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特殊法子

  太子躺在床上，靜靜的聽著外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屋內安靜一片，本因為受傷而有些模糊的聽力，這時候忽然超常發揮，將那些笑聲聽得一清二楚，甚至能分清是誰的笑聲。

  來自傅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輕，卻如此生動。

  不久之前他還躺在那裡，生死不知，與自己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對方有一堆人在期待他好起來。

  這就是朋友吧。

  而自己，就算強行擠進去，也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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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眼睛緊閉，太子竟有些不願醒來。

  如果就這樣長睡不醒，就不用再拖累更多的人了。

  忽然，帘子被人撥開，傳來清淡的女聲：「暈了？」

  聽出來人是誰，太子眼睫一顫。

  刑燁皺眉，不贊同她的說法：「只是睡著了。」

  「區別不大。」陳清允一臉無所謂的給太子檢查一下身體。

  收手的時候，看到太子睜開眼睛。

  「對不起。」太子神情低落，那張本就血色不多的臉更加蒼白，嘴唇也蒼白起來，更顯眼珠黝黑，明明該十分有神，此刻卻被淚水浸潤，顯得脆弱易碎，如同站在桌子邊緣的花瓶，半截騰空，只需貓貓一伸爪子，便能落地摔的粉身碎骨。

  「你不知情，對嗎？」陳清允看著他，一時也有些複雜。

  有些怨，又覺得能理解，只是不能接受。

  犧牲別人為自己續命，無論是什麼身份，她都很難認同這種做法。

  餘聲……是僅有的例外。

  太子搖搖頭，他確實不知情。

  「最後一刻我才知曉。」他輕聲道，「我並未喝他的血。」

  頓了頓，有些不抱希望的解釋道：「我並未想過，要這樣對待傅雪。」

  他是真的不知情，即便不太喜歡這個行為詭異，臉長得很黑的大夫，但因為是父皇派來的，也沒有懷疑。

  更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父皇……父皇也是為了自己。

  太子閉了閉眼睛，在心裡告訴自己，父皇只是太想治好自己，只是傅雪恰好是青雲的朋友而已。

  「哦。」陳清允哦了一聲，表情平淡，仿佛不覺得這有什麼。

  以為她不信任自己，太子立刻有些急切的解釋：「我真的……沒有想要這樣對待傅雪。」

  「你相信我。」另一隻手指緊緊抓著床單，太子滿臉急切，眼神隱隱有些絕望。

  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不信任自己，也是正常的……

  「我信你。」陳清允開口，「我信你沒有想過要這樣拿走傅雪的一切。」

  太子鬆了口氣。

  陳清允卻後退一步，將帘子拉上：「經此一事，你需要多歇息。」

  「不要多想，還是先養傷為妙。」

  帘子擋住視線，太子看她轉身離去，只覺得心裡又苦又澀，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終究是信我的。

  臥室與外堂用珠簾隔斷，揮手別開，隱隱能聽到珠子相撞的聲音。

  邁出一步時陳清允回頭看了一眼，表情複雜。

  我信你，信你沒有想過要這樣奪走傅雪的一切。

  但我不信你沒有想過用別的人來成全自己。

  皇上叫黃院判一起出去深談太子的身體狀況，雖然不太想接受，但總要知道情況，才好盡力彌補。

  今日出了太陽，溫度高的地表都很燙，黃院判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汗，來來回回就那一句話。

  「需要靜養。」

  皇上知道他這是心有顧忌，被他推脫的也有些煩了，表情逐漸煩躁：「你就不能換一句話說？」

  「太子身體具體如何，你說出來，朕恕你無罪。」

  黃院判有些沉默。

  片刻後，斟酌著開口：「若是不出意外，當是無事的。」

  「什麼是意外？」

  「殿下不能再受傷了，再小的傷口都不行。」

  「這個朕已經知道，其他的呢？」

  黃院判：「其他還需要注意心理調節，情緒調養很重要，殿下需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

  本就碎瓷的身子，再鬱鬱寡歡，那真沒幾日好活了。

  「心情……」皇上念了一下，表情忽然變得沉重。

  這次的事，是他考慮不周。

  治療失敗，又讓他知道了傅雪的遭遇，他兒向來心軟善良，估計心裡很不好受。

  或許可以補償一下傅雪。

  心裡閃過這個想法，即便知道這是應該做的，仍有些不滿。

  若非青雲攪局，事情不會落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許真的會成功也說不一定。

  「那些血液，喝了真的沒用嗎？」皇上仍有些不死心。

  黃院判吃驚的看著他，啥？

  皇上於是簡單解釋一下這次治療的方法，十分言簡意賅，但黃院判仍舊根據寥寥幾句猜出前因後果，表情有些麻木。

  幾度想說些什麼，又閉上嘴巴。

  欲言又止，滿心複雜。

  原來事情是這樣。

  「皇上怎麼會相信這種妖邪的法子？」黃院判還是問出聲，感覺十分不可思議，皇上看著也不蠢啊，怎麼還敢相信這種法子。

  最重要的是，也沒跟自己通一聲，好歹自己負責太子身體二十多年，知情權總要有。

  「當真不行嗎？」皇上表情嚴肅，看上去有些沉重，實際上心裡也很尷尬。

  或許是被一時迷了心思，竟然沒有多想，現在只想打死之前犯蠢的自己。

  「畢竟是妖邪之法。」黃院判說的很委婉。

  「若是真有用，什麼法子又有什麼關係呢？」皇上一嘆，滿心遺憾。

  黃院判覺得這話沒法接，保持沉默。

  「接下來，太子的身體，還需要愛卿多費心了。」眼睛瞥見門口有人出來，皇上不再多言。

  黃院判：「是。」

  心裡卻十分苦澀，搞事的時候不叫我，擦屁股倒想起我來了，也不想想我能不能行。

  皇上對他一拱手，轉身進了屋子。

  陳清允就站在門口。

  路過時，皇上腳步微停，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無聲進去。

  「想要他活命，最近屋子裡的溫度最好保持清涼宜人。」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皇上頓住步子，想了一下：「你的意思，這屋子裡需要擺冰塊？」

  「嗯。」

  皇上皺眉：「冰塊冰涼，若是放在屋子裡，受涼了怎麼辦？」

  「那也總好過讓他熱的手上長蛆蟲。」

  「你……」腦子裡瞬間閃過不太美好的畫面，皇上表情一變。

  陳清允卻想起什麼，若有所思道：「仔細想想，真長蛆蟲了，倒也不是不行。」

  「蛆蟲喜歡吃腐爛物，算是天然的消炎幫手。」就是有點噁心。

  「……」皇上被她說的有點噁心，想到那種場景，還有點反胃。

  「你……」幾度欲言又止，卻又說不出什麼，最後只好恨恨一揮袖，大步離開。

  黃院判跑過來：「你放才說的那個法子，真是好法子。」

  皇上腳步一頓，什麼法子？

  黃院判如獲至寶，歡喜道：「雖然不能讓殿下手上長蛆，但這法子可以借鑑一下，邊關缺醫少藥，一些士兵受傷了也只能硬挨著，尤其是大夏天，天太熱，傷口容易腐爛，更加難忍。」

  「若是捉了蛆蟲放上去，便能加快傷口癒合速度。」

  「雖然好像有點噁心，但比起傷口一直腐爛，也算是一種很好的處理法子了。」

  「等回去我便寫信一封到邊關，讓他們試試這個法子。」

  皇上：「……」

  快住手！！