著簪子往她發上一別。
陳清允摸了摸,是熟悉的觸感。
「你什麼時候撿回來的!」陳清允好驚訝,她完全沒注意。
「你丟下的一瞬間。」司欽表情平靜。
「……」陳清允失語。
「多謝。」傅雪笑了笑,看著眼前一幕,眼神溫柔。
以往不覺得,死了一遭之後才發現,身邊處處是溫柔,處處值得留戀。
「謝我什麼?」
「謝你救我。」
「應該的。」都是朋友。
傅雪忍不住笑起來,面龐蒼白,往日壓抑的神情一瞬清朗起來,如同冰雪初綻,格外驚艷,令人移不開目光。
「那就謝你的護心丹。」他知道,這丹藥十分珍貴,是真正能救命的東西,不然她也不會一直隨身攜帶。
「承惠,一萬兩。」
「……」傅雪面上笑容漸漸消失,表情變得可憐,「我沒有錢了。」
「你有。」
「我沒有。」
「你必須有。」
「我真沒有。」傅雪表情認真,眼珠漆黑,看上去還有點委屈。
「……」陳清允眼神狐疑,「你的錢呢?」
被你坑走了。
傅雪低嘆一聲:「家道中落,本就不豐裕。」
「……」陳清允陷入沉默,心裡有點悲傷。
虧了。
護心丹那麼珍貴,耗費許多藥材炮製而成,光材料就能值幾千兩,再加上她手工費,一萬兩已經是骨折的便宜價,他竟然還沒有。
虧大了。
「這世上有的是比銀子還值得讓人喜歡,珍惜的事物。」見她垂頭喪氣十分低落,傅雪忍不住勸慰。
陳清允無聲搖頭,沒有,沒有比銀子更可愛的東西。
「有。」傅雪語氣篤定,「比如我。」
「……?」陳清允抬眼,迷惑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傅雪開始介紹自己:「傅雪,字明燭,年二十五歲,自幼熟讀四書五經,做得一手好文章,而幼年研習劍法,如今頗見成效……」
「停。」陳清允打斷他,「你想說什麼?」
傅雪:「一萬兩銀子沒有,但我相信我值得許多個一萬兩。」
「……」
沉默一下,陳清允忽然站起來,轉身就走。
不得了,她頂多是想靠別人都沒有的護心丹賺點不大良心的錢,以為自己已經算是極致,結果這裡還有想白嫖的。
什麼世道。
一同沉默的還有書生,努力思考一下這話中透露出的意思,左看右看,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好像是在徵婚。
不得了,死了一次,膽子變大了,竟然敢挖司公子的牆角。
莫非他是覺得自己死了又活,命很大死不了?
書生欲言又止。
傅雪:「說。」
書生:「哥。」
「嗯。」
書生小心翼翼,儘量委婉:「哥你覺得你的命,值錢不?」
「無價。」
「哥你好像一直視金錢如糞土……」
「……?」傅雪眼神危險,「你想說什麼?」
書生:「我想說哥你這條命脆弱的很,我還想看你活到九十九,咱別造作成不?」
得罪了司欽對你有啥好處,還是說你見過閻王后覺得他親切可親還想再親近一次?
傅雪皺眉看他,表示不懂他的意思。
書生見他滿臉疑問,只好攤牌了說:「上一個惦記青雲的人,幾個月前就進了大牢,估計現在墳頭草有丈高。」
「……」
傅雪回味一下,終於咂摸出他的意思,「你覺得我在惦記青雲?」
「難道不是?」
傅雪表情複雜:「我好不容易復活,你覺得我是嫌命長?」
靠近一個醋罈子神經病,他還沒有那麼蠢。
書生誠實道:「實不相瞞,我剛剛覺得你就是。」
傅雪罵他:「蠢貨。」
書生一臉無辜:「明明是你自己先毛遂自薦的,你看青雲都被你氣走了,你是沒瞧見司欽走前看你的眼神嗎?」
「什麼眼神?」傅雪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想刀你的眼神。」
傅雪也很茫然:「當跟班也會被刀?」
「什麼跟班?你不是在毛遂自薦嗎?」
「我毛遂自薦當跟班,不行?」
「……」書生表情複雜,「你……」
傅雪一臉無辜:「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他真的不想留在這裡了,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傷害,對他而言,這是一處傷心之地。
感覺這裡人人都是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